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小厨娘

18、虾兵对蟹将 倪秋二人再

　　日子依旧云淡风轻的飞逝而过，在斗转星移中，江凯位于H市的新工厂终于竣工，在开业典礼这天，老黑满面红光的跟政府的人一起在大门口举行剪彩仪式。
　　 
　　倪可依等一众员工顶着骄阳站在两旁，一时间礼花齐鸣、鞭炮震耳，倪可依捂着耳朵看着空中漫天飞舞的彩花，这一刻的感觉那么的不真实，这座工厂，在她的眼下一点点建起来，虽然没有结婚生子，可是现在她好像能理解十月怀胎生子的喜悦。
　　 
　　在庆典餐会上，她没有拒绝老黑关于“女士喝红酒”的提议，小口小口的抿着，直至满脸绯红。管他呢，反正喝醉了下午正好睡觉，高兴。倪可依这样想着。
　　 
　　还好，大概是因为红酒酒劲在后面，倪可依一直撑到餐会结束。张倩扶着她回到宿舍，一进门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晕难受，张倩扶她到床上躺好，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就是难受，睡一觉就好了”听到倪可依这样说，她也就放心的带上门走了。
　　 
　　一觉睡至半夜，口渴醒来找水喝，因为刚搬宿舍，这两天忙着开业庆典的事情，行李还未整理完，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都搁在桌子上，倪可依爬起来喝完水，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梳妆盒。
　　 
　　打开盒子，上次被自己匆忙间塞进去的两块手表依然静静地躺在盒子最上面。借着窗外的月光，表盘发出幽幽的金属光泽。
　　 
　　倪可依拿着它，躺在床上，午夜梦回时，大概是人感情最为脆弱的时刻吧，此刻与何以秋的诸般往事如同蔓草，在她的心中密布滋生。
　　 
　　泪水一颗颗滑落，悉数没入枕头，空留下一片潮湿。在三年前何以秋告知分手的那一刻，她一刻也没停留的冲出餐厅直奔火车站，甚至没有一滴泪。
　　 
　　自己如此坚强决绝的表现，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忍不住钦佩自己，至少，她把眼泪和自尊都留给了自己。
　　 
　　在回来的路上，倪可依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很沉，沉甸甸的心压得身体甚至有些站立不住。
　　 
　　她以为就目前她的表现，很快就可以将这段伤痛抛之脑后，恢复如初，可是没想到有些伤痛没有当时瞬间爆发只是为了在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反复上演。
　　 
　　这样想来，如果当时现场发泄，怒骂何以秋或者干脆暴打一顿，心里的这些伤口是否会愈合的更快呢？夏末的夜晚，月光如水，丝丝夜风，阵阵凉意，连虫鸣都甚少，明明如此宁静，倪可依却因脑子里千头万绪，辗转反侧，再难以入眠，如此直至天明，头痛欲裂，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起身洗漱上班。
　　 
　　目前她在项目上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结算和尾款支付，按照老黑的意思，她目前要负责成立大计划执行部，将三家工厂的执行部统一起来，负责下达加工计划、原辅料采购计划、销售数据汇总等事宜。
　　 
　　本来要提拔张倩做财务经理，但是她竟然悄不吱声的申请到了国外一所大学，要继续念书，倪可依很舍不得她，毕竟她朋友不多，跟张倩在J市、H市共甘共苦这么久，早已产生了浓厚的革命感情，不过为了张倩的前途，她也只能挥泪离别。
　　 
　　送别张倩后，倪可依一边忙着跟人事的招兵买马，一边重新设计部门的组织架构和岗位职责，日子倒也充实安宁。但是人生就如同海洋，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打破倪可依安宁日子的是一台设备，并且是一台体型和价值都不菲的设备，而时间就卡在刚好在生产一个月、各部门都签署设备运行正常后，最后一批尾款已经支付到宏达账上之后的一个星期。
　　 
　　当然，新设备或多或少都有一段磨合期，生产部那边原以为也没多大问题，只是叫来了宏达的技术人员，在一帮人将这个庞然大物逐一检查后，确定是其中的一个关键部位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轻。
　　 
　　原因到底是设备本身质量问题还是操作不当导致，双方各执一词。虽然暂时可以修好，但是建议最好是更换，否则难免以后会出现高频率的修修补补。
　　 
　　BUT，最然人头疼的是，坏掉的这部分就好比是人体的心脏，所以，用人命币来衡量的话，就是这台价值七位数设备，坏掉的心脏部分就占据了50%。
　　 
　　老黑大为恼火，也确实，这么多银子搁谁身上不心疼，而且还耽误生产。在跟宏达几番协商后，宏达要求将设备运抵上海鉴定损坏程度，同时江凯派人去宏达上海总部双方面谈解决事宜。
　　 
　　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尽量减少损失，在接到宏达这个方案后，老黑立马指派了人员出发上海。
　　 
