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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七.矛盾与进展(1) ...

  •   夏砚这几日都在工地上帮忙,自从周行出事修养在家之后,他的工作量多了不只一倍,加上这个工程客户那边催得紧,夏砚没办法,只得公司里多叫了几个人,他除了监工之外,自己也一起干活。
      好在前几年夏砚跟着周行在工地上干了不短的时间,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事情,干起活来利落程度不输于那些十几年经验的老工人。

      有时候夏砚也会想,他当年毕业后阴差阳错入了这一行,虽不是什么轻松体面的工作,这几年倒也过得踏踏实实,全凭着自己的劳动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大都市有一方立足之地。
      也许知道他的人会嘲笑说,看这就是当年我们A大医学院的才子,在行内混不下去居然沦落到出卖劳动力,呵呵。早些年夏砚特别害怕遇见熟人,而现在早已不在意这些。人来人往,谁也不记得谁。

      “师傅,今天是什么菜啊?”夏砚在工地上一天就和送饭的师傅混熟了,他长得清秀讨喜,特别讨老人家喜爱。
      老师傅见了夏砚,乐呵呵地道:“都是你爱吃的,今天有红烧肉,来,我给你多加点。”
      “谢了,师傅。”夏砚接了饭,在一旁石阶上找了块地坐了下来,和其他工人们围在一起吃饭。他们干体力活的,吃起饭来都是大口大口,不一会儿风卷残云,饭盒里都不剩下多少。

      夏砚刚工作那会儿,身上还带着些书生气,午间一堆人一起吃饭,只他一人细嚼慢咽,端着做派,别人早早吃完上工,他才吃了没几口,不想落了人后,也急急忙忙放下饭碗,下午干活自然饿着肚子。不过才过了半个月,夏砚就改掉了养尊处优的习惯,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这些经历说出来旁人听了或许觉得辛酸,为他觉得不值。夏砚自己倒是不觉得,日子过成什么样,与人无关,唯自己知道。

      江辙一直站在离夏砚不远的地方,见夏砚始终没看见他,终于按捺不住走过去。江辙也不说话,跟个柱子一样立在夏砚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夏砚觉得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为难地抬起头来,看见江辙露出一脸的惊讶。他筷子上正夹着一根青菜,嘴里还嚼着饭,扒拉几口咽了饭,说道:“你怎么找这来了?”
      江辙黑了脸:“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就这样折腾自己。”

      “不劳费心。”夏砚迅速吃完剩下的饭,跑去扔了饭盒,回来捡起地上的外套边走边往身上套,陆陆续续已经有工人开工,夏砚也往大楼走去。
      江辙在后面跟着他:“我听说你病了,身体好了吗干这么重的活,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你上那么高的地方。”

      夏砚不以为意:“也只有你大惊小怪。这楼快造完了,我就赶几天工,没天天在工地。以前更累的活也做过,都习惯了。你没事就回去吧,看你也不适合在这里,还给人添乱。”
      “赶工也不缺你一个人。”
      夏砚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工作,你回去吧。”
      “算了,我不管你。”江辙赌气似的说完这句话,就生气地转身走了。而夏砚果真没有说话留他。

      夏砚确实病着,他从那天和江辙一起淋了雨之后,断断续续发着低烧拖了几天也没见好,后来想想那天实在犯不着陪着江辙发疯,又不是冲动的愣头小子,他已经不年轻了。
      夏砚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沿着墙壁在石阶上坐下来,江辙已经走远,夏砚注视着他离去的地方,依稀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总有一种那人离去便不会回来的错觉,一如当年匆匆离去连告别似乎都没有好好说。
      夏砚抱膝靠着墙,一个人放空的状态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才迟缓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灰,朝前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工地上亮起黄色的照明灯。夏砚忙完活,收拾了东西走到大门口,一道刺眼的车灯照过来,夏砚抬手挡住眼前的光,放下手时,看到一辆银白色车子停在他面前,江辙从车上走下来。
      江辙黑着脸道:“我等了你三个半小时二十五分钟。”
      夏砚讶然:“你——怎么还没走?”

