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所言甚是》舛苦

2、第二章 磑狘 一个人的背

　　第2章磑狘
　　青山远黛，凉风习习。正是西海磑狘的风水宝地，沿海一线，总是比内陆要温暖些。靠海之畔，听海之音。日出东山，众弟子都开始忙着晨作，清庭。
　　寥寥几人身着海韵白云道服，俯仰于山阶之上。
　　“贺竺师兄，听其他弟子们说，这次绞杀蚩蛟，知青公子也会来啊？”
　　挺拔的身形一顿，迟疑道“嗯…”
　　“啊哈！”一声带着欢喜的惊呼响起，“那知青公子什么时侯来啊？他会提前来这里么？还是那天再来吗？”
　　“…不知道。”
　　满心崇拜的人儿显然没有注意到师兄的沉默，随即开口道“师兄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我可以去问问莱儿师姐，师姐她们对知青公子的消息最灵通了。一直都是听别人说，知青公子是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他扫了几下，随意问道“贺师兄觉得知青公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贺竺将稀疏的落叶缓缓地扫成一堆，他陷入了沉思。
　　小师弟不知道他随口一句问话倒使对方认真寻思起来，接着自顾自说“我想，像知青公子这样的人，十六岁就能斩妖，又是筑基一期，恐怕是身材高大，眉眼英武的样子吧。”说着他脑袋一歪，疑惑道，“但是莱儿师姐说，知青公子像’山上的兰花，海中的绿藻’一样。嗯…等到了绞蛟的日子就知道了。”说完，他又开始期待了。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
　　贺竺木着一张脸，淡淡说道“扫地吧，扫完了还要赶去晨作呢。”
　　“嗯！”少年快快跳下几阶，饱含激情地说道，“我一定要成为像知青公子一样的伟人！”
　　贺竺瞧了他一眼，轻轻用扫帚柄敲了一下林海天，“知青公子他也不是伟人。”
　　“啊啊…”他揉了揉脑袋，嘟囔道，“那师兄也别打人啊…”
　　知青公子不是伟人…
　　“？”
　　“做事要专心…”贺竺慢声道。
　　还没说完，林海天就接道，“和修炼一样…我知道，师兄只会说长老这一句…”
　　虽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但林海天还是认真地扫起了台阶。
　　“师兄那么厉害，我还是不要让他管教我……”
　　眼见林海天安分了许多，贺竺就低头继续做事，他看着脚下的青石，心中却想起了几日前山脚下的事情。
　　…几日前，。
　　“誒，卖鱿鱼——晒鲜的鱿鱼嘞——一斤三钱呐！”
　　“快看这儿的海带，又大又绿，刚从海里捞的——”
　　“屯干货喽！还有水灵的腰子喂——”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咸鲜的海味儿，就是西海的买卖场地。除了干货鲜货外，还有沿街飘香的熟煮，都是刚从海里捕来的新鲜鱼虾。从这里跑出不远就是海滩，海滩向东看就是磑狘派巍峨青山上的的山门。山门后长长的云阶一直延伸到海雾里，蔚蓝的海水衬托着山，显得愈发仙缈。
　　磑狘派是少数会在尘世里筑派的门派，它旁边的居民靠海而生，个性勤劳淳朴，不仅帮助供给磑狘派的日常饮食，更是磑狘派弟子选拔的主要来源。海岸边灵气活跃，带有像海一样的辽远纯，澈的底蕴。所以在磑狘派修炼的弟子大都性情宽厚，富有朝气。
　　只是岸边常踞一条黑蛟，在水底大肆吞吃鱼群。有时渔民出海，到了附近海域，它就翻腾海浪，将这些渔民卷入海底。不仅如此，到了冬日鱼群稀薄时，它就破水而出，四处掠夺吃食。西海渔民为了生存，只能限制打渔范围，到冬季还要献出食物，甚至不堪饥饿，向南迁移的都有。
　　于是磑狘派怒了，门派里的弟子大都是西海子，而且渔民们性格厚实热情，与修士们交情甚好，总是为他们提供吃食。渔民们有难，修士们理应伸出援手。而更重要的一点是，蚩蛟也在修炼！把每日海上的灵气吸走了一大半！！！
　　人怨加一起，磑狘派便下决心，不论你多牛逼，我也会砸锅卖铁请大家伙儿吃饭，找几个人一起把你老窝给端了。我们门派…从老祖宗那儿开始，就是以屠兽著名的！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看你还吃我冬粮，看你还吸我灵气！！！
　　…

