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心》折西

1、燕京皇宫

　　燕国京城，燕京。
　　此时正值初春，一切都有万物复苏之象。皇宫之内，万紫千红，争妍斗艳；皇宫之外，细柳折腰，湖光潋滟。
　　富丽堂皇的皇宫内，各个宫室都盈满了细语欢笑声，好不热闹。
　　皇后宫殿——昭贤宫。
　　此时的昭贤宫里，不止坐了皇后，还有各宫大大小小的嫔妃们。
　　贤妃道：“皇后娘娘好福气，这次寿宴可是皇上亲点灵昌长公主操办的呢！”
　　皇后笑道：“这是灵昌自己有福，我只是沾了她的光！”
　　淑妃道：“可不是，那是皇后娘娘您教得好。寿宴这等大事以前一向是由贵妃娘娘操办的，如今皇上把这事儿给长公主做，岂不是说明长公主有这个能力？”
　　楚贵妃因这事儿本来就不开心，如今淑妃这一席话刚好踩到了她的痛脚，脸色愈发难看了。
　　皇后对楚贵妃道：“灵昌做事向来周到，我很放心，但难免有疏漏之处，不及妹妹经验丰富，还要请妹妹在一旁多多提点才是。”
　　楚贵妃回道：“蒙娘娘抬爱，臣妾定当尽心尽力辅佐长公主。”她似是想起什么，眸中闪现出一抹精光，却垂眼很好地遮住。

　　长公主宫殿——玉露宫。
　　灵昌长公主风灵昌是燕王的大女儿，最得圣心。风灵昌现在正忙着处理寿宴的大小事宜。
　　她的贴身侍女若竹一边磨墨一边说话：“此番皇上让公主您操办寿宴，既是信任，有是疼爱，还有嘛……就是在操心公主的终身大事！”
　　风灵昌脸红了红，娇美的容颜更添一份颜色。末了，正色道：“别胡说八道，父皇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妄加揣测的？”
　　若竹忙道：“是是是，公主。”言语间却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沉默了一会儿，若竹接着道：“公主，您也不小了，难道真的不急吗？”
　　风灵昌淡淡道：“单是燕国长公主这个身份便足以让本宫一生衣食无忧，不愁嫁娶，更何况那么多年积累的名声，嫁娶之事。用不着我操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言语间似含了一丝忧伤。
　　看着风灵昌一片淡然的样子，若竹急了：“那公主您就没有心上人吗？”
　　风灵昌笔一顿，洁白的纸上晕开墨迹。她放下笔，看向远方，一言不发，似在回忆些什么。
　　良久，她开口道：“有，怎会没有？”
　　记得那年她才十岁，父皇在宫中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他国皇子公主与使臣携礼来贺。那人亦前来。大殿门口的一抹紫影，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亦勾走了她的魂。而那时，他堪堪比她大两岁而已。
　　她喜欢他，但清楚地明白自己不配与之比肩。
　　此时，玉露宫掌事姑姑若梅进来，打断了风灵昌的思绪。
　　若梅此番被皇后指明协助风灵昌打理寿宴大小事宜。她递上几张纸，道：“殿下，这是宴请的宾客，还有座位，奴婢已经排好了，请您过目。”
　　风灵昌接过，看了看，皱了皱眉，道：“父皇大寿，理应宫中有身份的人都参加，若冷落了几个不受宠的，反倒落了口实。”
　　若梅心领神会：“奴婢这就把六公主和几个嫔妃加进去。”
　　“嗯，请帖都派人传了？”
　　“回公主，都传了，如今想来已送到了。”
　　“那你先退下吧，有事本宫再传你。”
　　“是。”
　　若梅拿着宾客名单和座位表退下了，一个小宫女进殿通传：“公主，贵妃娘娘来了。”
　　“快请她进来。”风灵昌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疑惑着：这楚贵妃来干什么？自己夺了她的权力，恐怕没安什么好心。虽是不待见，但奈何楚贵妃母家是楚国王室，她本人也是当今楚王的妹妹，地位颇为尊贵，一个不好影响了两国邦交就是大事了。
　　楚贵妃进了大殿，径自坐下。
　　“贵妃娘娘前来所谓何事”
　　“应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瞧瞧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公主不会介意我插手此时吧？”
　　“怎么会呢，那再好不过了。”
　　楚贵妃从身旁侍女手上接过几张纸，正是刚刚若梅出去时拿着的纸。
　　“本宫瞧着这排的挺好。本宫多年未归楚国，思念得紧，不知公主能否留心将楚国来使的位置靠的近些？皇兄近日来信，说前来的是楚国的太子，本宫的侄子楚翼。本宫也想趁此机会与他叙叙话。”
　　楚翼？风灵昌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假装思量一番：“贵妃娘娘既思乡心切，灵昌怎会不允？定如贵妃娘娘之心愿。”
　　“有劳公主了。”楚贵妃含笑欲泣，内心却盘算着一个计划。风灵昌，就凭你也想得到楚翼？这个侄子她自小看着长大，眼高于顶，自是看不上风灵昌的。风灵昌，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风灵昌想起之前宾客的问题，问道：“娘娘，依您看，这六公主是否要参加？”
　　楚贵妃止住了笑，正色道：“六公主乃皇室中人，虽生母身份低贱，但其母生前也坐到了妃的位置，死后也被追封为贵妃。六公主本人虽不得皇上喜爱，太后却也对其宠爱有加。虽说太后已仙逝，六公主处境也愈发不好，但此等大事，也应露个脸。”
　　风灵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楚贵妃也不再说话，没一会儿便走了。

　　在皇宫的一角，另有一座寂寞冷清的宫殿——重华宫。重华宫并不破败，但那满园的寂静总让人有一种萧瑟之感，与皇宫格格不入。这里，正是六公主风浅汐所居住的宫殿。
　　宫殿内，一袭白衣的少女静坐于梳妆台前。少女弯眉淡淡，雪白的肌肤微微透明，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有一种病态的美。然而，那鲜艳的薄唇生生带出了几分妖冶。便仅仅是静坐，都能显出一分大气。她低垂着凤眼，任由身后的侍女梳理着她的长发。侍女并未替她梳起繁复的花样，只是将额前几缕碍事的发梳到脑后，轻轻用一朵琉璃簪花固定好。
　　“公主，发梳好了。”侍女道。
　　这轻轻的一句话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风浅汐朱唇轻启：“替我戴上吧，月倚。”
　　“是。”
　　月倚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她将人皮面具取出，戴在风浅汐的脸上。
　　戴好面具，风浅汐起身，走到她的书桌旁坐下，一边批阅着什么东西，一边问月倚：“雁遥送消息来了吗？”
　　“回公主，送来了。”月倚将一张卷起的小纸片递给风浅汐。
　　“嗯，以后记得一送来就给我。”
　　“是。”
　　风浅汐打开，纸上只写了一个字：动。她烧掉这张纸，道：“最近多留意一下齐国皇宫里送来的私人信件，把这些信件摆到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
　　“是。”
　　“若我未记错，再过半个月就是皇上的六十大寿了吧？”
　　月倚心中明了：“月倚这就去传信。”
　　“嗯。在寿宴前几日安排我出宫一趟。”
　　“是，月倚这就去办。”说完，月倚便出了主殿。
　　风浅汐搁下笔，靠在椅子上，眯起了凤眼。
　　潜伏到今天，终于要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