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房小后娘》轻功难求

2、挫骨之刑

　　劲衣楼的校场上黑压压的一片，那高高的梅花桩上站着的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这些小子各个黑衣劲装，漂亮的马步扎的稳稳的。只是这细瞧之下，他们腰间还有四个沙包，那漂亮的马步在也微微的颤抖，那些额头与瘦削的脸颊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偶尔汇聚滴落。
　　一人多高的梅花桩下，一粉粉的身影手持青藤来回于这些少年之间。
　　那绝美的容颜上，柳眉弯弯，水汪汪的大眼睛灵活的徘徊着，要是有谁动作不到位，青藤就直接招呼上去。挺秀的鼻梁下红唇微扬，却带着邪意。
　　“都给我蹲好了，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而已，谁敢给本楼主偷懒……可别怪我不客气！”
　　少女说的风轻云淡，脸上笑意盈盈，可桩上的黑衣少年们可一个都不敢马虎，偷偷的望了望那几案上的香炉，那还有整整半柱香啊！
　　瑞盈看着他们个个汗流浃背，满头满脸的汗如雨下，知道今儿是练狠了。虽说这一批新人资质不错，自己有把握他们都可以被选上山，可这次是天池哥哥主考，这可就得严谨些了。所以，这基本功还得强化强化，要不松木刑架又得竖起啊！
　　“楼主！”远处小丫鬟满儿急匆匆的跑来，见着校场上的阵势不禁吓的噎了口风，竟打起了嗝。
　　瑞盈见着满儿打嗝，脸上露出了两酒窝，走进几案给她递去了一杯水，“这里非学员不得进入！你哪个筋不对往这跑？”
　　“满儿才没有不守规矩，是方掌门传来火令，让您速速上山不可怠慢！”满儿咕嘟咕嘟喝光水，才抹着嘴巴道。
　　“火令？”瑞盈闻言，柳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道，“嗯，我知道了，你去把蓝星给我叫来。”
　　“是！”满儿领命又匆匆跑走了。
　　瑞盈看着桩上似乎颤抖的更厉害的人影，静静的在他们身边踱着步。只要他们动作稍有偏差，青藤就会轻轻的把他纠正好。不过，相对的，练完功就要罚三藤。一炷香下来，好的十二、十五，差得就得皮开肉绽！
　　“楼主。”蓝星远远走来，在三步开外站定道，“您叫蓝星前来，有何事吩咐？”
　　“掌门火令急招，我现在要上山一趟，你帮我看着他们练完那柱香，香没燃尽就掉下来的都给我丢去水牢反省反省！”瑞盈望向那半柱香道。
　　蓝星顺着瑞盈的视线望去，看见了几案上的香炉，随后又向桩上的少年们望去，嘴角不由弯起了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属下明白。”
　　“嗯，那我走了。”瑞盈说着把青藤递给蓝星，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哦，对了，给他们每人再加一个沙袋！”
　　此言一出，耳边就传来极为清浅的哀鸣声，看来这些少年已经濒临掉桩的危险了。

　　雪琅山是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此山严峻，到处是悬崖峭壁，因此山下的村民大多只在山下打猎。谁都不曾想过，这山巅之上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
　　这庄园四周都是云雾妖娆的悬崖，要上来还真得有些本事。没那么一身好功夫，恐怕连山腰也上不了。
　　山下林中闪过一道粉色身影，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若眼力不佳者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此人身法奇快，竟是踏雪无痕，只见那粉色身影足点石壁便飞身上了百丈峭壁。
　　峭壁之上仅有二十丈方圆，仅仅能容下一木屋搭建的哨位。
