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杞鱼

17、意外

　　“那你没事吧？有没受伤？！”阿泽知道之后，差点要闯进她房间来验伤，那大呼小叫的样子让小艾十分担心尹家的隔音设施质量过不过硬。
　　“没事没事，尹浪刚刚好拉住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被吓了一跳。”
　　当晚上车后，尹浪一直臭着一张脸，不过庆幸的是他没有把臭脸摆给自己看，反而是一直努力的试图用视线杀死窗外的所有事物，看来出门时的意外是真的吓到了他。无论是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关心自己，小艾真的是真心感谢他救了自己。当时的情况，若不是尹浪及时拉住自己，后果真是不可估计。
　　“你不要骗我，是真的没事才行哦！”阿泽再三确认过后才愿意相信小艾的话，但还是唠唠叨叨的要小艾去医院做检查什么的。
　　“没事啦，是我太不认真了，一直在想事情，不会有下次的，你放心吧。”小艾摆摆手，拿着手机大字型倒在鸭绒床垫上。
　　“对不起，姐，都是阿泽不好。”阿泽突然喃喃的说着，无缘无故自责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阿泽，姐你也不用对着尹浪那个混蛋，还要在他面前做戏。”他声音酸酸的，不知是怨是愁。
　　小艾微微一笑，翻身趴在床上，托着下巴。
　　“阿泽，你觉得姐姐会因为这样怪你吗？”拍拍床垫像是在拍阿泽的头一样，小艾柔声说，“阿泽是姐姐的宝贝，姐姐不帮着阿泽，帮谁啊？这哪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阿泽沉默了数秒没有答腔，还在低落中。
　　“你不要再想这些了，你倒是跟我说说，何立恒喜欢我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啊？是不是要我和何立恒在一起，再利用尹浪对我的厌恶，让何立恒和尹浪翻脸啊？”拖过床头的时装杂志，小艾托着腮，小脚一晃一晃的，说话的态度天真无邪，仿佛是在讨论明天穿什么衣服一样。
　　“姐，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无论阿泽要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阿泽不问反答，声音轻盈。
　　“傻孩子，当然啦。”小艾笑道。
　　“那，如果我说，让你和尹浪在一起，甚至是和他结婚呢？”阿泽说。
　　和尹浪——
　　小艾翻书的手停下来，瞳孔因为阿泽的这番话而收缩。
　　结婚？然后呢？难道阿泽是希望把我的身世作为最后的皇牌吗？借此来打击尹涛？连是初恋的发妻都能抛弃的男人，靠头脑创造了千亿帝国的男人，会在乎这些东西吗？
　　“姐？”
　　抬起手来，看着自己一身白如羊脂的肌肤，那些被烟烫，被藤打的伤痕已经消失无踪的肌肤，小艾慢慢握住了拳。
　　“阿泽，你觉得我和尹浪结婚的方法对你的复仇有帮助吗？”她问。
　　“有。只要能尹浪百分百的爱上你，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阿泽斩钉截铁的说。
　　“那好，姐就听阿泽的。”小艾笑道，笑容恬淡安静，没有一丝迟疑。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哦？”这一霎，阿泽又不再像个心机满满，一心复仇的人，兴冲冲的向姐姐索要承诺，像个讨糖吃的弟弟一样。
　　像是看到了阿泽的可爱笑脸一样，小艾也跟着笑出声来，“真的，姐姐永远都不会骗阿泽的。”永远。
　　“恩！阿泽相信姐姐，只要有姐姐在，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他高兴的说。
　　“明天我们就开始实施计划，我会先让尹浪消除对你的怀疑和抵触，姐，其实你不知，尹浪看你的眼神多么的专注。”阿泽乐滋滋的说。
　　小艾皱眉，撇撇嘴，“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听说他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我会百分百的以为他是弯男，喜欢何立恒呢。”小艾讪笑，想起两人一起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冷颤。
　　“对了，他之前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我也好扮演他的心头好。”小艾重回轻松的心情，认真的准备功课。
　　可这时，又轮到阿泽沉默了，他停了很久很久，若不是听到他规律的呼吸声，小艾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断线了。
　　很久之后，阿泽才开声说道。
　　“他的女朋友死了，是被车撞死的。他的女朋友也是孤儿，可长得没有你漂亮。”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没有意识一样。
　　死了？听着阿泽的声音，小艾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阿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阿泽，你怎么了？”
　　尹泽长长的叹了口气，把刚刚的魂又重新吸了回来。
　　“尹浪的女朋友，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尹泽缓慢的说，亲口将这件深藏一年多的事实告诉自己的姐姐。
