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歌谣》热炕上的蚂蚁

4、第一章 不周之巅

　　天地昏暗，月光暗淡。

　　少年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双眸紧闭。眼前白雪皑皑，冷风瑟瑟，四周山峰连绵不断，寸草不生，犹如一条风干了几千年的龙骨。

　　一条通天黑色的柱子杵在山峰之巅，柱子上盘旋着一条紫金神龙，神龙见尾不见首。落在背上的白雪和金色的龙鳞相互映衬，犹如金甲圣衣一般。

　　如此景色犹如地狱一般，怎会想到此山乃神界仙山——不周山。

　　任凭山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少年就那样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好像已经与此山合二为一一般。

　　少年身披黑色披风，披风图案是一朵三瓣红莲，颜色鲜艳，不时的发出淡淡红光，红光扑朔迷离，人看了它就像要被催眠一般，邪的很。

　　少年站在不周之巅，身后千军万马，妖魔鬼怪齐聚，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的背影，手里拿着兵器，兵器有三叉戟、红莲刀、死神镰刀，各式各样。

　　他们呼吸急促，口中不断有哈气突出，一团团白色哈气融合在一起，给了不周山一片不一样的云雾缭绕的感觉。

　　站在少年身后的看上去像一位存活了千万年的老妖，白色的长发，垂在他那丑陋的脸庞两侧，他的脸已经感觉不到五官的存在了，褶皱纵横交错。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拐杖形状再普通不过，就像是一根折断的树枝，勾着身子，额头微微抬起才能看的见前方。

　　老妖拄着那根破树枝一步一步的走向少年，脚踩着厚厚的白雪，配合着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声音犹如刺入心脏一般。

　　突然，少年收起手臂，左手微微抬起，手背朝着军队，做出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老妖停止了脚步，头缓慢的仰向天空，因为常年低着头，抬头对于他来说十分吃力，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听着十分瘆人。

　　少年也跟着抬起了头，看向天空，那条柱子通向的方向。

　　看了许久，天边与周围还是一样，没有一丝变化。少年不再仰望天边，缓慢转过身来。

　　他的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脸庞白暂如玉。身穿红色衣袍，紫色的头发之中夹带着一缕白色的发带，额头印着跟披风图案一样的三瓣红莲，英气逼人。

　　少主？

　　老妖声音沙哑，沙哑之中不失厚重，像一位年迈的老人喊自己的孩子一般。

　　少年没有反应，继续望向前方，望向这蜿蜒曲折的不周山脉，心中仿佛心事重重。

　　老妖见少年没有反应，想要继续开口说话，少年打断了他。

　　噤声。

　　少年声音厚重沉稳，犹如一叠厚厚陈年旧书，历经沧桑。看面容不过20岁出头，却如同中年人一样的声音。

　　一声噤声说出，狂风骤然停止，妖魔军团各个身体一立，都屏住了呼吸。世间万物好像都很忌惮这位少年。四周静如死寂，任何生物都不敢出声，就怕出了一点动静，就会被眼前这位少年挥手一毁。

　　不知道到过了多久，所有人紧张的心情慢慢变得放松，妖魔军团的哈气组成的云团又围住了不周山。

　　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了，妖魔军团有些疲惫了，有的则就地而坐，有的窃窃私语，地下混成一团，好像不在乎少年刚刚的举动了。

　　突然，狂风又起，席卷着地上厚厚的白雪，顿时不周山巅成了飞雪漫天，狂风大作的景色。

　　妖魔军团有些身材瘦如柴骨的小喽啰顶不住此时的狂风，被连同冰雪一起席卷到了半空中。不久，就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妖魔军团被狂风卷到了半空中，惨烈声不断，兵器漫天飞舞，有的兵器被甩出了不周山，有的则掉进了妖魔军团杀死了一些喽啰。半个时辰不过，狂风中的，被兵器杀死的足足占了军团一半的数量。那些还顶着狂风的妖魔看着屹立不倒的少年，像是等待着什么号令。

　　少年和老妖在狂风中犹如扎根百尺，屹立不倒。他俩仿佛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终于来了。

　　少年又开口说话了，说完便叹了口气，目光凝聚，发出了三瓣红莲一般的红光。此时的他像是一个地狱恶魔一般，脸庞慢慢出现了几道红里透着黑的纹路，邪气逼人。

　　砰。

　　少年单脚遁地，外力将他一下弹到了半空中，原来他站的那片区域白雪四溅，形成了一个大坑，坑底的山石还能见到他那厚重脚印。

　　少年漂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这般惨象，右手一挥，瞬间狂风暴雪犹如粉末一般消散，慢慢从空中飘落。