　　守卫在此的竟是一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这老头看着六十来岁，全身上下就着一件单衣，见着上来的纤细身影略一弯腰拱手道：“见过楼主。”
　　“秦爷爷，今儿您守卫呀。”在瑞盈甜甜的嗓音中，披风帽被撩下，露出了似天仙般的娇美容貌。这丫头肌肤胜雪，却是白里透红，双眼水灵而富有别样的风情。
　　“是啊。”
　　“我带了些点心上来，您与刘爷爷一起吃吧。”瑞盈递上手里的食盒道。这守着山腰要塞的是雪浪山的长老，这俩老头一天到晚的惦记丫头做的点心。所以只要上山，瑞盈总会准备两份点心孝敬他们。
　　闻言，老头那斑白的长眉不由挑了挑，两眼放光的接下食盒，红润的脸上扬着欢喜的笑容，“多谢楼主！亏得你这丫头还记得我小老头，嘿嘿。”
　　“嘎嘣滚粗大伯火令急招，瑞盈要先走一步了。”
　　“恭送楼主！”老头看着消失在风雪中的倩影，抚着山羊胡笑了。
　　雪浪山上风雪已停，瑞盈自山下飞掠而来，轻盈的落在汉白玉砌成的牌楼前。牌楼上蓝底金字“雪浪山”，落款竟是当今圣上龙傲天！
　　“参见楼主！”
　　气势磅礴的朱漆大门前有着两吨位不俗的石狮，九级台阶上站着守门的侍卫，见着瑞盈上来抱拳行礼道。
　　“嗯。”瑞盈轻轻点头，便直接进了大门。
　　一进大门，便是宽阔的练武场，今儿不似往日热闹，可紧张诡异的气氛却充斥着整个练武场。
　　瑞盈放缓了脚步，看着远处松木刑架上吊着一黑衣少年，刑架旁则跪了一地的人，黑压压的一片。
　　“楼主，您来了。”管家林叔迎了上来，躬身一礼道，“掌门在书房等您。”
　　“嗯，我知道了。”瑞盈缓缓的走着，侧目望向林叔好奇的问，“那儿，怎么了？看样子挺严重的！”
　　林叔一袭青衫，着实朴素，可他天庭饱满，脉络隐现，实为高手中的高手。他剑眉微扬，看着不远处的松木刑架道：“他……昨夜偷溜下山，没走正道，靠着把匕首从悬崖下去的。”
　　闻言，瑞盈不由挑了下眉，水眸中有一丝讶异：“看来轻功练的不错！”
　　“您上任时，他已是楼里最为出色的了，年前掌门挑人上山时破格提拔了他，比同届学员早了一年上山，您应该对他有影响才对。”
　　对于林叔的介绍，瑞盈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由好奇的走了过去。
　　松木刑架上挂着一十七八岁的少年，未着寸缕的上身已布满鞭痕。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也是苍白如纸。额前的刘海因他低垂着头而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那坚挺的鼻梁与干裂的薄唇。
　　少年看着方天池手里的挫骨锥，不由缓缓的抬起沉重的脑袋，刘海下的明眸竟如明镜般的透亮！少年看着方天池一步步接近自己，下意识的挣扎了下吊绑的手臂，似乎想要离他远一些。可方天池却在下一刻，把与竹笛一般长的挫骨锥抵上了少年的锁骨！
　　少年许是知道那东西的厉害，挣扎扭动着想要躲开，那惊恐的眼神自刘海中隐现，“不要，少主！莫离，……知错了！”沙哑的声音自那干裂的薄唇中传来。
　　“知错？”方天池望着那令人羡慕的清澈眼眸冷道：“那就是明知故犯了？”
　　莫离看着方天池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挫骨锥便已刺入肌理。
　　“呃！……”
　　莫离痛苦的呻·吟声令跪着的少年们一震，纷纷垂目不敢直视。
　　就在方天池要挫碎其锁骨时，一只白皙的小手稳稳的扣住了那大自己一倍的手，“天池哥哥，住手！”
　　“瑞盈？”方天池见着来人竟是小师妹方瑞盈，不禁意外道。
　　“天池哥哥，够了！你还真打算废了他吗！”瑞盈有些恼火的瞪着方天池道。
　　“雪浪山门规，擅自离山者废武为奴！”方天池淡定自若道，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莫离见着来人不由强打精神，轻启裂唇道：“不……，楼主，救我……”这位楼主向来仁慈，若是求她，少主多少会给些颜面。
