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歌谣》热炕上的蚂蚁

8、第五章 犹似故人归

　　两人来到魔界东边最高的擎月峰上。擎月峰虽高大雄伟，在明月的映衬下却显得寂寞孤独。

　　两人飞上了最高峰。眼前的这一轮明月大的再远处看去，云雾离和战歌谣只是上面的两个斑点。

　　战歌谣也被眼前的这轮明月惊到了，没想到在魔界可以看到让人如此沉迷的月亮。

　　“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吧，来，这边坐。”

　　云雾离坐在了地上，双手后撑着身体，左手轻轻的拍着旁边的地面。

　　战歌谣没有理她，只是原地盘腿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云雾离小嘴一撅，瞪了战歌谣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以前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着，喝上一坛美酒，哼着小曲，一会便像这云彩一样，云淡风轻了。”

　　战歌谣不说话，眼神有些发呆，如元神出窍一般。

　　他一定是想起那个人了，她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让他如此牵挂啊。云雾离心有不解的望着战歌谣。

　　战歌谣的侧脸犹如一轮残月，洁白又凄凉，让人可怜。

　　云雾离慢慢凑到战歌谣身旁，偏着头看着他，调皮的笑道：“嗨，木头，你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啊。我告诉你我可是这魔界中最善解人意，最通情达理，最。。。”

　　战歌谣突然右手一伸，手掌向上，打断了正在自吹自擂的云雾离。

　　云雾离一愣，他这是让我牵他的手吗？心里的小兔子又蹦起来了，轻轻又羞涩的问道：“你要啥？”脸上掩盖不住幸福的喜悦，正等着战歌谣说那个手字。

　　“酒。”

　　云雾离如晴天霹雳一样，顿时脸上无了色彩，又如被人扇了一巴掌，苦在脸上，疼在心里啊。

　　“哦。”云雾离不高兴的应道，并拿起了一坛酒递给战歌谣。

　　战歌谣二话没说拿起就咕嘟咕嘟的猛喝，吓得云雾离一下蹦了起来，指着那坛酒，心疼的骂道：“哎哎哎，这可是我珍藏了百年的女儿红啊，可不是这么喝的啊，你好浪费，早知道不给你喝了。哼”。

　　战歌谣没有理会她，放下酒坛，用袖口擦了擦嘴，又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云雾离彻底无语了，只能作罢，又坐回战歌谣身旁，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云雾离说不出来的苦涩与心疼。

　　战歌谣终于停了下来，整坛子酒只剩浮底了。只见他脸庞上微微泛起红晕，眼睛扑朔迷离。

　　云雾离看战歌谣可能是喝多了，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你不说话，那就我来说吧。”说着，抱起酒坛喝了一口壮壮胆说了起来。“我其实不是魔界中人，从小家乡发生了一场灾难，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当时眼前一晕，醒来就到了魔界。”

　　云雾离说话有些哽咽，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和一个邻居家的哥哥一起来到了魔界，只是当时魔界也是兵荒马乱的，我们就走散了。我就一边爬着一边哭着啊。我的娘亲和爹爹都离我而去了。”

　　云雾离说着，眼中泛有泪光，隐约还有一丝恨意，很难让人察觉出来。

　　抿了抿嘴继续说道：“还好我遇到了古奇师傅，他看我可怜将我收养了。他说我体质很特殊，虽是凡体，但是体内真气十足，是个修炼的好苗子。于是古奇就收我为徒，将他毕生所学的妖法都传授给我。说也奇怪，我修炼速度惊人，口诀只念一遍我便将此法融会贯通了。古奇没觉得什么，他说我天资聪颖，万年难一遇的好体质。你说奇怪不奇怪啊。”

　　云雾离讲的热火朝天，战歌谣好像对她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没有回答她。

　　云雾离只能憋着小嘴继续说：“我这千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魔界，也没想过回到人间去，我觉得这里很有趣，虽然有些妖魔相貌丑陋，凶神恶煞，但是他们却不懂人情世故，傻傻的很可爱，他们不会害你，不会杀害同伴。人间虽然一股浩然正气，自诩高明，善良的嘴脸下却有一副恶毒的心肠。”

