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云深不知处》枫旅人

8、第八章 寺庙后院

　　闲逛几日便到了十五庙会，全城的人似乎都出来了，到处人山人海，各色叫卖声此起彼伏，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林云生吃了早饭便趴在窗边看街上人来人往，刺渊在一旁收拾行李。他们商量好了，过了今天就出发。
　　“你那些皮毛要不要趁今天租个摊子雇个人拿出去卖？”正整理着，刺渊突然想起来这茬。林涯最初跟他说的身份是皮毛商人，有一马车的皮毛屯着，但走了这么些天还没见他卖过。
　　“不用了吧，等运到南方卖，应该能卖得贵点？”林云生摸着下巴问。
　　这倒真问住了刺渊：“我也不知道，我家买皮子都是在北方，很少去南方买，再说，我也没做过生意啊。”
　　“也对……今天要是霍珏来找我的话，我就问问他好了，他应该懂这些。”林云生说着又趴回去，“下面可真热闹，我们一会也出去逛逛吧。”
　　“城隍庙应该最好玩，那儿地方大，杂耍的人肯定多，你没看过吧？”刺渊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家里人带自己去城隍庙看杂耍，百看不厌。
　　“是没看过……”但兴趣不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后世玩的花样多了去了。
　　“吃过午饭去吧，上午多数是去香岩寺上香求素斋的。”
　　“素斋？好吃吗？”
　　“呃……没吃过，我家不信佛。”
　　林云生拍板：“那就去吃吃看吧！”
　　“诶等等……我听说素斋不好吃啊！”刺渊一愣，没想到他想去吃这个。
　　“别墨迹，快点。”
　　真是小孩子心性，想什么是什么。刺渊无奈地想，带着他出了门。
　　香岩寺建在半山腰，已有百年历史。传闻百年前一位得道高僧在山上发现了自带檀香味的岩石，大为惊叹，于是在此地坐化，后人根据这个传说建了香岩寺，山也改名为香岩山。
　　历史传说已不可考，两人只知道，他们到的时候，沿着山路已经排起了长队。
　　“我去……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林云生用手搭在眼前朝上看，一眼望过去全是人。
　　刺渊叹气：“要不还是回去吧？我觉得我们排到中午都不一定……你去哪？”
　　“作为江湖人，就该有点江湖人的样子啊！”林云生拉着他绕到树林里，“我们轻功飞上去吧。”
　　刺渊瞪着眼睛看他：“这里……？”
　　“对啊，这里人少，应该没什么人能看到吧。”把衣服下摆塞到裤子里，扎好腰带，林云生摆出个姿势，“准备好了就开始。”
　　“要不要换个地方？这边树这么多……喂！”
　　林云生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揽住他的腰往上飞去。顺便再次感慨好歹他当初练的是明教，轻功飞得高。
　　刺渊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紧紧抱着少年的肩，感受着耳旁呼呼的风声，忍不住大声吼道：“你用轻功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会飞！”
　　林云生斜了他一眼，同样吼道：“你飞得太慢！”
　　刺渊无语，他是不擅长轻功，但……好吧，跟他比的确算慢的。
　　香岩山不高，林云生很快便到了地方，轻轻落在一间偏僻院子的屋顶上，没有发出丁点声响：“厨房在哪？”
　　刺渊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我也第一次到这来。”
　　“哈哈哈别气别气，这不也是个新鲜的经历嘛。”林云生笑着拍拍他的肩，“来来来慢慢找，不着急。”
　　这间院子里散落着一些佛门石雕与雕刻工具，仅有的两间屋子敞着门，里面是些落了灰的家具，林云生扫了几眼便向外走去。只是不知为何，连走几间院子都看不到一个人。
　　【系统提示：您发现了奇怪的物品。】
　　嗯？林云生蹲下脚步，顺着系统提示方向走过去，在一棵老树上发现了一段绳索，伸手摸了摸。刺渊沿着他的视线瞧过去：“怎么了？”
　　林云生目光凝重，这段绳索被绑在树上，已然被剪成好几段，如果不是系统提示，他还真看不出来：“这是我那晚拿来绑追杀你的人的绳索。”
　　刺渊气息一滞：“确定？”
　　“我的东西，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能认出来。”不是所有的绳索，都被系统标注为“一段破旧的绳索”，更何况还是灰色物品。
　　刺渊倒抽一口冷气，四下看了看：“这么说……”
　　“追杀你的黑衣人，很可能藏在这间寺庙里。”
　　【系统消息：连日追杀不见人，黑暗势力有了动作。小小寺庙中居然潜藏着无数阴私，请少侠且去一探。】
　　叮的一声响起，听完任务内容，林云生点了确认。
　　“那这间寺庙的和尚们不是危险了？”
　　“未必，说不定狼狈为奸呢。”林云生动作小心地打开这间院子房间的门，赫然看见房内的武器架上放着一排刀，“你看这些刀，眼不眼熟？”
　　这分明就是追杀他的人所用的刀。刺渊点点头：“难怪后面都空着，想来是因为黑衣人白天都出去了。”
　　“啧，这就是所谓的佛门清净地啊，背地里居然干这等勾当。”林云生关上门，将门栓位置拨到与之前分毫不差，“你家之前与佛门关系如何？”
　　“我家不信佛也不信教，与佛门并无甚来往。”
