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13、荷塘魅影

　　次日清晨，小宛叫小玉一同逛园子去。刘嬷嬷对着她们的背影说道：“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但愿常睡不常醒’。少夫人一天之中，在床上呆的时间也太少了！”
　　小玉回头笑道：“刘妈妈，你学会念诗了呢！不如和我们一同出去逛逛罢！省的呆在家里憋成了大诗人。”
　　刘嬷嬷道：“我哪有你们清闲，我有做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你们要早些回来！”
　　小玉拉着小宛的手，嬉笑着跑开了。小宛和小玉相处久了，看到她快言快语，性情直爽和芊芊相似；另外做事爽利沉着，比芊芊老成，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两人迅速的熟络起来。小玉还有一点比芊芊好，那就是细心体贴，知冷知热。不比芊芊，争强好胜，有勇无谋。看见小玉，小宛想到芊芊说的不忘旧茶的话语，心里倒有些酸酸的。
　　池塘边，小宛见水中央的粉嫩的荷花骨朵，叹道：“可惜，一番美景，看得见摸不着。”
　　小玉笑道：“少夫人想采荷花吗？这有何难？我小时候在家乡，每逢夏天，我们村的女孩子都喜欢坐着木盆到河中间采莲花。少夫人想到池塘中间去，我去找个木盆来，保管少夫人采到池塘中间最美的荷花。”小宛听见她说的这番话，兴趣大增，忙命她快去取来。
　　不到片刻，只见小玉和一个家丁，提了个木盆过来。小玉手里拿着一只小木浆，指挥家丁把木盆放到水里。准备就绪后，小玉笑道：“少夫人，请入盆。”
　　小宛一手提起裙脚，一手扶在小玉身上，把脚踏进盆去。只见木盆一晃，小宛惊叫了一声，慌忙用手紧紧抓住小玉。小玉劝慰道：“没事的。”说着，扶小宛在木盆里坐下，把小木桨递了过来。小宛接过小桨，小玉教她用法后，叫家丁将盆推远，自己站在岸边冲着小宛喊道：“少夫人，我在亭子里等你。”
　　小宛坐在木盆里，看见碧绿的水载着木盆晃晃悠悠的往池塘中间飘去，既觉得新鲜，又觉得有趣。眼见木盆接近了荷花丛，小宛很是兴奋。她小心地站起身子，伸手向眼前的一朵荷花够去。只觉得脚下木盆一晃，小宛忙蹲下身子，待木盆平稳后，又伸手向荷花够去。脚下木盆又一晃。这次摇晃不同上次，木盆在水里一上一下地剧烈地晃着，小宛扶住盆沿，低头查看水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冷不防从水里钻出个人来，把小宛吓了一跳。这个人双手扒着木盆，笑道：“又见面了！”
　　小宛的脸色苍白，还没有回过神来。
　　来人正是昨天见到的自称是江家鬼的男子。他的脸和肩膀被太阳晒得红红的，水顺着他俊朗的脸往下滴着。小宛怔怔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所触之处，一片冰凉。冰凉归冰凉，触碰到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男子眉飞色舞地笑着，道：“昨天才说忘不了我，今天就来见我了。”
　　小宛的脸红了红，说：“我来摘荷花。”
　　说着，觉得脚下木盆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问道：“你在做什么？”
　　男子委屈地说：“冤枉呀，不是我。”
　　小宛狐疑的看着他。
　　男子钻进水里，抓了条鱼出来，把鱼摔在木盆里，道：“元凶是它。”
　　那条鱼有尺余长，在盆里嘭嘭地跳了几下，就不动了。它的嘴巴一歙一合的，象是在喘气。小宛将鱼轻轻地捧在手上，把它放进水里，鱼快活地摆了摆尾巴，游走了。
　　男子吃惊的看着小宛，问道：“你在做什么？难道你平时吃的鸡鸭鱼肉还少吗？在这里装什么善人？”
　　小宛看着他，说：“很奇怪。平日里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别人都夸奖我善良。你的样子是我见过最怪的。我爱吃鱼，不过今天看见它们自由自在的，我不由得心生爱怜。”
　　男子不再言语，伸手摘了一个大大的荷叶，倒扣在小宛的头上。他笑着说：“走啰！摘荷花去啰！”说着，用手推着木盆在荷花丛里穿行。木盆所到之处，荷叶同荷花分开了一条路让木盆穿行。
　　荷塘深处，小宛看得更加真切。密密麻麻的荷叶一眼望不到头，有的荷叶上滚着露珠，有的荷叶上蹲着一只在打瞌睡的小青蛙。荷花开得正好：有的绽放开整个花房，花中间露出黄色的花蕊和小莲蓬；有的含羞待放；有的花开了一半，花瓣尚未完全张开。更有莲房挺立在其中。水中的鱼们也不甘寂寞，在莲梗中间不停地穿梭。
　　男子活跃起来，游到荷叶中间，专拣开得正好的荷花，摘下来甩进了盆里。又拣了长得好的莲蓬摘了，放进盆里叫小宛吃。小宛头上戴着荷叶，坐在荷花堆里，手中剥着莲蓬，她把剥下来的青壳扔进水里，看着它们顺着碧水漂走。
　　不到一会儿，木盆里边放满了荷花和莲蓬，男子推着木盆，游向对岸。
　　岸边，芳草萋萋。小宛的脚刚踏上草地时，感觉腿还在摇晃，象是在水里一般。
　　男子扯了根马尾草，把草梗含在嘴里，躺在了草地上。他脸上的表情很惬意。
　　小宛问道：“你是谁？”
　　男子拿着马尾草，在手上转着，道：“我昨天告诉你了。我是鬼，江家的鬼。”
　　小宛为难地说：“可是我不能叫你鬼吧？就算是鬼，你也该有名字才是。”
　　男子笑着说：“我叫孟浩风。”
　　小宛也躺在地上，看着朵朵白云在天上悠哉悠哉地飘着，心里仿佛有微风拂过。
　　良久，小宛开口问道：“孟大哥，你对江家熟悉吗？”
　　孟浩风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道：“是的。”
　　小宛问道：“为什么赵姨娘会给公公作妾呢？”
　　孟浩风眼里闪过一丝嘈讽，道：“还能为什么呢？傻呗！本来，江秋白请了媒人上她家提了亲，打算娶她当二房的。赵家不同意，他们觉得他们家虽不是大富，也算是小康，赵依婷长得又美，上门的提亲的人又多，是不可能给人家做二房的。可是，赵依婷被江秋白迷惑，江秋白拐了她私奔，她连二房都没混上，只有当小妾啰。”
　　小宛看着他，公公江秋白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
　　孟浩风又说：“不过她不算吃亏，江秋白只要在家，一定是猫在她的房里。江夫人只怕宁可换成是她，也不愿意当那个夫人。”
　　小宛看着天，心里想：“赵姨娘，赵依婷，原来是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傻女人。”
　　孟浩风道：“不过她可恶了点，欺负你年纪小，把气往你身上出。”接着，他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不问芊芊呢？难道你真的是有了新茶忘了旧茶？”
　　小宛惊愕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看他得意的样子，小宛说：“我真地相信你是鬼了，一只可以穿梭于白天黑夜之间，无处不在的鬼。”
　　孟浩风哈哈一笑，不理会她的惊讶，自顾自地说道：“你的旧茶芊芊，现在正在菜园子里摘黄瓜呢！”

　　[古代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二房属于妻子,比妾的的地位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