2、领封受赏 瞎眼皇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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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才刚入城的“金刚将军”秋澄明心情则不是那么美妙了。
他抿紧双唇保持目光前视，面色看似平淡冷静，实则手中紧紧攥着缰绳浑身紧绷如临大敌，并不是害怕被女皇责罚——而是因为道路两旁目光灼灼盯着他的人们。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内心不由得焦躁起来。
城里那些听闻了他故事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善意的恶意的，全都八卦地涌到道路两旁围观起他来。
毕竟这可是林氏王朝三百年来出的第一个军功如此之高的男将军，男的！而且他还做出了十分胆大的男扮女装一举！也不知女皇会如何处置他，这么值得吃瓜的故事本人出现怎能让人不期待？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本来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在其他人嘴里知道了大概后也充满了好奇心，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大树上、楼上的窗边和屋顶上都站了人，场面壮观堪称演唱会路演现场。
用奇怪的眼神看就算了，她们对着秋澄明指指点点，口中议论纷纷。
虽然他早已做了千百遍心理准备去平静面对各种流言蜚语和目光，但是真正见到这一切时，他那看似伪装极好的冷漠外壳还是免不了裂开一条缝。
“妻主，你看他那模样真的像传说的那样呢，果然一点不像个男人。”
“呜哇，爹爹！他长得好凶好吓人呜呜呜……”
“他那样貌丑粗犷难怪能在军营八年都没人发现，要是老娘我也发现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
那些言语和眼神就像针扎一样，不致命，但却让秋澄明感觉自己假装的很好的外壳千疮百孔。
明明他都努力告诉自己几百遍：没关系的，向陛下请辞后就解甲归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独自生活，他不再是勇猛过人杀敌无数的金刚将军，做个普通的男人也可以的……
想归想，但是心中登时弥漫上来的委屈和苦涩还是让他不禁垂下了眼眸。
但他却也听到了些其他不同的声音：
“感谢金刚将军赶跑了该死的北狄人，我二女儿一家就在北地的冬城生活呢！终于不用为她们的安全日日提心吊胆了。”
“真厉害，他身为一介男子都能为国上阵杀敌，俺以后也要当将军！”
“金刚将军真是男中豪杰，在下要为他赋诗一首让世人皆知他的事迹。”
……
秋澄明听着百姓们对他不同的评价，精神反倒逐渐没有那么紧绷了，他重新抬眼，深吸口气，挺拔了马上的身姿，宛如一把刚直的利剑。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去面对，最糟糕不过一死，战场那般艰难他都不畏死亡，更何况他还不一定会死呢，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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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
演武场内传来武器撞击的声音，两道人影在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激烈交手后迅速分开。
“阿蘅，你又慢了，再来。”林白宣微微侧头，双手握住长木仓起势。
另一名女子，青蘅，则嘟囔着收起长剑移步退让。
“你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我自觉不如，不打了不打了。”
看着林白宣闭上的双眼，她心中暗自赞叹：小白的功夫这么些年不仅没衰退，反倒愈发精进，对声音的敏感程度让人望尘莫及，现在连我都打不过她了……以后到底谁保护谁啊？
“啧，这才对了没一个时辰你就不打了，不够意思，我还没出够汗呢。”
话虽这么说，林白宣还是笑着收起了手中长木仓，旋转机关改变长度、收起枪头，使其变成一根看似普通的导盲棍。
青蘅听了直想翻白眼，“还等你畅快淋漓的出汗？估计那时我都被你揍成猪头了，你这家伙刚刚可是抽了我好几下，我还疼着呢。”说着她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胳膊。
青蘅作为女皇派来保护林白宣安全的暗卫，也是川洋大师的二徒弟，更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同门师姐。
在林白宣没瞎的时候她俩关系就很铁，互相比武切磋，一起逗鸟抓鱼，彼此建立起了良好的革命友谊。
“你皮糙肉厚的还会怕这个？我用的都是巧劲，痛感一会儿就会散去。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居然格挡回击速度变慢，甚至都接不住我喂的招了。”
“我…我才没偷懒，是你又进步了，你以为咱们认识的人里除了师傅和大师姐她们几个，还有谁能接你这么多招，我再不济也比其他那些人强的多。”
“哦？那我怎么听靛青说你又跑去揽月楼招惹他了？害的他最近账本都看不下去了。”林白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都告诉你了？我还以为他不会说呢！”
青蘅一下就脸红了，她有点心虚的看了下林白宣。
嗯，还好没睁眼，要是她睁开那双眼望着你，就算知道她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也还是会有种被看透的心虚感。
“他是有说你去楼里找他了，语气好像还挺别扭的，不过也没说清楚是个什么事儿，听你这心虚的语气我猜都猜出来了，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男儿家羞恼的事。”
林白宣一脸八卦的模样摸了摸下巴，这两人绝对有事，有故事。
青蘅红了脸蛋，瓮声瓮气地说：“呃…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他道歉，再说我也……”
“——殿下。”
不知何时出现的茯苓唤了林白宣一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方才宫里来人，请殿下今晚入宫参加庆功宴，陛下会为金刚将军等诸位北军将领行赐封赏，距离庆功宴还有两个时辰开始。”
“好，咱们回去收拾下。”
她收起八卦脸，“阿蘅，你也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随我一同进宫。”
“是。”青蘅收起想倾诉的话匣子，行礼离开。
林白宣则是很期待，终于能亲身感受下那位足以写进史诗的男版花木兰金刚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只是可惜看不到这位奇人的模样，不过能听听声音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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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下就到了庆功宴准备开始的时间，趁着女皇还没来气氛都还比较热闹放松，席间提早到了的臣子们、皇女们互相寒暄，颇为熟络。
