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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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开眼，但周围仍然是漆黑一片。我知道这代表甚么。我再度合上眼帘——反正，张眼闭眼都一样了。
「顾影，你醒了！」
一声惊呼传来，我立刻感觉到一股热热的呼息拂到我脸上。这声音……是临风。
「顾影！你醒了，我看到了！张开眼睛，别再躲了！你再不听话，我就拿书华来开刀！」
这临风就必须说得那么白吗？唉……不过，临风大概也只知道我这个致命的弱点了。
「……临风？」
马上有人握紧我的左手。
「对！是我，临风。顾影，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头痛？」
我无奈地微微摇头：「不，没有。临风，我在哪里？」
我听到临风重新落坐在椅子上的声音。然后，临风疲倦地说：
「你在台北，这里是医院。我已经联络Dr. Johnson让他尽快赶过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台北？医院？……可是，我记得我应该身在芝加哥啊……
「圣母像呢？」
临风大概被我天外飞来的一句问得有点措手不及。一阵静默过后，他才故作镇定地回答：
「没有圣母像了，顾影，这里不是小教堂。」
临风……临风知道我去了小教堂？那么，想必他已经见过尚泠了？
「……临风，我是怎么回来的？」
临风叹息：「你怎么回来的？我也想知道呢！你知道吗？你是被人家抱着出现在沈家的。不过据那位自称尚泠的先生说，他是在芝加哥小教堂遇到你的。你与他一样都被风雪留下了，在小教堂暂住了一夜。他说你在准备离开时突然双腿瘫痪，人也昏了过去。于是，他就只好利用人事关系硬着头皮把你送回台湾来。对了，顾影，那位尚先生真是你的朋友吗？他……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呢！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朋……朋友？
我突然明白尚泠说这个谎的用意。也许……他根本不想再与晴姨身边的一切扯上关系。这次亲自把我送回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是公司的老客户，也是我的朋友。这几年来，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上帝，请原谅我的善意谎言。
「那他真是你的贵人呢！」临风信以为真。
「贵人？我看是小人还差不多。临风，你不觉得那个尚泠有点奇怪吗？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不怕他对顾影不利？」
显然有人不赞同临风的话，于是出口反驳。我仔细捕捉那声音……天，是书华！
「书华，你怎么这样说？你就不想想，是谁不辞劳苦好心地把顾影送回你们家的？我也想问问，当初是谁令顾影差点被冻死的？如果不是『某个混帐』伤了顾影的心，她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去走雪地，还差点没命？」
「我……我……」
书华无从反驳。听见他无言以对，我还是很没骨气的心软了。
「临风，闭上你的嘴。」我警告临风。
临风哇哇大叫：「我就说嘛！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诗柔、沈伯父、沈伯母，你们看啊！这丫头是不是『有异性无人性』？我是她哥哥耶！她居然为了书华骂我呢！」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后，是白玲温柔悦耳不改当年的嗓音：
「临风，是你真该骂嘛！人家书华跟顾影小俩口是夫妻，你这是来当绊脚石呀？识相一点，快跟我们一起闪了去吧！」
临风委屈地低喃道：「怎么好象我是坏人了？诗柔……是我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
诗柔低笑。
「我看呀，你没问题，大家都没问题。问题是，我们都该闪到一边凉快去了。临风，你说呢？」
脚步声响起，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我感觉到握紧我左手的人换了一个。那熟悉的长指、那熟悉的指环……
「……书——华？」
不！怎么会是书华呢？他不是应该留在小雪身边吗？不……不会的……不会是书华！
「对，是我，书华。」
低沉的哑声低喃打碎了我最后的希望。我用力想挥开他的手：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可以！你不可以在这里，不可以！不、可、以！——」
书华拼命握紧我的手，不肯被我甩开。
「为甚么？」他问道。
「不！你不知道吗？！我承担不起，我再也承担不起你的幸福！我赔不起了啊！为甚么？！你为甚么会在这里？为甚么要把我推进地狱……」
「你胡说甚么！」书华也有点生气了。他低叫：「甚么把你『推进地狱』？我疼你、爱你都怕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故意伤害你？顾影，你清醒一点可好？」
我拼命摇头，直到书华捧住我的脸，阻止我再乱动。
「不……已向圣母许下一生的人再也不会有幸福……不会了……」
书华不再说话了。无论是无奈还是惊讶，我都不想再知道了……
我忽然恨起尚泠来。他根本不该把我带回台湾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