　　“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单纯勾搭了香岩寺，还是天下寺庙。”林云生冷嗤一声。
　　“那现在该怎么办？”刺渊问。
　　林云生翻了下任务列表，系统并没有给出任何下一步指示，通常这样的连环任务，系统会给很多提示：“还是先找厨房在哪吧。”
　　“什么？”刺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说，先填饱肚子再干活。”林云生打开地图，觉得自己最近智商堪忧，有系统地图不用还在慢慢找，“似乎隐约可见有炊烟，我觉得应该是那边，走吧。”
　　有地图的帮助，两人从厨房后门偷溜进去，无人发觉。
　　素斋并不用荤油，香岩寺做的是素面、素包、素饼等物，一筐筐一箩萝摆在那，很是壮观。厨房里不断有光头的小和尚将箩筐搬出去，灶上又不断有新出炉的素斋端出来，林云生藏在箩筐后面偷了几个素包素饼，递给刺渊后又拿了两碗素面，再次悄悄从后门出去了。
　　刺渊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表情颇为纠结。他好歹也是武林世家出身，爹娘从小悉心教导，此刻居然跟着一个二八少年胡闹……真是有愧长辈在天之灵。
　　“傻愣着干嘛，吃啊。”正好厨房旁边的院子有石刻的桌椅，林云生便过去坐下了，大口尝了面，赞道：“虽然没放荤油，但吃起来却别有一股香味。”说来他该是信道的，现在居然进到寺庙里偷素斋，不知道青涯师父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他。
　　“香岩寺的素斋，在北方几座大寺庙中很是有名。”刺渊尝了口素饼，“有的达官贵人，每逢寺庙放斋，还要订上一桌全素宴。”
　　“全素宴不可能免费的吧？”
　　“自然。”
　　心中总想着黑衣人的事，刺渊一点胃口也无，吃完素饼，尝了几口素面，其他东西全进了林云生的肚子。“我家居于庆城边郊，被害当晚，我因为与友人一起吃酒宿醉，直到三更天我才醒了酒往家去，结果到了家发现尸横遍野，我父母家人全都丧命，包括我那年幼的弟弟，以及其他亲戚家与仆。”这是刺渊第一次向林云生诉说那晚的事，或许在心中悲痛万千已然麻木，他的语气并不十分激动。
　　“你父母的尸体，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林云生问。
　　刺渊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是在市内还是室外？脸上表情如何？”
　　刺渊一怔：“是在前厅外，表情如何我未曾注意，只是我父亲……死不瞑目……”
　　“前厅是会客厅？”
　　“对。”
　　“这样啊……你还能回忆起更多的细节吗？比如穿的什么衣服之类的。”
　　刺渊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什么都记不得，只想着报仇。”
　　“你几点出去喝酒的？”
　　“大概戌时（19：00～20：59）过后，那日晚间我有事耽搁去晚了，多罚了几杯……你问这些事做什么？”
　　职业病犯了的林警官给他分析道：“你看你父母，戌时过后还在前厅，说明有客人，是那种哪怕到了晚上也要见的客人，通常而言不是太熟不需要端着架子，就是身份太尊贵，惹不起。留神他们的表情，若是带着震惊，那便表示你父母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动手，毫无防备。”
　　刺渊瞳孔微缩，想到或许是熟人作案，他心中怒火更盛。
　　林云生还准备说什么，一道含着惊喜的洪亮男声在院外响起：“杨公子？是杨公子吧？少爷你看，杨公子也在这！”
　　二人回头，发现是霍珏手下向林云生讨马的那名壮汉，不禁皱眉。
　　霍珏不一会便出现在院外，看见二人，笑道：“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杨公子，又见面了。”后面夏四虎也对二人抱了抱拳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霍公子也礼佛。”林云生看向他腕间的一串佛珠，前几天见面的时候，他手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家母身子不太利索，在下便向寺里捐了些香油钱，讨了这庇身的物事回家送给家母。”霍珏问，“不知二位这是在……？”
　　“霍公子拳拳孝心，着实令我辈汗颜，自愧不如啊。”林云生夸了一声，“听闻香岩寺素斋十分有名，我便来尝了尝，果真名不虚传。”
　　“杨公子过奖，在下当不得。说到素斋，霍某中午订了一桌，也没其他人，便只有霍某与香岩寺住持和几位家人约了讲经，不知杨公子是否赏脸？”
　　【任务提示：请结识香岩寺住持法明，探索其身后的秘密。】
　　听到系统消息，林云生眼睛一亮：“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望霍公子不觉得在下不识抬举，打扰了霍公子与主持大师讨论佛经才好。”
　　“岂敢岂敢。”成功请到人，霍珏似乎十分开心，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挚了几分，“不若杨公子先行与我去素斋阁可好？住持大师怕是已然到了。”
　　能近距离接触目标人物，不吃白不吃。林云生点头，欣然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