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书》一文东一

2、第一章 江州，墨染 “柳芜！你

　　“柳芜！你这死丫头！发什么呆！”一声尖锐的呼喝声惊雷一般惊醒了柳芜。
　　此处，是一处宅院里的回廊，廊外是莺飞的庭院，微风习习 ，杨柳茵茵，不远是一片湖泊，碧波粼粼，湖上有鸳鸯，缓缓游过。有鹤低空飞过，那鸳鸯便蒲扇这翅膀在水上漂着与之竞速，便又惊起一片湖光。
　　回廊是实木做的，刷了红漆，脚下是青石板，身后是面相可爱讨喜的女孩子，扎着可爱的双丫髻，一双杏眼挣得大大的，里面满是紧张，就像被逼在死角的小鹿一般，十分有趣。
　　然后，她的胳膊一疼，猝不及防的就“哎呀”一声痛呼出来。叫出声来的一瞬间就楞了一下。她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哎哟你这个死丫头！作死啊！”面前的女人凶恶着脸，拧起柳芜细细的胳膊往一旁提，不长但有些锋利的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另一只手使劲戳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的，很疼。
　　柳芜最怕疼了。
　　所以她不由的缩了起来。
　　“婆子我平时都怎么调教你的，啊？现在倒好，直接发起愣来了！没见识的狗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婆子我随便在街上拉了一个小乞丐来！”
　　女人还在骂着。
　　这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袄子，衣服样式有些中式，下面是深色的百裥裙，头发绾了一个不知名的髻，在这古色古香的回廊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说起来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也穿的是浅粉色的小袄裙。
　　柳芜这才开始想着这是怎么回事，一面拿另一只手挡着女人尖尖的指甲。
　　梦吗？可是被戳的很疼啊。
　　女人见柳芜敢用手档，心中更是恼怒，不由摸了摸腰间。那里平常是有一根马鞭的。这次带着调教好的姑娘来贵人宅子里，便没有带上，所以摸了个空。
　　“咳——”
　　眼见女人就要扬起手打人了，咳嗽声适时的传来。
　　那是一位身穿黑色布袍的老人，一脸和善，看着女人，有些不满：“婆子，这两个小丫头既已被卖入我墨府，便已不再是你的人了。调教下人，是老头子我的事，不劳您亲自动手。”
　　闻言的女人如见了猫的老鼠，立即就吧手收了回去，拘谨的站在柳芜身边，陪着笑。“诶，您说的是。是小的逾越。”
　　`老人点点头，对柳芜与那个小丫头和善的笑笑，“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言中并没有带上女人的意思，女人便不敢跟上，只得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后，才恼怒的跺了跺脚，往回走去。
　　柳芜茫然地跟着老人走，脑子里糊糊的。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不管是老人还是女人，面孔都十分清晰，不像是做梦。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她是一个写小说的，穿越小说也写了不少，但，那些都不是真的啊。世界上，怎么会真的有穿越呢？
　　但她现在在哪里？
　　“这里是飘香苑，是太夫人的住所。太夫人人很和善，最喜欢小孩子，一会儿见了太夫人不必慌张。”
　　老人带着她们顺着回廊穿过了一小片竹林，踏上了鹅卵石铺的小道，跟着小道一路走，又路过了一块假山，便看见前面有一小块花园，里面栽满了丁香，绕过小花园，便到了一个院子。
　　“墨管家辛苦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褙子的侍女迎上来，展颜一笑，而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老人身后的两个小姑娘。
　　柳芜学着身后的小女孩儿低着头顺从的任她打量，心中有些别扭。想到了自己刚毕业出来找工作也是这样。