　　天刚泛起霞红，一个身穿靛蓝道服的青年男子便穿梭在繁忙的海上市场中。镌刀一样锋利的棱角，浅浅向两边吊起的凤目，悬胆一般的鼻，宽厚的唇紧抿，整个人像一个戴鞘的宝剑散发着凌厉的气势——好一个英武的汉子。
　　谁能想到，这个气质冷峻的家伙，就是以芝兰之姿，温玉之质名扬的知青公子！
　　也就是在磑狘派的诱杀计划的两个月多前，徐锦廉没有通知任何人，易容后提早来了西海。
　　这是为了他诈获蚩蛟的计划而来，他不愿被磑狘派的人捷足。
　　西海之行前，知青曾与他的师父流河仙姑有过一番谈话。
　　锦廉问流河仙姑要怎么喂养像蛟一类的生物。只见流河仙姑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怜爱地说道，“好徒儿，你又想养什么仙兽啊？你不说清楚，师父怎么帮它找吃的呢？”
　　徐知青想了想，直接就告诉她——就是那头蚩蛟！
　　流河仙姑便突然睁大眼睛，抬手就要落下，“好徒儿，好徒儿…为师想想，既然这蚩蛟因食鱼过多而引起众怒，不如就和你那两只海雕一同饮食吧。”温柔地拍了拍知情的肩膀，流河仙姑又交代道“抓了蛟归来后，记得带到为师这来。游儿许久未见到同类，这蛟与龙也算是同源。你且带来，与游儿一同玩耍…”
　　好孩子，这真是自家的孩子啊！得师真传…
　　“哦，徒儿还有一事——不知师父可有鳞片？徒儿以为，龙鳞数众，此番诱捕胜算更大…”
　　咦？上次给的还不够多吗？
　　“这……多余的为师亦无。不过，你许向游儿讨些。”流河仙姑柳眉轻蹙，又柔声道，“廉儿拔的时候可要注意分寸…”
　　上次锦廉生辰时拔了那根龙须，疼得游儿一怒之下把清河师叔寄养的腹鲢鱼全吃了…
　　养一条龙也不容易啊！
　　“是…师父。”
　　知青静默了，其实他的那些不是不够，只是鳞片对蚩蛟用完后就会没有了。这从有到没有的感觉……
　　嗯，所以——师父，对不起！
　　…
　　知青撑起一个小屏障，隔开了周围的怪味儿。这个味道他还没到海边就嗅见了，一股澎湃的煞气争着向岸边涌——这是蚩蛟的气息。若不是龙鳞在身，这种感觉还不会这么强烈。近源的气息相撞，几乎能感觉到蚩蛟蓬勃的故意，以及鳞片包裹皮肤下鼓动的肌肤…
　　一想到金光灿灿的扇片，还有一样漂亮的磺焱，还有用无尽酒樽、邓林杖跟鹿纥师傅换的缚仙网…它们都要消失了，想到这，徐知青的心内一阵绞痛。没关系，用一些‘小东西’换来一条古蛟——都是值得的…隐隐的，他觉得万分兴然。
　　檀色的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尽管他此时面容平凡，但还是有人频频侧目。知青感到这几缕好奇的目光，便立刻敛去笑容，换上一副肃穆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剑修。
　　…
　　“是山上的小师傅吧！”一个矍铄的老人一看到身穿海韵白云道服的贺竺等人，立刻将沾满海水的手在灰色色的衣摆上用力擦了擦，“是来买菜的吧，老头早就把东西备好了。”
　　老人家一把掀起摊子一旁的麻布，一棵棵撒过水的青菜在晨光下显得分外青翠。
　　“多谢大叔。”几个弟子带着一脸感谢收起了素菜，而其他一些分别去了其它摊位采购。
　　每个摊位贩卖给磑狘弟子的食物都是最新鲜的。憨态的笑脸，朴实的话语，无一不在诉说着百姓的善良。
　　“不谢不谢…”老头腼腆地摆摆手，接着一脸希翼问道，“小师傅，小老儿问问，这海里的大蛇什么时候会被抓起来啊？”
　　几个弟子相视一笑，认真地对老人说道，“老人家，放心好了！这次会有很多仙人一同前来，一定会抓到妖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