　　云雾离顿了顿继续说到：“我以前也听说过你，听说你也是千年之前那场大乱走丢的，之后你从来也没回来过，为了你，魔界这千年真的是不得安生啊。所以，我们应该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说到这里，战歌谣的眼睛有一丝闪烁。

　　真的不是她吗？为什么她笑起来那么像那个人。

　　战歌谣心底又涌起一股悲伤来，脑中的身影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的熟悉。明明很美，为什么一看到就会心痛。

　　想着，战歌谣脑袋如蚂蚁啃噬一般疼了起来，他双手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

　　云雾离被战歌谣的举动吓了一跳，在旁不知所措。

　　难道是想起了她吗？云雾离对战歌谣心里的这个她越来越感兴趣，等着战歌谣平复了心情，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人啊？你能跟我说说她吗？”

　　她？

　　战歌谣眼神迷离，若有所思的抬头望向那一轮明月。

　　云雾离心里有些失望，可能他对我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不想跟我说他的往事吧。轻叹一口气，便不追问下去了，随手拿起酒来又喝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战歌谣终于开口说话了，云雾离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完整的一句话。话语沉重而又温柔，好似一块石头轻落水中，沉重的可以荡起层层波纹。她没有打扰战歌谣，继续听他说。

　　“自从魔君带我回了魔界，我好像少了一段记忆，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那段记忆就回到我的脑中里了，虽然只是一个片段，但是我却觉得如此的重要。”

　　说着，战歌谣举起酒坛子把仅剩一点的酒都喝了，在更明亮的月光映衬下，水流更加清澈如镜，清秀的脸庞反射着片片月光，如此画面竟看呆了云雾离。

　　擦干了嘴角继续说道：“但是对着我笑，笑的那么温柔，就像清晨的向日葵，虽被阳光照射的看不清它的花籽，但还是掩盖不了她纯真干净的脸庞。”

　　“我看不清她，但是觉得你很像她。对不起，谢谢你陪我。”

　　一句对不起，彻底摧毁了云雾离心中的底线，她突然挽起战歌谣的手臂，想静静地依靠在他的肩膀。

　　战歌谣也被吓了一跳，刻意的往旁边串了一下，云雾离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也有点过了，便收起了手。双手撑着下巴继续听战歌谣说。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战歌谣摇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这几天让你误会了。”

　　云雾离猛然摇摇头，连连说着没事没事，我不怕麻烦。

　　战歌谣苦笑了一下，虽然很勉强，却让云雾离惊喜过度。

　　“你笑了，你笑了。这才对嘛，不要老板着脸。嘿嘿。”

　　云雾离站起身，一边转圈一边拍手的说着，好像一个快乐的兔子，在月光下调皮的蹦着。

　　战歌谣也轻松了许多，双手撑着地，目不转睛的盯着月亮，心中忧伤淡了一层。伸出手来，没有看云雾离。

　　云雾离好像知道他又想喝酒了，猛的点头把酒递过去。

　　这次战歌谣没有咕嘟咕嘟的喝酒，而是扬起头，任美酒慢慢流淌到嘴里，美酒与舌头的碰击声清脆而悠长。

　　这晚，他们就在山头上聊了许多。

　　云雾离时而蹦蹦跳跳，似翩翩起舞的的蝴蝶，时而拍手叫好，似一只调皮的小猫，时而坐下安静的如一只小鸟。

　　战歌谣也没有那么沉闷死板，时而指着星空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拍拍云雾离的头无奈的苦笑。

　　就这样，夜色朦胧，月光却越来越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山上变得很安静，只听见蛐蛐吱吱的叫。

　　云雾离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战歌谣已经不在身旁，只见身上披了意见黑色的披风。

　　云雾离拽起衣领轻轻的嗅了一下，淡淡的清香顺鼻而下，十分的沁人心脾。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却看见地上用树枝写了三个字。

　　谢谢你。

　　云雾离顿时眼泪含眼圈，心中尽是感动，感动中却带着一丝的悲伤。

　　她站起了身，扑落身上的灰尘，对着皎洁的月光微微叹了口气。

　　再望一眼地上那深深的三个字，便飞下擎月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