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晚夏的歌声》十月城夏然

10、离开 “夏

　　“夏夏，后天二姐回学校了，大姐让我们一起去送二姐哎！”
　　唐落坐在沙发上，将大姐交代给她的事告诉了言夏，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她，却发现她只是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并没有一丁点的情绪。不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觉得她越是这么镇定就越是不对劲，不过她并没有问出来。这毕竟是她们之间的事，自己不过是一个过路人罢了，他们之间的故事只能够靠他们自己去走，自己只能够在他们之间偶尔起一个开导作用……
　　看着一边的时间，发现已经快到早上九点了，长长的睫毛微敛，将眼中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他应该要出门了吧。
　　起身，走向房间开始收拾东西，等待唐落来叫自己。
　　梓晨将手机放在身上，提起一个行李箱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个年轻有气质的妇女见他出来，便立刻由沙发上站起来，将目光转向他。
　　“等会儿吧！等你爸回来之后再走，老妈一会儿向校长请假看能不能成功。”
　　“好！”
　　提着行李箱走到客厅，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放下，往她走过去。
　　似乎有些心疼母亲的劳累，梓晨走到她身边，熟练地给她揉着肩部。
　　“妈，你自己也不要太累了。”
　　唐怡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自从考了医学院后比以前更细心了。
　　“我是老师，每天都得为学生上课，你以为还能跟你们一样能够每天有闲心玩啊！”
　　听闻母亲的话，梓晨有些不同意了，回了一句“妈，除去上课时间，放假我可是几乎都在家里帮你呢！”
　　“对，你就是个例外。”
　　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问“你给隔壁单元那个女孩补课怎么样了？”
　　稍微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突然提到言夏，不过从小好的教育让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回答着母亲的问话。
　　“还不错，挺沉静的。”
　　点了点头，唐怡话音一转，将话题又放在了另外一个女孩的身上。
　　“那个凉然呢？”
　　“挺认真挺努力的，基础不是很扎实，但是比任何人都用心。”
　　见梓晨认真回答着这个女孩儿的情况并不似刚才的那个回答，心里一阵笑意，无奈的开口说到。
　　“傻儿子，你是不是喜欢凉然啊，喜欢凉然就去说啊！”
　　似乎不明白母亲为何会这样说，梓恒一下子就愣住了，压下心中的悸动，坐到一旁道“妈，谁说我喜欢她了？”
　　见儿子否定，唐怡无奈的看着他，柔声道“别以为妈是傻子，看不出来。”
　　“妈，那是你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扯上凉然，心里就会有点控制不住的感觉，所以，梓晨便看着母亲，一脸否定。
　　“哦？是吗？那每天早上那么早起来做的早餐谁给谁了？别以为妈会相信你乱编的理由，骗我们说自己吃，难道妈妈那么好骗？你自己吃的话会那么讲究？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从小就喜欢睡懒觉，却为了一个早餐那么早起床，你骗傻子差不多。”
　　唐怡一脸不信的盯着梓晨，一项一项的列举出他做的事情，眼中带着笑意。
　　听着母亲的话，梓晨的眼中带着惊异，古铜肤色此刻已经染上了丝丝红晕，如果不细看压根看不出来。轻咳一声。
　　“妈，不愧是老师啊！观察那么仔细。”
　　“那是，你以为你妈是瞎的啊，自己儿子干出那么反常的事，不注意才怪！”
　　听了母亲的话，梓晨点了点头，无奈地说。
　　“妈，那些都是给言夏而不是凉然。”
　　见儿子这么回答，唐怡的眼中闪着惊讶，盯着儿子看，发现了他眼中的挣扎，叹了口气。
　　“傻儿子。”
　　明明心里喜欢的是凉然，却偏偏对言夏那么好。唐怡知道，梓恒自己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了。只有叹气。又问
　　“为什么不告诉言夏呢？”
　　“妈，之所以不告诉她，是因为不希望她远离我。妈，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条新闻吗？”
　　有些哀伤地看着母亲，梓晨轻声问着，明显的，唐怡根本不记得任何事了，只能疑惑地看着梓晨，特别是听梓晨说不告诉她是因为怕她知道后远离他，眼中对这个女孩儿这时候就产生了一种好感，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只有这一个女孩居然会远离自己的儿子，真的挺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
　　“什么新闻？”
　　母亲的疑惑让梓晨不禁为言夏感到心疼，那件事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没有任何的印象，可是她却因为那件事这三年来都生活在黑暗和后悔当中。呵呵，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啊！回忆起那件事，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女孩脸上痛到麻木的表情。心里一阵酸痛。
　　“五年前，在xx高速公路发生的那起交通事故，死伤人数最多的一次，整个旅游车里只有不到五个人幸存下来，她就是其中一个。她的家人也在那辆车上，只是全部逝世。”
　　有些不忍心去回忆当年电视上所播出的惨烈的车祸现场的场景，梓晨用最简短的话把整件事给说了出来。不出他所料，母亲在听了他的话以后，眼底带着浓浓的震惊。
　　回复了一会儿，梓恒才又开口述说。
　　“她自从那件事过后，情绪一度很低落，我有点担心她，便每天都跟着她，害怕她干出傻事！她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就算有，她也不会把心里的伤心难过表现出来，憋在心里一个人去承担。有一次，我跟着她去了她家人所在的墓园，在暗处听到了她对她家人说的话……她说，她会考上家人一直希望她考上的高中，会实现与奶奶之间的一切约定，成为他们的骄傲，会考上首都大学，让他们在天堂看着她一步一步成功，为她微笑。她走之前还在她奶奶的墓碑前跪了一个多小时，前面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最后只听清楚了一句话，大学之前一定不会谈恋爱，因为她活着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他们而活，只有考上大学，或许那些压着她的石块才会消失。”
　　梓晨沉稳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整个客厅回荡，那么好听，却带着浓浓的哀伤。
　　唐怡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微笑，有的是心疼，为那个倔强孝顺又孤独的女孩儿感到心疼。
