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狼孩》葵日向

6、第 6 章

　　终于熬过了寒冷的冬季，我的身体也已经完全好了。在朗月的带领下过几个月的泰山的生活。不过我可是没学会什么爬树、还有些高难度动作，也就是没事儿嚎两嗓子、跟着跑几圈。不过帮了几次倒忙之后，他就再不带我去打猎了，最多就是带着我四处逛逛。还记得那天第一次带我出去打猎的时候，一时兴奋，看到一只小兔子就想着学狼叫，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兔子一溜烟不见了。
　　“你乱嚎什么啊？”他变成人形，直接一记爆栗，打得我后退了至少三步。
　　“这不…..过度兴奋了嘛。”我也知道错了，特委屈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使劲眨眼睛，想挤出几滴泪水出来。
　　“哭也没用，我看今天晚上我们吃啥的。”他直接无视我的眼泪，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其实我今天也不是很想吃兔子，要不吃点别的呗？”
　　“唉……”朗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很无奈地变回原形，拱拱我的身子，示意我坐到他的身上去。
　　在这里我不得不说明一下，这家伙这段时间长得真是飞速，现在都快赶上一头熊了。特壮，特帅，轻轻松松就能背着我跑好远了。每每坐在他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感觉风在耳边划过，那种肆意的感觉，让我沉迷其中。我喜欢那种感觉，肆意而活，无忧无虑。
　　“呐，朗月，我身体都好多了，也时候该离开了。”我静静地坐在洞穴外的小湖边，突然对着朗月说道。
　　那家伙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一愣，睁开了双眼，望着我，很久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很早我就想说的，但是不忍心，总觉得带着他走进我生活的地方对他是一种亵渎，他就应该在这样一个纯净的地方，找一个适合他的伙伴，就这样生活下去。
　　可是随着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我发现我越来越习惯这里的生活，都快忘记了以前是怎么生活的了。但是我不可以，不能够待在这里，陪着他。我还有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还要去照顾我的妈妈，我还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情，所以就在今天，该跟这里告别了。
　　他突然站起来，变成人形样子，一下就跳进湖里。
　　“你干什么？”我看到他的这一举动，连忙站起来，焦急地朝着湖里的那个人喊道。但是只有静静地波澜不惊的湖水，久久的，没有看见那个人出现。
　　“喂！你别吓我！快出来啊！”我由开始的焦急，变成了现在的害怕。眼睛开始红了，想也不敢多想，就准备脱衣服，准备跳下湖里去救人。
　　正在我准备跳进湖里的时候，他的头从水里冒出来，长长的银发，在日光下光彩夺目，刺得我眼睛生疼。
　　“操你大爷的，这好玩儿吗？”我想都没想，直接拿起身边的木棍就朝他砸过去，边吼边哭，“你他妈这么久都不冒个泡，我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干脆就别出来了啊！”
　　“……”他看到这样的我，沉下了眼帘，快速地朝我游过来，手里隐约看得见一条鱼还在活蹦乱跳。
　　我如同兔子般，红着眼睛，望着离我越来越近的他，手里的拳头紧紧地握着。在刚才我真的突然觉得好害怕，害怕他在湖里就再也不出来了，就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一路湿淋淋地来到我的身边，将手里的鱼丢在了岸边，捡起地上的衣服，赶紧给我穿上。我一动不动，不配合他的动作。
　　“快穿上吧，别感冒了。”他看到我倔强的样子，只好低下头，将我合着衣服揽在怀里。现在的他，很高，我只有他肩高。被他揽在怀里，瞬间泪如雨下。我锤着他，一声不吭，就不停地锤他，直到感觉自己的手臂都麻了，才慢慢停下来。
　　“发泄够了？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他等我平息下来之后，柔声地说道。我没有做声，不过这一次，我却没有反抗，配合地让他伺候我穿衣。等终于穿好之后，我朝他钩钩手，示意他低下头。他也不疑有他，乖乖地低下头。
　　“唔”地，他吭了一声。我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知道出血，挂着一排牙印之后，我才满意地松开他的耳朵。
　　“记住了，以后长耳朵就要听我的话，我叫你活着，你就不准给我挂了！”我放开她的耳朵，用手轻轻地抚上那一排牙印，这是我给他的记号。
　　“嗯。”他只是抬起头，轻轻地点头。
　　这都已经惩罚了，也该给点甜头了，别人都说养狗就得鞭子和糖，这样才会真正臣服于你，忠心追随，乖乖听话。我想了想，便也觉得没啥好矫情的了，就指了指旁边还在乱跳的小鱼儿，问道：“怎么，这就是你今晚孝敬我的？”
　　“嗷呜”一记爆栗，我的额头瞬间红了。这男人怎么这样，刚刚明明不是很乖的吗？
　　“这鱼有鱼子，营养价值特别高，对你的身体非常有益，很难能够见到，刚刚就是抓它费了点力气，结果没想到起来就看到某人在那里哭鼻子。”朗月意有所指地望着眼睛和鼻子还有点红的孟晨，小样，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还孝敬？欠收拾的家伙。
　　“哦。”我脸一红，有点尴尬，“还以为你不愿意…..”
　　“不是早就决定了的吗？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跟着你。”他打断我的话，但是没有望着我，而是遥望着这片森林。这片森林里，慢慢的都是它的回忆吧，在这里的一百多年的岁月，大概每个地方都有他的脚印吧，但是我却将他生生从这里带走，在未来的岁月里，我是否真的能够照顾他一生呢？
　　说走就走，等到第二天，我就骑在他的身上，抓着他，感受着风从我耳边呼啸。回过头，看着住了那么久的洞穴渐渐消失不见，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是那么简陋的一个小洞穴，却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是从爸爸离开后，第一次…..
