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魔》清泪滴花枝

2、女儿泪二

　　“你如何知晓我姓姜？”棠穗已经跟了陆蕤半个时辰，一路都叽叽喳喳地不消停。
　　“我把神息藏得那么好，你怎生看出的？”
　　“你这魔气也藏得好，是如何做到的？”
　　“话说我好久未见过魔了，是这魔门又开了还是你偷偷溜出来的？”
　　“那墨珠又是怎么回事？”
　　棠穗一路都在抛出问题，陆蕤却板着脸一声不吭。
　　“我也将那墨珠还于你了，你莫气了。”棠穗不放弃，舔舔唇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血气，“你莫不是气我咬了你一口，只是你说我邪气重，我不服。”
　　“我这邪气可不一样，这是我感化的第一个大妖留给我的。算是师成后的谢礼。”
　　“我神息纯正，这邪气再重，怎能重得过我的神息？”
　　“不过你能瞧出这抹邪气，也算厉害啦。”
　　棠穗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在陆蕤身旁蹦蹦跳跳的，越说越兴奋，咧着嘴满脸都是得意。
　　这下陆蕤顿时停了步，扭过头看着棠穗。
　　“谁同你说的？”
　　不知是否因为沉默了这一路，陆蕤的嗓音有些沙哑。
　　“什么？”棠穗眨巴眨巴眼，仰头看着陆蕤一本正经的脸，“说什么？”
　　陆蕤声音愈发低沉，在这夜色里如一把小锤“咚咚”地敲在棠穗心头。
　　“你神息纯正，谁同你说的？”
　　棠穗愣了几秒随即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是谁方才叫我神女的？”
　　“你可见过神息不正的神女？”
　　“不对不对，你可见过除我之外的神女？”
　　陆蕤点点头，沉思了半响又摇摇头。
　　“也许吧……”陆蕤这三字说得又轻又慢，听得棠穗心里痒痒的。
　　棠穗浑身一个激灵，随后嘴里又发出“啧啧”声，一脸嫌弃。
　　“你这魔奇奇怪怪的。”
　　陆蕤不接茬，低沉的声音却没有就此停止。
　　“姑娘要如何处置难母？”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对那妖关心得很？”
　　棠穗也是纳闷了，自己看上的妖还能引来一珠一魔。
　　“芒儿想见她一面。”陆蕤握拳又松开，在棠穗面前又显出墨珠来。
　　“错了错了，你这芒儿可不是这么想的。”棠穗摆摆手，学着芒儿的柔弱模样开口，“难母姐姐是好人，你放了她......”
　　陆蕤抿嘴，似乎不太欢喜棠穗这副做作模样。
　　“难母那么坏，昨夜我抓她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你们要见她，为何不自己去？”
　　棠穗不高兴了，瞪了陆蕤好几眼。
　　“昨夜我赶来时，姑娘已将难母带走。姑娘确实将神息藏得很好，我寻了一日，到今夜才找到姑娘。芒儿心急，刚得知姑娘何在便赶了来，我却是慢了些时候。”
　　“至于难母一事，姑娘不若随我见了难母，再做定夺。“
　　“唔.......”棠穗鼓起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陆蕤见棠穗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继续道：“若姑娘愿意，待芒儿见了难母，我便将这墨珠赠予姑娘。”
　　嗯？
　　棠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头点得如小鸡啄米，“愿意愿意我愿意。”
　　然顿了半秒，棠穗又摇头。
　　“你方才还怕我折煞了这灵珠，怎么这下又愿意给我了。你不怕我伤到你那芒儿了？”
　　“你说得不对。” 陆蕤摇摇头，细细向棠穗解释 ，“这珠子再奇也不过是死物，芒儿只是附在其上的一抹魂罢了。”
　　“待芒儿心志所得，便是她离开这珠子的时候。”
　　“还可以这样？”棠穗又是一副夸张表情，复了立刻摆正姿态，拿起了乔，“那我便让你们见上难母一面，只是珠子一事要说话算话！”
　　“一定。”
　　棠穗笑得眼眯成一条缝，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那么......如今难母何在？”陆蕤收起了墨珠，看看前方复看向棠穗。
　　“哎呀你莫急，我将那妖困在了城西一座菩提庙里，我这下便带你......”