　　倪可依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的朵朵白云，对此次上海执行颇为担心。本来呢这么大个事情，应该是老黑亲自带人过去谈，但是估计老黑又怕跟宏达把关系搞僵了，就先派她跟刘虎过去探探底，她是负责合同和款项的，刘虎负责生产的，他俩去是最适合的，可是一想到又要见到何以秋，倪可依这心里还是五味陈杂，心绪难宁。
　　 
　　“放心吧，小倪，咱俩也就是过去传个话，具体的结果还不是陈总和宏达的何总俩人电话敲定，他们老板对老板，我们虾兵对蟹将。”看着倪可依一脸愁苦，刘虎以为她是为谈判结果担心，出言安慰。
　　 
　　“虾兵对蟹将？那我们这次不是跟宏达的何总谈？”倪可依有点疑惑。
　　 
　　“人家一大老板，身价比陈总不知道还高多少，怎么会直接见我们俩跑腿办事的，我估计我们肯定也是跟他底下跑腿办事的接触。”刘虎一副老江湖的口气指点着倪可依。
　　 
　　哦，对，她怎么能忘记如今两人的身份已经有云泥之别，如今想要见何以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自己刚才还在瞎操心。想到这里，倪可依苦笑一声，不过现在知道见不到他，心里竟然生出丝丝遗憾。
　　 
　　飞机一落地，倪可依打开手机，发现宏达负责接机人的信息，大意说她等候的位置，及衣着颜色。让倪可依感到很贴心。
　　 
　　虽然自己是客户一方，宏达是供应商，但是说到底，设备出问题目前原因不明确，如今就是看宏达能给陈鹏几分面子，明摆着是江凯有求于宏达，他们还安排人热情接待，难怪何以秋短短几年时间生意做这么大。
　　 
　　待倪可依再次置身于宏达公司，上次上海之行恍如昨日，只是这次想必不会那么轻松了。在前台指引下，她和刘虎来到会议室等候。
　　 
　　在他们落座不到两分钟，会议室门被打开，进来一行人，倪可依抬眼看去，这一看，她吃惊不小，那右手插口袋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何以秋是谁，刘虎不是说他不会出现么？
　　 
　　倪可依瞪着眼睛看向同样吃惊不小的刘虎，“我也不知道他会出面，别怕，见招拆招，按照原定程序来。”刘虎低声嘱咐道。
　　 
　　可是刘虎根本不知道倪可依在紧张什么，以她的个性，如果她跟何以秋原本不认识，甭管是多大的老板，倪可依肯定是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用不着这么紧张，可是因为她跟何以秋的过往，反而无法平常自处，顿时大为紧张。
　　 
　　“刘总，倪经理，想必不用我跟二位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总经理何以秋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总工赖一鸣先生，何总、赖总，这位是江凯生产总监刘虎，这位是江凯执行部经理倪可依小姐。”负责接洽的宏达前台美女殷勤的介绍。
　　 
　　双方人员寒暄过后，便开始进入正式议题。“何总，赖总，首先感谢贵司在我司新厂设备安装调试阶段给予的技术帮助和指导，”倪可依定了定神，强自镇定的保持自己的语速平稳，不至于因为紧张而打结，那样可是很丢人，也很给老黑丢人，“……但是设备尚处于三个月的包退换期，鉴于贵方技术人员初步鉴定，此设备若是单纯维修，后续会频繁出现问题，所以，为了保障我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希望能够更换此设备。”
　　 
　　“倪小姐，我记得我们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上约定的包退换条件是因设备自身缺陷。”何以秋笑意盈盈，不咸不淡的提醒她。
　　 
　　我当然知道有这个条款，我这不是来扯皮的么，能自己主动说出来么，倪可依看着何以秋那层假模假式的笑容在心里暗自腹诽。刘虎见状，作为生产总监，赶紧像宏达陈述操作细节，希望能够降低江凯方面的责任。
　　 
　　在刘虎跟赖一鸣“交流”一番后，何以秋开口道：“我们已经在附近定好酒店，二位暂时现在上海住下，等设备检测结果出来，根据具体的损坏程度，我们再协商解决方案。当然呢，鉴于双方这几年的友好合作，对于贵司这次的问题，不管原因如何，我们都会尽最大帮助贵司将损失降到最低。”
　　 
　　何以秋这番话，宣告着今天的谈判到此结束，他看似做出了很大的承诺，实际上什么细节都没谈到，跟空头支票一样，没办法，鉴定结果出来之前看来是没办法进行下一步，好歹人家首先示好，承担了他们在上海的费用。
　　 
　　来到酒店，到房间安置好行李，他俩立即跟老黑汇报了今天的情况，老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再次问了一遍刘虎设备因“操作不当”损坏的几率有多大，刘虎的意思，因为是晚班出现的状况，虽然当班的小组一致说没有违规操作，但是鉴于都是新员工，又是夜班，人最为懈怠的时候，也保不准是工人怕承担责任而撒谎。
　　 
　　老黑沉默了半分钟，说了句知道了，就挂线了。剩下倪可依和刘虎面面相觑，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朝着不好的结果开始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