别看大家貌似聊的火热，但除了已经习以为常的北军将领们，那些女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瞟向一个人——正襟危坐在右席第一排的金刚将军。
她们或皱着眉、或面无表情的对他的外貌进行评估：如传闻一般高大，小麦色的皮肤和深邃的眉眼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身板过于刚硬，眼睛那道疤更是破坏美感，不苟言笑的样子真是一点柔美男人味都没有。
秋澄明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眼神，经过昨日城中众多百姓热情围观和“指点”之后，即便身体还是十分僵硬，但是心理素质已经强大了很多。
何况只不过目光令人不爽而已，倒也没有谁真冲出来，对他这个男人大喊男扮女装罔顾礼法之类的话。
此时秋澄明正听着身后的副官小声向他介绍在座的各位官员，他也没指望能一下就记全，能将那些传说中的大官职位和人脸对上点号就行。
捏着酒杯，面色不变的听着副官絮絮叨叨巴拉巴拉，他看着对面第一排空出来的位置开始漫无目的的神游。
看这席间参加宴会的人包括几位皇女来的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这个位置是谁的，座位如此靠前，怎么宴会都快开始了都还没来？不怕女皇责罚？
正这么想着，秋澄明就听到了一名女子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真不好意思，各位姐姐们，小六来得晚了些，望诸位莫要责怪。”
殿中气氛安静了一瞬，人们都看向殿门口的来人，秋澄明见状也转过头去。
只见那人身着皇女制式的宽袍大袖，由一名小厮扶着迈过门槛，手中握着根似铁非铁的棍子在地上轻点。
她方当韶龄，体态修长优雅，肌肤胜雪，气度无匹，容色绝丽，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流光溢彩中带着无机制的漠然，让人不敢逼视。映着殿外洒下的如洗月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
秋澄明不由得看呆了，此时身后【小喇叭】副官科普的声音恰时响起：
“将军，进来的这位是六皇女殿下。她虽目盲但却深得陛下喜爱，因为六殿下是为了救陛下才受重伤而导致的目盲，按常理本该等立太女后才给众位皇女封王分府，但因为此事陛下破例提早为六皇女在宫外分了府，其他殿下对此倒是无甚异议并且对六殿下也颇为照顾。”
目视林白宣平稳坐到了对面的座位上和众人打着招呼，秋澄明喃喃自语，
“六殿下她……竟然是看不见的吗？”
明明如此气度不凡，面容惊艳，却目不能视……
耳朵很尖的副官马上回话，“是啊将军，在下见到六殿下时也是不敢相信呢。看她眨眼时的模样分明就跟常人无二，但她却又确实是无法视物的，而且观其步履稳健、下盘极稳，估计腿上功夫也不低，可见这位殿下的毅力非同一般。”
“嗯。”
秋澄明点头，深以为然，看不见本就是件痛苦的事，他自己也习武，自然知道在这种不足的条件下还能坚持习武有多不容易，这样积极向上的态度值得让人敬佩。
而且……也因为这位殿下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她的眸子里并无什么情绪，只有淡然。
秋澄明心想：正好，这样她也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就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他流露出审视和嫌弃的目光了。
不知道这边心思的林白宣在座位刚坐下一会儿，女皇就携皇君来了，庆功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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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表完一番赞扬军中将士大捷而归的祝词后，女皇宣了金刚将军上前。
“宣秋澄明——。”
‘来了！’众人抱着各种想法看向秋澄明——除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林白宣，她面色不变支楞起两个耳朵，默默的前排围观。
女皇神色莫名的看着下首跪着的男将军，片刻，她开口：“秋澄明，欺君之罪，按律当斩，你…可有什么话想对朕说的？”
秋澄明早已做好被问责的准备，闻言心中一沉，他弯腰向女皇磕了个响头，声音略带沙哑，
“小人自知犯了欺君之罪，愿将兵权全数上交，万不敢奢求什么，能为国尽忠抵御外敌，虽死无悔！”
他不怕死，怕死就不会以男儿身上战场，能为家人和村民们报仇雪恨他已经知足了。更何况还得到了北地人民的敬重，对他来说已足够圆满了，就算是死亡也无所畏惧。
殿中空气凝固了一瞬，安静的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在众人都以为秋澄明要被判刑的时候，女皇笑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有胆量的英雄好汉！不愧是能制造出雪神之怒的男儿。”她如此明显表示的出对他的赞赏，大臣们知道，这次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秋澄明，看在你为我霜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朕可以不杀你，不过你这镇北将军的位子朕就收回了。”
“谢陛下恩典！小人已知足了。”秋澄明又磕了个头，内心松了口气。
“这就知足了？”
女皇笑得像只狐狸，“朕还没说完，朕要你一月后任羽林军骑都尉一职，统领羽林，并赐你府邸一座、黄金百两、宝剑一柄、珠宝若干，同时享有宫中佩刀之权。”
众臣哗然，议论纷纷，秋澄明也是大为吃惊，“小人何德何能受如此赏赐！”
“作为男子你如此有勇有谋，朕需要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才智，论实力你不比在座的任何一名将士们差。诸位爱卿，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众臣忙点头称是，陛下都如此表态了，这决定分明就是板上钉钉，哪里还有她们的事，同意就对了。
就这样，秋澄明直到接受了圣旨、领了军衔坐回位置上，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充满不真实感：
陛下居然没杀他，而且还让他做羽林军骑都尉。而此前从未有过男子在朝为官的先例，本以为不死也要刮层皮，他根本没想过还有这种好事，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而听了一场好戏的林白宣则抿了口酒，母皇喜欢打一棒子给一口枣的做法太好猜了，完全意料之内。
反倒是他的声音，竟然意外的低沉性感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领封受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