　　“呐，我们以后有机会还回来吧。”我将脸深深埋到他的毛发之中，有些哽咽。
　　“嗯。”
　　“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或者有其他的一些原因，你要记得这条路，想家的时候，就回去吧。”
　　“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会陪着你的，一辈子。”
　　“恩恩。如果我们走失了，那我们约定就在这里等候吧。”
　　“走失？”他听到这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望着我，还是那好看的蓝色眼睛，不过这时却满是疑虑。
　　“人类社会，真的很复杂，很恐怖，我害怕有那么一天，我们被迫彼此分开。”
　　“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
　　“我是人，寿命只有那么有限。”
　　“……”听到这句，彼此都再无言，在事实面前，我们都是那么的无能为力。是呀，我就只是一介普通人类，但是朗月了？应该算是妖吧，他的寿命跟我完全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不管我怎么努力，也只能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过客吧。
　　“算了，不说这个话题了。”我打破这该死的沉寂，再这样沉默下去，我大概会哭的。
　　“你到哪里我到哪里，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辈子的。”他突然变成人形，银发飘逸，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我的心里。听到他这句话，我笑了，含着泪花。人这一生，太短暂，而我，还有多久？珍惜眼下就好了，未来就让它去让狗啃了去吧。
　　“你这样的，到了人类社会，肯定会迷死好多好多人。”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牙印还留着，我的记号。“你说人真的有轮回，有下一辈子吗？”
　　“不知道。”他很自觉的接过我手里的一些包袱，牵着我到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下。
　　“喂，你该不会是什么因为什么前世今生啊，前辈子欠我的，然后等到我这辈子吧？”我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突然想到以前看的小说，抓住他的手问道。
　　他脱开我的手，对着我钩钩手指，示意将头靠近他，我很期待他这次会说什么，兴奋地靠过去，结果——
　　“嗷呜，靠，好疼啊！”我捂着额头，这都第几回了，每次都来这一招，我还特傻叉的每次都中招，好疼啊。
　　“你想太多了，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来！”他就这么轻轻地说这一句，然后变回原形，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看着他离开，我慢慢蹲下来，扒开薄薄的一层雪，发现竟然已经小草冒出了绿油油的小头，真是顽强的家伙。冬天过后的这里，又是怎么样一番场景了？一定鸟语花香，哪里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越过这里，就真正要跟以前的生活说再见了。”我挺直腰板，严肃地对朗月说道。
　　“嗯，坐好了，一会儿突围。”他环望四周，远远看到那附近的几个士兵，隔着一条小河，默默地对彼此点头。越过这条河就回到中国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如镜花水月，一去不复返了。在这皎洁的月光下，看着朗月那坚毅的身影，像是一位孤独的战士。
　　“嗷呜~~~~~”突然，朗月对着月亮，悠长地长鸣。这声音低沉缠绵，但是又透出一种王者的君临天下。不多久，就听到西边也陆陆续续地传来狼嚎。曾听他说过，他是草原之王，整个西伯利亚由他所支配，他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王者。可是当初我问他为什么还会遇到袭击的时候，他却是什么都不肯说，当然我也不好意思问了，以为他是好面子，不好意思说，但是今天在听到这连绵起伏的狼嚎声后，我对我身边的这只狼有了新的认识。
　　“有狼，小心戒备。”闹哄哄地听到一名中国士兵叫到，然后，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一路跑过，听到了嘈杂的人声，狼声，还有枪声。我心里一紧，突然对那些帮助我们声东击西的小狼们感到担心，会不会……
　　“抓紧，跳过去了！”朗月看到那些士兵匆匆往西边跑去的瞬间，回头对我叮咛一句，在感觉到身上人儿紧紧抓紧自己的时候，一阵长跑助力，月光下，记录了下了朗月这帅气的一跃，十来米的距离，轻轻一跃而过，不愧是我的男人！
　　“班长，我好像听到那边有声音。”一个小兵紧张地对着前面的大块头说道。
　　“是吗？”那班长连忙驻足蹲下倾听，然后站起来，“你是不是听错了，没有声音啊。”
　　“可能吧。”那小兵也拿着枪私下查看了一下，连着朝我们的方向打了几枪，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也就跟着班长赶往西边狼群处了。
　　“没事儿吧？”我推开我身上的大狼，是他，在踏上岸边的那一刹那，将我从身上甩下来，紧紧地将我抱在地上，然后听到枪声，甚至都感觉到有子弹从耳边飞过。我连忙翻身去检查他的身体，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还好，没有什么问题。
　　他动也不动，就乖乖地躺在地上，任我检查，在看到我松口气的时候，笑着说：“检查好了？”
　　“嗯，就是有几撮毛烧了，丑。要是长不好了，非把那小战士的皮给扒了不可！”我恨恨地说道。
　　他听到后，摇了摇头，变成人形，将我一把抱在了怀里，感觉非常开心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什么呀，突然来这么一句！”我被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脸红心跳的，这男人起码是恋爱达人级别了吧。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赶快走吧。”朗月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灰，说道。
　　看着眼前的朗月，突然怎么看怎么别扭。低下头，准备整理自己的衣服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天啊，他这样的打扮，活脱脱就一真实的人猿泰山啊，被别人看到了，不把他抓紧警察局啊，还以为他是神经病了。
　　“你还是变回兽形吧。”
　　“为什么？”
　　“你这样的打扮，会出问题的。等我进城了，给你买了衣服再变回来。”
　　“那也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变回原形，朝着我点点头。我牵着他，慢慢地朝目的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