　　瑞盈看着莫离鞭伤严重，此刻挫骨锥虽没伤到骨头，可这深度也够他受的了，“天池哥哥，莫离既然已经认错，你就饶他一次。多年苦习修为不易，求你手下留情！”
　　“若他珍惜自己修为就不会擅自离山，明知故犯，实在可恶！”方天池剑眉微蹙，手里劲力勃发，挫骨锥直抵锁骨。
　　“啊……”挫骨锥在锁骨上划过直抵锁骨下方，只要向上一挑，锁骨即毁。莫离疼的大叫出声，血顺着那健美的肌理汩汩而下，染黑了藏青的裤腰。
　　“天池哥哥！”瑞盈一掌拍来，成功逼退方天池道。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借机吓唬吓唬这些才上山不久的新人，可现在看来天池哥哥是来真格的，那大伯一定知道此事了。“万事不过三，求你再给莫离一次机会！”
　　闻言，跪了一地观刑的少年们也纷纷恳求道：“求少主开恩！”
　　方天池看着那深埋在莫离锁骨处的挫骨锥道：“你以为这挫骨锥是哪来的？是义父交给我的，这是义父的命令！”
　　“大伯？”瑞盈水眸一转，知道大伯绝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不由看向身边虚弱的莫离道，“你到底为何下山，再不说实话，让我如何帮你？”
　　莫离吃力的喘息着，身上的刑伤已经超出自己的负荷，眼前的事物都有些发虚重影。可理智却让他硬逼自己清醒，因为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昨日我姐……把自己……卖去了花楼，我……只是想去……阻止……”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瑞盈更是忍不住惊讶道：“你竟然还有家人健在？那你怎么可能被接近劲衣楼？”劲衣楼可是合法收拢各地双亲已故的孤儿，在其自愿的情况下入楼习武的。
　　莫离望着瑞盈，清澈的眼底迷上了泪意：“莫离出生时……父亲便已亡故，母亲……要照顾姐姐、我还有……弟弟已经很吃力，即使姐姐……已经接了很多活，但家里的米缸……还是空的……”
　　瑞盈听着莫离断断续续的说着，柳眉是紧紧锁着，脑袋一刻也不敢放松的想着对策。
　　方天池这会也不急着动手，双手负在后背，静静的听着。
　　“所以，当莫离看见……镇长在招收孤儿时，便趁乱……混进了那些孤儿中……，只要莫离用功，当上亲卫，莫……莫离就能养活……”莫离话还没说完，鲜血就止不住的涌出喉头。
　　“快，放他下来！”瑞盈见着大惊，哪里还管这刑罚是谁下的命令，赶紧让大伙帮忙把人放下来，才对着方天池道，“天池哥哥，你照顾他，我去找大伯！”
　　方天池看着小师妹远去的背影，心里直道这丫头太过义气。
　　书房
　　方天成正在修剪他的花花草草，突然耳廓动了动，心里直道人终于来了。
　　“大伯！”瑞盈飞身落在书房外，不等方天成应声，门就被大肆肆的推开，“大伯，盈盈找你有事说！”
　　“坐。”方天成对瑞盈火急火燎的样子视若无睹道，“有话慢慢说。”
　　“大伯！”瑞盈着急的走到方天成的身旁道，“莫离的事你都知道了？”
　　“没错，所以要废了他的武功，但大伯已经网开一面，不让他为奴了。”方天成知道这个小侄女心地善良，这事被她撞上，一定得闹。
　　“这打底是为了什么呀！为什么非要废了他的武功？”瑞盈不明白。
　　方天成看着早已亭亭玉立的侄女，放下剪刀很认真的望着瑞盈道：“你该知道，雪浪山出来的弟子都去哪了吧。”
　　“知道啊，都去了京城皇宫，做了皇上的亲卫嘛。”瑞盈道，却不明白方天成的意思。
　　“做皇上的亲卫不同一般，绝对不可有一丝差错。大伯招揽各地失去双亲的孤儿训练，就是要他们无所顾忌，好无后顾之忧的去保护皇上，为皇上办事。可莫离浑水摸鱼，若真进了亲卫，他又怎么能甩掉家人这个包袱，去完成皇上交托的任务呢？”
　　“可是，莫离已经修习了八年，而且资质不错……”
　　“若现在放任不管，以后就是欺君之罪！”方天成打断侄女的话严厉道，“现在大伯只是废去他的武功，可依了你，日后他们一家四口就要人头落地！丫头，你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