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晨钟声声

7、【后记】

　　千仲历八四六年二月

　　当朝国母荣皇后逝世，谥号昭懿。
　　经多方查证，证实太子与十二皇子蓄谋杀害当今皇帝，最终因皇帝顾念父子亲情而免刑，只削其皇族身份，自此贬为庶民，并且终生不可再次踏足皇都。太子与十二皇子的党羽也纷纷落马，曾经的朝中重臣或被摘官或被处死，取而代之的是前几年被调至边疆的各个官员。
　　短短三个月，皇帝丧母丧妻，儿子更打算谋害自己，顿感尘世无恋，下旨立四皇子为太子，封程裕铭为大丞相，汪岑为三部长官，在朝辅佐太子施行政事；岳衡和祁慕珍分别为左右大将军，共执军事。当朝皇帝则隐居幕后，一切国事均交由太子打理。

　　千仲历八四七年一月

　　大邯皇帝退位，四皇子登基。前皇隐居怀河边上，从此不问国事。

　　同年七月

　　一年一度的日子，大街上早已挂满各式各样的花灯。夜幕初降，如星灯火把怀河边照得明亮。
　　徐风轻拂，荡起地面的影影绰绰，也翻起江边人的衣摆。
　　“公子。”
　　闻见身后轻唤，那人转身，看见来人后露出温文的笑容。“岳衡，好久不见。”
　　岳衡躬身行礼，回道：“是的，好久不见了。”
　　见他那毕恭毕敬的模样，那人不由苦笑。“别这样，我已经不是皇帝了。”
　　这人正是大邯的前皇帝，龙璟。
　　岳衡微微一笑，“一日为臣，终生为臣。何况您终究是前皇，即使现在不问事，身份仍是在的。”
　　龙璟摇摇头，无奈地道：“你别忘了，你也算是皇室一员。”虽然是外戚。
　　岳衡的爹，其实是先皇——即龙璟的父皇，所封的如妃的弟弟，只是由于如妃地位不高，其弟也无入仕为官的意思，所以从不张扬。若不是龙璟在位时，荣臻曾借此身份攀亲意欲提拔岳衡，龙璟怕是也不知道。不过若荣臻得知后来居然会被自己一心提拔的外甥背叛，大概会悔得想用刀子捅死自己吧？
　　岳衡低眉，对自己那所谓的皇族身份不以为意。“这算什么皇室一员，有是虚名，没有也没什么。倒是您这身份实在得让人不能忽视。”
　　龙璟叹气，决定不再纠结这问题，否则每次见面都来这么一段，没完没了。他转回江面，出神地望着江上飘浮的盏盏莲灯。
　　“没想到……已经六年了……”他低喃。
　　岳衡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江面，轻声应道：“是啊。”
　　六年前，怀河边，同样的七夕庙会，龙璟初遇随岳衡出游的荣嘉瑜。仅那次相遇，这年轻君王的心便落在那娇俏伶俐的女孩儿身上。只是谁能想到，结局居然会是那个样子。
　　说起那件事，岳衡就觉心中愧疚。“公子……我想……我欠您一句抱歉。”
　　龙璟低低一笑，半是自嘲半是无奈。“这事儿……不是谁的错。要真论起过错，我也……难辞其咎。”这一年，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接瑜儿入宫时便对她坦诚，那结局会不会有变化？到底是自己顾虑太多，忽略了她不过是一个渴望有人爱的女人。只是以她当时的状况，实在难以冒险。一旦搞砸，好不容易精心布置的棋局就毁了。他不能为了自己而让整个大邯陷入危险。
　　“公子……”岳衡想安慰他，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最终只能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看江中花灯。
　　站了约一刻钟，龙璟回头朝岳衡轻笑：“难得回来，陪将军夫人好好地过个七夕吧。”
　　岳衡笑叹，弯腰抱拳告辞：“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公子，保重。”
　　龙璟笑着点头，目送岳衡离开后，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些渐渐漂远的花灯。脑中浮现六年前那女孩儿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俏脸，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自己爱的人爱的不是自己，这个能怨谁？十全十美的爱情，到底不过是书中的故事罢了。
　　双眼投向江天的交际。那里，一轮明月，几点星光。
　　只愿，那女孩儿下辈子能得到全心全意的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