　　“到了就好。快进去吧，刚刚老夫人还跟夫人问起这事呢。刚好大少爷也在”那女子轻巧地一拂手，示意两人跟着，又向老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柳芜便不由回头看了看老人。
　　老人笑着向她点头，眼中含着鼓励和安慰。
　　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但柳芜的眼眶还是热了一下，心中被填的满满的，暖暖的。无论在哪里，这样温暖的善意仍是最最珍贵的。
　　柳芜两人跟着侍女一同进了一个屋子。
　　大厅里气氛有些肃然。
　　屋子当然也是木质结构的，光线很足，堂上坐着的是一位老太太，笑盈盈的，很慈祥。一位中年妇女陪坐在一旁，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打量着两位小姑娘，老太太右边是一位穿着白衣的偏偏少年，模样正好，半靠在椅子上，随意地也在打量两人。再一旁，便是一些服侍人的丫鬟了。
　　“那我便要这个绿衣服的小丫头吧。”少年看着老太太笑着说道。
　　老太太也笑着做了个将东西拨给他的动作，宠溺的表示着同意。一边，中年妇女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柳芜，便也颔首了。
　　“那无事，孙儿便退下了。”
　　少年起身离开。路过柳芜身边的时候还促狭地向她眯了眯眼。
　　这是什么意思？
　　柳芜一脸茫然。
　　带主事人一一将要嘱咐的事情交代完，散去的时候，一个小厮在门口堵住了她。
　　“柳芜姑娘，我带你去少爷的院子。”
　　柳芜歪了歪头，便也跟在小厮身后。
　　那位少年的院子种满了紫色的竹子，透过窗往外看去，竹影重重，也算是极有情调了。只是不知夏日的时候会不会是不是有蚊虫飞进来。
　　柳芜恶意的想着。
　　她面前的少年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哎，丫头，你怎么不是在东张西望就是在发呆？”
　　柳芜回神愣愣地瞪着少年。手抚上了自己的额。
　　少年摇头感叹，“刚在祖母那儿看到你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的透着一股机灵劲，没想到这么呆，你是怎么被牙婆子选上买入墨府的？还好公子我先选了你，若是留在老夫人那里，多半没多久便赶出去了吧。罢了，过来替我研磨。”
　　少年向柳芜招了招手。身前桌上铺着宣纸，纸上只有寥寥数笔，画的似乎就是院里的竹。画虽未完，但竹已成型。
　　因是以写作为生，柳芜知识面涉及甚广，但都不精通。现在她看这画中的竹子，只觉的好，但具体哪里好，却又是答不上来的。
　　不过好在研磨她还是会的。
　　一边研磨她还会一边打量正在画画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尚且带着些稚嫩，但棱角已经出来了，看得出是偏英俊一方的。一身白衣，身子因画画而有些微躬，却丝毫不减身上气质，抬笔挥毫，下笔随意，神情恬静而从容，白衣上不沾一丝墨汁。
　　有些帅气呢。柳芜想着。刚好她小说的主角墨染也是个世家子弟，是时候也该写写他还在墨家时的情节了。那时候他家还没有被君霖灭门，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大宅院里，参与贵公子的集会，一起去野外郊游，不时赋诗两首，性格应当也要开朗一些，会经常带着笑，举止优雅。直到……
　　她的头被敲了一下，思绪也断了，心中有些生气，抬头瞪着始作俑者。
　　“呲……”公子又笑了，有些无奈，“你给我研磨的时候发呆，我还没有责罚你呢，你这小婢，反而瞪起少爷我来了？”
　　哦，她现在还在工作呢。柳芜反应过来，急忙收起了目光。
　　“去那边，把少爷的章拿过来。”
　　柳芜又瞄了一眼宣纸，上面的紫竹迎着风傲然不动。哦，就这么一会儿的时候，他便画完了一幅。看样子是要给自己的画盖章了。
　　柳芜转身在储物架上取下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里面又拿出一个方方正正，只有一指来长，细细的，身上却雕刻着精致图案的章递给他。
　　那公子接过，翻转把玩了一下后，便在柳芜打开递过来的朱砂盒子里蘸了一下，在自己的画上施施然盖上了一章。
　　——江州，墨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