　　被大雪覆盖的不周山，再加上这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景象，此时确实称得上是仙山。

　　天公作美，一束束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顿时整个不周山被金色雪花包围住，景色相当壮观。黑色通天柱上的神龙的龙鳞也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光芒耀眼，惹得那位老妖低下了头，嘴角一丝邪笑掩盖不住他此时的心情。

　　少年闭着双眸，又张开双臂，抬起头仰望天际，沐浴着这金色的雪花，好像很熟悉这种感觉的样子。

　　他变的不再是那么孤傲冷漠，而是温柔可亲。嘴角微微翘起，眼角也有一丝懈怠。

　　金色光芒愈来愈强烈，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所有人都被这强烈的光柱震慑到了，妖军开始慌乱无措。只有老妖微微低着头，嘴角邪恶的笑没有半分减少。

　　光柱从天而降，犹如瀑布一般，气势磅礴。隐约在光柱中可以看见一个身影。

　　隔着光柱可以看到身影婀娜多姿，一定是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子。伴着身影缓慢降落，天上出现了无数香味沁鼻的花瓣。

　　桃花，梨花，百合。

　　香味让人沉醉，只见妖魔大军都被这美景而迷惑，丑陋的脸上居然出现了幸福的神色，更有甚者脸上泛着红晕。

　　老妖将手中树枝微微举起，脸上再没有邪恶的笑容，而是变的异常凝重。只见他紧握树枝，猛的向地面砸去。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导致整个不周山都颤抖不止。只见那根破乱的树枝像万年陈铁一般，毫无曲折模样。

　　妖魔大军都在地动山摇中恢复了理智，好似知道自己犯了弥天大错，个个都低下了头。

　　半空的少年没有理会山上发生的一切，如此之大的动静也没有让他从良辰美梦中清醒。

　　直到光柱中的身影慢慢停了下来，与少年站在了同一高度。

　　时间好像静止了，所有夹杂着金色光芒的雪花，还有那让人如痴如醉的花瓣，都奇迹般的停在了那里。

　　风的声音，众人的呼吸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淡淡而又平稳的呼吸声打破了寂静。犹如婴儿般的呼吸声从少年鼻腔里缓慢流淌出来。

　　同时，光柱中的身影也微微颤动。身影慢慢张开双臂，华丽的衣袍张开在那婀娜多姿的身体两边，好像一只即将扑翅而飞的蝴蝶。

　　少年与那身影就这样，张开着双臂，享受着静止的光芒，还有带有丝丝凉意的雪花。

　　突然，光柱从上而下迅速消失，愈来愈快，时间也恢复了正常，雪花和花瓣围绕着仅存的光柱飞快旋转，最后砰的一声，光柱像花瓶碎裂一般骤然消失。花瓣也犹如凋谢，飘落在地。

　　光柱之中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妖军知道刚刚自己犯下的错误，没有一人敢抬头欣赏这绝世容颜。

　　老妖也一直低着头，好似对此情此景毫无兴趣。

　　眼前这位仙子，面似芙蓉，眉如柳，皮肤粉腻如雪，冰肌玉骨。乌黑的长发挽成高高的发髻。粉色牡丹一朵一朵接连应在白色的长裙上，身披绿色薄纱，腰间一块碧玉坠。如此绝世容颜，配上这淡雅素净的衣服，确实货真价实的仙子。

　　仙子慢慢走向少年，轻盈脚步犹如碧空踏云。

　　少年此时感受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鼻而来，缓缓张开双眼。眯着双眼，目光一直死死盯着这位缓缓走来的仙子。

　　双眸缓缓睁开，却呆在了那里，眼中尽是许多的不信，又转为一丝恨意，恨意中又参酌着少许的悲伤与不舍。

　　少年就在原地，傻傻的站着，却不知仙子已走到他面前。

　　仙子终于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容，笑起来如含苞待放一般，美丽又羞涩，一笑解千愁。

　　两人对视，目光中充满了俗世繁杂。两人好像如多年未见，尽是许多事情要和对方说。

　　仙子首先收起了笑容，不再看少年一眼，转身而立。

　　少年缓缓低下了头，犹如一只受委屈的小猫一般，眼中微微闪烁着点点泪水，在白白的雪光反射下，显得晶莹剔透。

　　仙子微微抬起头，深叹一口长气。

　　战歌谣，你当真要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