　　“那时候我把你找到不久，忙着照顾你，安排你生活，看到虚弱又伤痕累累的你，我简直快疯了！看到你，我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个我，我每天在这又大又冰冷的房子里生活，看到尹杏那个贱人我就想吐，还有尹浪！让我很讨！厌！于是我就找了一个孤儿接近他，勾引他。我跟着他那么久，当然知道他喜好，很快，那个女的就讨得尹浪的信任和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那个女的也爱他爱得不得了。后来，那女的跟我说，她不干了，她不会供我出来，她要成为一张白纸，和尹浪永远在一起。”
　　在小艾看不见的地方，他圆圆的眼已经不是可爱天真的是神情，他似乎在看一件不存在的物件，眼神透过虚空，看着一年前的自己。
　　“哼！她也不想想，是谁，让她可以接近尹浪。虽然她破坏了我的计划，可我看到尹浪为她天天神魂颠倒，荒废度日也挺好玩的，就算了。不是还有一个尹杏吗？”
　　尹泽一边说着过去的事，一边翻阅手边的珠宝年鉴画册，手中的蓝笔勾勾画画。
　　“谁知道她那么不好命，在大马路上被车撞死了。我也很意外啊。”阿泽叹着气，可惜的说。
　　啊，这条项链很配姐姐的发色，勾上！
　　“自此之后，尹浪更加多疑，更加苛刻，更加冷酷，更加不近人情。也是从那时开始，变得有点神经质吧？”阿泽笑道，觉得很有趣，“这么说来，还是我导致成这样的诶。”哈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听到自己是孤儿那么敏感，怪不得，他会一直以为自己要接近何立恒，那是不想悲剧在何立恒身上重演的意思吗？
　　小艾呶呶唇，为阿泽的心机无语。
　　可是，会让他那么排斥自己孤儿的身份，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吧？阿泽，总不会特地安排一个女的去扰乱尹浪的心智那么简单。
　　“那个女的，是不是也在尹浪身上得了很大的好处啊？”小艾不理会阿泽避重就轻的讲述，直接问重要问题。
　　“哈哈，果然是我姐，一下就知道了。”阿泽哈哈大笑，“那是肯定，难道我还免费送个女人给尹浪玩吗？肯定要收费啦。”
　　是这样。小艾心里叹了口气，她的阿泽，在尹家的教育下，不知到底算是长好了还是长坏了。摸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但是，姐，你有信心，不会爱上尹浪吗？”阿泽突然又认真起来，语气严肃，“我是说，我们的复仇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可能是玩玩的，我是很认真的。”他一字一句的说，再一次提醒姐姐。
　　她当然知道，从他哭着喊着，骂着叫着要复仇的那天，搂着她哭成泪人，那样瘦削的身子，缩在自己的怀里，抽啜得像只无助的小狗一样，她就知道了。加上阿泽三天两日就提醒她一次，她想不知道不记得都不行。
　　所以，她从决心考上圣榆的那天，就已经很认真的对待了。
　　无论这场战役，是怎样的结局和下场，她都有足够的勇气去对待了。毕竟最糟的日子她都见过了不是吗？
　　“你对姐，没信心吗？”小艾笑道。
　　“如果你爱上了尹浪，你会不要阿泽吗？”阿泽又问。
　　这样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小艾的心里，她最最宝贵的弟弟，最害怕的，居然是她这个破烂的姐姐会不要他。
　　“拿全世界来换，姐姐都不会不要阿泽，无论是谁，即使是尹浪，是何立恒，是我自己的命，也换不来一个阿泽呀。”小艾轻声道，心肝微颤。
　　“阿泽就是姐姐最最宝贵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会陪着阿泽，保护阿泽的。”她声音颤抖着，心却像刀割一样痛。为自己的弟弟如此惊慌的心而心痛，眼眶打滚的泪珠已经落下。
　　“谢谢你，姐。阿泽也是，除了姐姐，阿泽谁也不信。”尹泽扯出笑容来说，捏着蓝笔的手几欲把笔折断！
　　“你放心，姐姐不会爱上尹浪的。”小艾用手背抹去眼泪，抽抽鼻子，爬到床头抽出纸巾擦鼻涕。
　　姐姐我，早已失去爱人的勇气了。像是怕自己忘记一般，小艾摸摸自己腰上仅剩的一个伤疤，浅浅的几道痕迹，在指腹上可以感应的温度，和记忆。
　　“姐姐，就只有阿泽了。”小艾笑笑，带着鼻音的嗓音娇柔可爱。
　　尹泽也跟着笑笑，喉咙几近哽咽，心里有千言万语要问，但也无意再让小艾回想以前的日子。
　　“我知道的，我相信姐姐，我们一起努力，把尹家搞垮，狠捞一笔之后，我们就去新西兰，就我们两个。”阿泽慢慢的也带上了鼻音，呶呶的说。
　　小艾笑出声来，为弟弟的天真觉得可爱。
　　“好！”爽快的回答，“我们一起努力！”
　　“明天，会有一场好戏，你要注意咯，看我眼色行动，我会和你一起的。”阿泽说道，为姐姐给的承诺开心。
　　“嗯，我知道了，明天见。”
　　结束通话后，小艾立即拿手机拆电池拆卡，换上新卡，把手机放好。
　　再抽几张纸巾擦擦鼻子，顺便准备洗澡。
　　厚重桃木门却叩叩叩的响了。
　　翻个白眼，对门的神经病又来骚扰她了！拖着脚步到门口，很不情愿的打开一个锁两个锁，开门——
　　“......奉小艾你他妈的又哭什么——”
　　阿泽挂上电话，走进厕所，把手中断成两截的笔扔进马桶，冲水，洗手。
　　镜中的自己眼眶湿润，鼻子通红，他嘴角拉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开始用沐浴露狠擦手上的墨水。
　　为了姐姐，他不能输，不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