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教清影长相见》纭兮

14、扰乱春愁如柳絮 我哑口无言

　　暗处一个身影晃到我面前，用力的拽住我。
　　我定神一看，是司空绎，他正横眉怒目的瞪我。我突然更是委屈，咿咿呀呀的哭道：“你瞪我干什么！”

　　“你哭什么？别哭了，免得别人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我听他这样一说，我却更想哭得再大声些。我一手抬起，用长袖挡住脸，一边敞开喉咙大哭。
　　司空绎急得把我拽住，竟然来捂我的嘴：“小姑奶奶！别哭了！”他拽着我往桃花林里无人的地方走。

　　我哭着被他拉到桃林。

　　桃林还笼罩着月和夜的蒙蒙薄雾，花瓣翩翩漂浮在和煦温暖的春风中，淡淡的香气几分令我忧愁。
　　司空绎站在夜幕中，眉头的拧成了麻花。

　　“你父王和你说了什么，你哭得这么伤心？”他问。
　　我的嗓子像卡了一根鱼翅，张口闭口都扯着丝丝的痛。哽咽了半天，我还是说不出口。
　　“你别问了。是家事。”我低下头，轻声说。

　　司空绎“很知进退”，不再多问，只是道：“这次我回去，看见我的弟弟们，一个个都对我都冷淡无比。我在他们都眼中只看到了仇恨和不甘心。那时候我就想起了你，想起了你和你二哥。你们之间的手足之情，是我不曾感受过的，又羡慕的。”
　　他看着我，挂起笑容：“我有个妹妹，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去争去抢。她对每个哥哥弟弟都一样的态度，没有过分亲厚的，也没有交恶的。我有时候也希望她能和你一样，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身边，像你支持你二哥一样。”

　　他的笑容裹着怅惘，眼中的愁光弥漫。
　　我惨笑了几声，对他道：“你不用羡慕了，我和二哥，也快要决裂了。”

　　他目光一紧：“为何？”
　　“人散市声收，渐入愁时节。”我强忍着难过，故弄玄虚的说。

　　“我不觉得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反倒是士别三日定当让人刮目相看。”他走到我身边，“你现在比以前更像个王姬了。”
　　“别挖苦我！”

　　“你若是和你二哥决裂了，可以投奔我。我呢，虽然不是说家底万贯，现在也不是权势滔天，但我带你游历天下吃喝玩乐，还是可以的。”他冷峻的双眼此时溢出了诚心实意的笑，黑眸倒映着泪眼迷离的我。

　　我心头千百种情绪闪过：“你不怕我什么都不会拖累了你？”
　　“你以前不是也在拖累你二哥？现在他不能再让你拖累了，我倒一身轻松，等着你拖累。”

　　司空绎的话音刚刚落下，另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晃到我们之间，握住了我的手，我立刻赶到一片灼热自手心传遍全身。
　　“说完了？”二哥的声音冰冷如冬雪，“大王子，在下要带妹妹离开了。”

　　司空绎把视线越过简瑜，直直的射向我。他是在问：跟我走还是跟你二哥走？
　　我怎么觉得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呢？我轻戳了几下他的手臂，表示求饶。

　　转而他又满不在乎的一笑：“好啊，二王子请。”

　　简瑜二话不说，牵起我就往宫殿走。
　　他走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转眼就回到了我的寝宫。他霸道的往长椅上一躺，一只腿高高翘起，放在另外一只腿上。
　　我那两个“倔强”的侍女一看简瑜来了，吓得是脸色都白了，端着糕点的手也在斗。我看着她们两个又觉得好笑，接过托盘：“你们出去吧！”

　　我把糕点放在长椅旁边的矮桌上，对二哥道：“吃点，味道比宫里多了乡土气息。”
　　他朝我招招手，面无表情。
　　我坐过去，口气无奈：“怎么了？”
　　二哥直径把我拽到怀里，双臂把我拦着，一只腿也重压在我身上。

　　这是小时候打架之后，他来道歉最爱做的事情。可如今，一半原因是我已经成人，一半原因又有我们母亲的事情，再这样被亲密的抱着，我有些局促和不安。
　　我扭了扭身子，想起来，简瑜却越抱越紧。
　　我鼻息沉重，不悦的道：“简瑜！你想干什么！”

　　我听到一声迷茫无助的叹息：“不许你去投靠别人。”
　　“二哥。。。”我不自觉的把头部的埋到他胸口。
　　“你为什么躲着我？我做错了什么？”二哥急切的问。

　　我哑然。二哥什么都没错，错的是我和我的母妃！

　　“影儿。”他轻声唤我。
　　“二哥，我想和你坦白一些事情。”

　　我闭着眼睛，一字一字慢慢的把我母妃和他母亲的事情说了出来。我的声音越低，越是颤抖得厉害。直到最后，我干涩的声音消失在了夜里徐徐吹进殿里的和风中。

　　简瑜沉默，我也沉默。只是在他怀里的我惶恐和不安，战战兢兢。
　　“你说的是真的吗？”简瑜的声音还算平静，只是那种失望至极的悲恸从他的话中透出。
　　我心惊肉跳的点了点头。

　　一股力把我整个人扶起，简瑜已经坐起，用手抵着我，把我推出了怀抱。
　　我只觉得寒心酸鼻，又无言以对。
　　“我没想到你母亲是这样的人。”二哥用力甩开我，站到地上。我被他推倒，无力的趴在长椅上盯着他。
　　“我母亲做错了什么，要被丢到枯井里面！”二哥的眼眸黯然失色。

　　我直起身子想去抓他：“二哥。。。”
　　他却使劲拨开我的手：“你母妃去世时候，父王下令举国哀悼整整一个月，宫中长明灯不灭，白色帷幔挂满各处。我就想知道，你母妃去世那前一刻，可有想起被她下令丢进枯井里面，在阴暗和绝望中去世的我的母亲！”

　　我哑口无言，心如刀绞，。

　　二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微风中，红色的烛火慢慢消减；窗外的月光像流水流淌进宫殿，仿佛也在为我们伤感。平日意气风发的二哥此刻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子摇摇欲坠，托着步子，一深一浅的离开。

　　花满月明的深夜，我的泪珠终于滚滚而出。父王，你要的是这个吗？简馨你要的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