      江辙其实回到车上就后悔了,他明明是想和夏砚和解的,结果话不到两句又起矛盾,好像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和夏砚相处了。他一个人在车上生闷气,心里担心着夏砚也不想回家,就在车上等到夏砚出来。
      “我送你回家。”
      夏砚笑:“江辙,你这样真像追女孩子的小男生,天天跑来跑去接送上下班。”
      “我就是在追你。”

      夏砚自知失言,让江辙顺杆子往上爬。最终他还是上了江辙的车。这个点路上挤公交倒几趟车才能回去,他也不矫情,犯不着为了所谓的强烈自尊心非要跟江辙划清界限,反而折腾自己。
      夏砚只让江辙送到小区门口,并没有告诉他他住在周行家里,只说在这边租了房子住。下车前,江辙把人叫住。

      “哎等等,要不换个工作算了,你说你现在又苦又累,何必那么卖力做事。你要想进学校研究院或者是医院都行,我可以帮你联系。”
      “我现在的工作是我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是,你可以看不起我的工作,但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靠着这份工作挣的钱养活了我自己。”
      江辙急了,忙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明明可以生活得更好。”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我不知道你有那么大的人情关系,学校和医院那种正规单位都可以随便塞个人进去,但是你要让那些人怎么看我,一个毕业了几年丢掉了专业知识的人能干什么。江辙,我不需要。”
      江辙依然坚持:“我不信真的就像你说的可以丢得一干二净,你曾经的热情哪去了,我也不信你真的能甘心,就算忘了又怎样,梁老以前是你的老师现在也可以是,只要你愿意,丢掉的可以捡起来。”

      “江辙,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我是不甘心,但我安于现状,那也是我的事情。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夏砚说完不理会江辙,径自推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他能耐下心听江辙说这么多已是限度,也许再说下去他不保证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人生,这个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他是过的不好,这些年的风言风语他听着也受着。

      曾经最绝望的时候,毕业那年被家里人发现了性向,被赶出家门,那个时候夏砚身边只有一个行李箱。举目四顾,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就像他后来遇见醉醉,听他说,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四处流浪,没有根,没有归处,一身寥落。
      大概江辙是那个只适合出现在夏砚最美好的那些年里的人,而后来的人生种种磨难挫折,始终是夏砚一个人在经历着,这些江辙永远也体味不到,永远也不会懂他的坚持。

      江辙回了家,直到大半夜依然躺着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和夏砚之间究竟是怎么了,他二十几年头一回想实实在在追求一个人,想和一个人过下半辈子,结果居然无从下手。于是最后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一纸,讨取恋爱经验。
      深更半夜的,电话隔了好久才接通,一个迷糊的女声带着被吵醒的极度怨念回道:“喂,谁啊?”

      “一纸,是我,柳城牧,打扰了。”
      “哦,柳城牧,”一纸喃喃重复了一遍,在经历漫长的反射弧之后猛地清醒了过来:“老大!牧大爷,你——你要是说不出十万火急的事情我明天杀到你家楼下!”
      “你来啊,能找到我家地址的话。”
      一纸泄了气,有气无力说道:“好吧,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怎么追夏砚,就是你男神落景,心里烦。”
      “哈?”一纸瞬间懵逼了:“老大你问我怎么追男神啊,我要是知道我就能把小景追到手了,还用得着天天望眼欲穿望穿秋水,眼睁睁地看着你渣了我男神啊我去!”
      “一纸。”
      “好吧,”看江辙不是开玩笑,一纸认真地站在他的角度上尽力给出合理的建议,“小景心很软的,老大你用点心,一天两天的哪够,你就天天到男神面前去刷存在感,鞍前马后,他还能不搭理你嘛,你得让他看到你的诚意。”

      江辙听了一纸的建议,接下来几日天天守在夏砚小区门口和公司门口,跑前跑后接送他上下班,偏偏一副笑脸的样子任劳任怨,赶也赶不走。后来夏砚也无奈了,就任由他去。
      死缠烂打虽然说出去有点跌份,但不得不说确实有效果,夏砚习惯了江辙的出现,也没像之前那样排斥他,渐渐地有些找回以前两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这日晚上,江辙一如往常送夏砚回家,车内放着周杰伦新歌《手写的从前》,气氛意外得好,夏砚欲推门下车,江辙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手,见夏砚没有抗拒,于是一点一点靠近身体,在夏砚脸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然后迅速移开身体,目光温柔至极地看着夏砚满足地笑。以前放开了上过床的两个人现在回过头来谈起恋爱纯情得可比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步步慢慢地靠近试探,不敢逾矩。

      “不要拒绝我,好吗,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夏砚。”
      夏砚沉默低头没有说话。
      江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提起了另一件事:“周末能陪我吃顿饭吗,我想有你陪着。”
      夏砚只说看时间再定没有给明确的答复,江辙没再说什么。他心里打算着想让夏砚一点点接触他的家人和他生活的环境,先见见他哥,接着有可能再是父母,总之江辙希望他们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祝福,让夏砚看到他的真心诚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七.矛盾与进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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