　　“所以，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不让她知道了吧！因为我不想成为她心中的那块石头，她已经很累了，我舍不得让她更累，很多时候，看着她一个人那么辛苦那么累的时候，我真的好恨，为什么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为她撑起一片蓝天。妈，知道为什么高二那年我为什么突然改性认真学习医学并想从事医学方面的工作吗？”
　　听儿子说了这么久，唐怡叹了一口气道“是因为她对吧！”
　　梓晨朝母亲点点头。
　　“嗯，她的好朋友告诉我，言夏曾说过长大以后希望能够嫁给一个医生。我知道后就开始有了一种想学医的冲动，然后就开始买关于医学方面的图书，每天晚上都会学习很久，很累。但是只要一想到她所经历的痛苦，就算再累再苦我也觉得没什么。我记得那段时间你问过我为什么会突然喜欢那么枯燥的医学。我没有回答你，因为那时候我自己也在问我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妈，她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让我去改变，之所以对其他女生那么不近人情是因为不想让她误会。”
　　看着这个儿子，唐怡的心里一阵心疼，这个被他们给捧在手心里疼得孩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孩做那么多，可悲的事，那个女孩儿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梓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求回报为言夏做这么多，爸妈会心疼的。”
　　见母亲这么说，梓晨淡淡地笑了，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妈，我还有你和爸心疼，可她在这个世界上可就没有人心疼了。应该感谢她，要不是她给了我动力，你们哪儿来这么优秀的儿子啊！”
　　“你们还在聊什么呢？该走了，要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谭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在沉思的两人在听到他的话后，都从沉思里走了出来，朝他点了点头，由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
　　“夏夏，我和你二姐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你和小落出来吧，这车开进来有点麻烦，就在这儿等你们了。”
　　将手机接通，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大姐便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好了，言夏来不及回应，对方便已经挂了电话。只留下她对着嘟嘟嘟的声音一阵沉默。
　　“小落，起来了。”
　　无奈的看着熟睡中的唐落，言夏摇了摇她的肩膀，唐落被她这么一摇，便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言夏。
　　“夏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言夏的眼底飘过一丝惊讶，疑惑地看着唐落。
　　“怎么会？”
　　“那为什么我一醒来你就没什么表情？你就不会笑一个吗？每天就是那一个表情，小心你以后都不会笑了。”
　　愤愤地盯着言夏的脸部，希望能够从她脸上看到笑脸……不过，她又失望了，除了无奈，言夏的脸上便没有任何的表情了。不禁叹了一口气。
　　“算了，让你笑简直就是自讨没趣，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大姐和二姐等急了。”
　　说罢，便走到门口开始换鞋，留下言夏站在原地沉思。
　　或许是吧，笑容，对于她来说，太奢侈……
　　言夏嘴角一丝苦笑，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下楼梯，隔壁单元便有人打开了铁门，唐落一阵笑意，说“真巧，夏夏，人家是不是喜欢你，特地和你选择在同一时间出来，好接机和你说话啊！”
　　淡淡的看了看唐落，言夏直接把她的话无视掉，打开铁门走了出去……
　　梓晨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一天都可以这么巧合的遇到她，当看着她从铁门里面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目光似乎就一直盯着她了。
　　一直发现一道目光盯着自己，言夏有些疑惑的抬头，便看见嘴角带着笑意的梓晨与他的父母了，眼底一阵惊讶，眼底的寒冰消了不少。
　　“这么巧，谭老师。”
　　客气的语言，但是梓晨却听出了里面带着的暖意，嘴角的笑意更胜，朝她点了点头，温和地答到：“好巧。”
　　“嗯，先走了，再见。”
　　淡淡的语气，虽然心里很紧张，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想着大姐和二姐这会儿正在下面等着自己和唐落，便朝他道别，礼貌的看着他的父母笑了笑，就和唐落离开了。
　　“梓晨哥哥……”
　　同样有些淡淡的声音，却能明显的从声音里面听出这个女孩爱着梓晨，只是这会儿她没有什么心思去想这么多，没有转过头看看那个女孩，便离开了……
　　如果这会儿她能够停下她的脚步看看这个女孩的长相，或许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了，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机场

　　“二姐，路上小心，到了之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唐落有些不舍的看着二姐，在哪儿叽叽咋咋地说着，让二姐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姐，小落，夏夏，等我下一次回来，就是我订婚的时候……再见。”
　　调皮的笑容第一次在二姐的脸上表现了出来，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便已经走进来检票区了。留下几人一脸震惊地想着这件事。
　　“大姐，二姐速度太快了吧！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唐落这时候还是一脸震惊，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喃喃自语着。
　　看着二姐离开的方向，言夏一阵感慨，只是她不知道，许多年后，当她知道二姐的状况后，她就觉得这个活在世界上没有什么意义了，那么善良的二姐那么不公平的待遇。
　　走出机场，飞机就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一阵暖意，嘴角带着笑意，喃喃道“梓晨，再见了。”
　　飞机上的梓晨看着窗外飞快地闪过的白云，眼底带着一丝笑意，高空看着比蚂蚁还要渺小的城市，陷入了沉思。
　　再见了，这座美丽的城市，再见了，言夏，再见了……凉然。
　　远方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阵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