　　棠穗跳跃的声音戛然而止，定睛往前处看，那座菩提庙正在眼前。
　　猛看向陆蕤，陆蕤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端得是云淡风轻。
　　“是以，姜姑娘。”陆蕤眼眸里映着棠穗惊异的神情，不紧不慢地问，“难母何在？”
　　棠穗心突突地跳，连带着太阳穴也跳。
　　“......你这是何意？”棠穗喃喃地问。
　　还未等到陆蕤的回答，眼前“吱呀”一声，庙门开了。
　　棠穗此刻仿佛懂了陆蕤的意思，赶忙奔进了庙中。
　　见庙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难母。
　　“糟了！”棠穗低声咒骂，也顾不上陆蕤，扭头就要走。
　　刚转身，手腕“啪”地一声被陆蕤抓住。
　　“我随你同去。”
　　语毕陆蕤一把将棠穗顺进怀中，自后搂抱着棠穗。
　　棠穗个子矮，只感觉后背贴了道温度，一下有些不悦。
　　“喂，你这个魔.......”棠穗也不客气，手上骤起一道金光。
　　正要出手，被陆蕤轻轻握住，金光顿灭。
　　“莫动了。”陆蕤压低了半边身子，将嗓音也压得轻轻，“这神力不若省着过会用。”
　　棠穗心念着已逃脱的难母，心急如焚，听了陆蕤不紧不慢的话更是心焦。
　　只是当下被制住，恼得猛地向左昂起头，踮着脚对着陆蕤的脖颈就是一口。
　　棠穗咬得狠，陆蕤也是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随即轻笑，喉咙微动。
　　“那妖往东去了，姑娘这回真莫动了。”
　　陆蕤仍保持着搂抱的姿势，只是已经直起脊背，棠穗也够不着他了。
　　陆蕤缓缓抬起了左脚，一步腾空。
　　棠穗感受到了这一步的怪异之处，只是还未来得及计较这飞升之感，下一步便已落地。
　　四周景色已变，大片树木和碎石环绕，看情形估摸着是自城东三百里处的山丘。
　　前方一道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影，怕便是难母。
　　陆蕤轻轻放了手，与棠穗隔开了一步距离。
　　“得罪了。”
　　棠穗此刻心中多有疑惑，嘴唇翕动了半天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瞥见那远处身影，迟疑了片刻便扭头向其冲去。
　　棠穗向那身影放出一道金光，却是被其堪堪躲过。待棠穗招法放得越加狠戾，这才向其渐渐逼近。
　　其人正是难母。
　　难母见躲不过，整整衣衫便抬头看着棠穗。
　　头发有些凌乱，虽稍显狼狈，却是添了几分娇柔妩媚。
　　一条黑蛇缠绕在难母肩头，“嘶嘶”地吐着信子，随着信子阵阵妖气萦绕在其四周。
　　“丑死了丑死了！”棠穗气得跳脚，呲牙咧嘴的指着难母就骂，“你昨晚如何同我说的，你说你错了要改邪归正，愿让我为你换妖血祛邪骨。”
　　“你来得倒快。”难母嗤笑，无视了棠穗的话。
　　棠穗更气了，也不多说废话，一把挥出长鞭就往难母身上甩。
　　“我让你在我神光下自省九日。”棠穗一鞭不够，又补上数鞭，“第十日便可脱去妖胎你为何不听！”
　　难母躲得快，肩头黑蛇顺势游走到手腕处，死盯着棠穗。
　　“我为何要听！你这神女无知，我还要同同你一道不成！”难母将手中黑蛇化作权杖，“咚”地一声敲地，掀起一阵狂风吹弯了四周树木。
　　棠穗立在这风波中，裙摆飒飒作响。
　　这妖......怎生愈发厉害了？
　　棠穗皱眉，甩鞭又要迎上去。
　　难母不停手，接连将权杖敲了数下。
　　这风带着砂石，迷住了眼，也刮得人脸生疼。
　　些许砂石进了棠穗嘴中，带着丝丝恼人的气息。
　　棠穗见势不妙，张嘴咬破手心，血气顿显。
　　粗暴地握住鞭子顺势一捋，血气刹那布满鞭身。
　　棠穗双手横握鞭子，举至脸前，神情冷峻得似要将面前的难母拆骨入腹。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可要修正道！”
　　难母闻着那抹血气，眉头一蹙，手中权杖捏得更紧了。
　　棠穗知晓了她的回答。
　　不再多说，对着前方迎头就是一鞭，生生将这风沙劈了道口子出来。
　　难母也不惧，权杖变作黑蛇盘回臂腕，直直朝棠穗冲。
　　棠穗仍是那副可怖神情，一个抬手就将难母捆住，又是一个抬手就是两鞭。
　　“一鞭抽你取人性命.。”棠穗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难母，手中血鞭透着莹莹亮光，“两鞭抽你蔑视神灵。”
　　“这第三鞭么......”棠穗眯起眼，歪头勾起了唇角。
　　没有再解释，棠穗抬起手腕就要将鞭甩出。
　　未下手，手腕被制住了。
　　陆蕤不知何时来到棠穗身旁，抓住了她的手腕。
　　棠穗一时不及收手，鞭子堪堪自陆蕤胸口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