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绉一池春水》雨在云中

16、第 16 章

　　润均一直代表公司联系国内厂家，对产品熟悉，又是上海人，老板原本也属意她，她自己愿意去是两下里皆大欢喜的结局，毕竟销售助理很容易找到人来替补。润均的工资再加上各类外派补贴涨了一大截 ，不过工作责任重大，脑力和体力的双重挑战，上海办事处一手一脚都要润均起来。

　　在出发前的将近两个月，润均一直在接受各类培训，市场这一块她原本就有基础，主要是人事和财务方面，而润均在国内的专业就是会计，因此也是一抓就起。新的销售助理是润均介绍的师妹，这个工作本就不复杂，只要细心和耐心就足够，师妹非常灵气，学得很快，培训也变的很简单。压力骤减，润均愈发横向发展，脸更圆了，不过，起色却开始好起来。

　　润均走前休假一周，跟房东说，要回国工作一段时间，但会继续付房租，请她帮忙打扫一下冰箱，并照顾后院的花。这个房子是在房东家宽敞的后院隔出一块，单独造的一个大一室一厅，院子也是单独的，非常隐私，价格也适中，润均在这里住了很久，再找这么个地方不容易了，既然负担得起，她愿意给自己在矽谷保留一个窝。

　　海信在南加州，不方便见了。润均挑了一天不下雨的日子，请维东带自己开车出去走走，看看曾经走过的足迹，也算是自己六年生活的一个顿号。

　　加州的海边，那是必去的。一号公路旁边可以走到海边的休憩之处不多，润均远远地看见海边有快大石头，便请维东停车，走过去坐在那里一会儿，依然是清晰的潮水上落声，只是阴沉的雾气中，润均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聆听同一阵海风，感觉同一片海水。久久地坐着，只是把一切都印在心里。

　　圣荷西州大中亚裔的比例很高，校园中的学生，或嬉笑追逐，或并肩行走，也有躺在长凳上冥想。润均走到管理系楼下，看见刚进校时的梅花幼树已经长成，在寒风中开出粉红花朵，春天的风只有它早知道。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静静地回忆。吃过饭，车子开到家门口，润均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维东停下车，望着润均：“宝贝，无论你是否完全属于我，我都要你，等着我，我会去找你的，请你嫁给我，只要拥有你，我什么都不在乎。”润均意外地看看他，又低下头，半晌推门下车。维东也下来抱住润均，大声地说：“在上海等着我，我爱你。”润均在他的肩头，轻轻吐出一句“你要保重”，便回身而去。黑暗中仿佛有火星一点，转瞬即逝。

　　临走前一天，润均去公司跟同事告别，大家一起午饭后，润均告辞出来，把车开到公司侧面，停在樱花树下。趴在方向盘上良久，润均抬起头，今天望不到阳光和白云，却还是开了窗，风刮过，矽谷的冬天也可以很冷，冻得润均的鼻子酸酸的。关上窗，润均躺在驾驶座上，一直到天黑。

　　明天要走了，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收拾，等忙完，已经10点，去和房东打声招呼，告了别，润均便走出来。走到小院门口，忽然闻到淡淡烟味，润均停下来，可是没有人，只有地上一个烟头尚未熄灭，在地上一闪一闪。润均蹲下捡起来，烟嘴上还湿湿的，烟雾熏得她的眼睛不堪重负。四处都很静，只有远处汽车开走的声音，越来越远，抽泣，就在黑暗中那么悄悄地，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