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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元宵节是个 ...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瞿池他姐夫特许暂时解除他的禁足,甚至应允了可以不带随从。

      处于北地的京城在申酉交接之时天色便暗了下来,白日的商贩少了许多,灯影幢幢,晃花了人的眼睛。
      景朝风俗开明,男女之防远没有乐兮想象中那么严,出游的闺中小姐也有很多,和一大伙公子哥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也是常态,乐兮和瞿池两人行在熙攘的人群里本应并不引人瞩目,只是仍有经过的一两个人会自以为隐秘地侧目一眼而后轻笑一声。无他耳,只是他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了—— 一个样貌清俊的青年人双手将身前的少女直接用手臂箍了起来,仿佛是不让任何一个人碰她的架势。

      在经过的第十六个人掩袖轻笑之后,乐兮饶是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红了脸,微微低下头隐去面貌低声道:“瞿池,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样子很——引人遐想么?”
      瞿池低头看着灯笼的红光打在乐兮脸上,很是享受这身高差,愉悦地哼了一声表示知道。
      “那你还……”
      “要是让人发现,”瞿池打断她,压低声音与她耳语,“你是碰不到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乐兮懊恼道:“所以你为什么硬要把我拉来大街上?让我待在鹤玉里不好么?”
      瞿池说:“不好!你还没逛过这京都的上元节呢!你抬头看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明灭的火光同夜幕里的星河一起跌进了乐兮仰望的眼瞳。从没见过这样富丽的美,乐兮一下子就呆了。

      她在现代算是半个死宅,平时除了必要的事情出门一般都埋头在家做作业,一到放假就火急火燎地赶来这另一个时空,因为各种时间差两边的什么节日差不多是完美避开,元宵节她倒是在没有上京之前的西南小镇遇上过过几次,不过西南风俗粗犷,不兴文人猜灯谜那一套,不过挂几个彩灯意思一下,舞狮舞龙举火把围着跳舞什么的体力活倒是很盛行。
      那时瞿池尚小,不过却很乐意参与这些活动,在乐兮看来毫无章法的舞步被他跳得热情洋溢,生生俘获了一大批小女孩老妈子的芳心。他每回捧了满怀水果回来,都是笑眯眯地迈着小短腿飞奔到乐兮面前,往往路上水果都跌了一大半,最后还要方茗心疼地一路跟在他后面提着个篮子将地上的新鲜果子吹吹灰捡起来,然后指着瞿池的鼻子骂:“果然是亲姐姐不如干姐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乐兮姑娘当年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对着一个总角之年的小屁孩不是恋童癖谁能多想什么——可是现在,环绕着自己的是已经成年的青年男子气息,乐兮追忆往年的思绪不仅戛然而止,不可避免地龌龊了一下……

      【阿弥托福罪过罪过。对着一个看着长大的小孩,我怎么能起这种妄念呢?】乐兮心道。

      强行压下心底的十八禁画面,乐兮心虚地胡扯起来:“嗯……还好啦也不是非常漂亮没到冒着这种危险非要出来的地步吧。”
      【我说的不是真的!我是口是心非啊!真的太漂亮了再冒怎样的风险都值得啊!】
      瞿池疑惑:“难不成你见过更漂亮的?”
      【没有!人间至美之景不过如此!】乐兮在心里立刻回答。但面子上总要圆过去,便继续扯下去:“嗯是呀。我……我那边,你知道的哦,就是那边嘛,它一到元宵节,全城亮堂堂的,不是这种灯笼的亮啊,是屋子!屋子都是亮的,光五颜六色的,还会变,一下子红光一下子绿光凑齐七种颜色简直太简单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召唤神龙啊哈哈哈哈……”可那些冰冷的光一点没有烟火气。

      瞿池沉默了。

      乐兮显然察觉到了他不正常的安静,心下一惊,暗道难不成她的龌蹉之气已经浓烈到连小瞿池都能发现的地步啦?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他这诡异的沉默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像嫌弃呢!!!!

      当然,事实正面她心里想的话是不能像弹幕一样飘出来被人家看到的,只是每次听到乐兮讲到她的世界,瞿池就有点不快。因为每当这时,那种“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感觉就愈发强烈,如匕首一般毫不留情地割裂他心中的种种幻想。

      乐兮极其不自然地咳嗽两声,终于提起正事:“哦对了小池,这元宵你是自由的,跑吗?”
      “看来是跑不了了。”瞿池回神摇头,环视四周,指了指朱雀大街两旁身穿玄甲笔直站立的将士,道,“那些都是武侯,元宵这三天京城生怕出乱子看得特别紧,估计最近进出城都要检查通行证。我就说姐夫怎么特许侍从不用监视我,原来是知道我通行证没收跑不出去,不能帮你找你姨了。”
      乐兮哦了一声,也不见得怎么沮丧,反正从来异世起都过了十多年,起初还把【寻找小姨妈】这个主线任务看得不得了的重,坚信她静姨是因为神秘的力量出了车祸入了异世心有不甘,点拨她来找回她的魂魄让她现世能够复生,可随着现世的骨灰都埋了,她也不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只盼着能找到她了却一桩心事,可如今,她连静姨来没来这个世界都不清楚了。
      正想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突然转头问瞿池:“你刚刚叫我什么?”
      “唔……姐。”瞿池偏过头,多话的少年模糊地唔了一下,又安静了。

      乐兮打量他一番,想来也是,瞿池三年前就十八岁了,如果更是已经加冠,要让他再喊她这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姐姐”,谁听着都别扭。在瞿池的沉默的臂弯里磕磕盼盼走了几步,最后下定决心一样,说:“这样吧,你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
      “……乐兮?”瞿池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句。
      他怀中的乐兮点头算是应了。于是他的眉目又飞扬起来,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起话来。

      “乐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与我分别的时间都在干嘛啊?”
      “忙啊,挑灯夜读头悬梁锥刺股为前途奋斗!”
      “乐兮,那你现在又过来了是忙完了?大概这次能呆多久啊?”
      “三个月后我还得回去一趟处理点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回来。”
      “乐兮,我还得禁足半个月,之后有西洋使臣来,你想见见吗?”
      “洋人有什么好看的,总不外乎两个眼睛一张嘴巴,不就是皮肤跟头发颜色不一样吗?哦对了你没见过……”
      “乐兮,我见过!这三年每年皇宫设宴他们都会来的。”
      “……乐兮你当然见过啦。”乐兮笑,“你这小子简直要把我的名字叫成口头禅是吗?”
      “你名字好听也上口!”瞿池笑得见牙不见眼。
      乐兮恍惚有种被调戏的感觉,斥道:“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正当气氛融洽的时候,路边一个不长眼的人却急急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当了回电灯泡,以石破天惊的架势喊道:“公子且留步!”
      周遭的行人都被这摆了摊还一直装高人样不言不语的道士吓了一跳,瞿池也果然留步了,回头看他的时候表情不爽得让人想到磨牙的狼崽,咬牙切齿道:“我不需要测字不需要算命,印堂也不发黑而且身无分文。”
      这道士大概也知道自己打扰了人花前月下的雅兴,但也顾不得许多,忙说:“叨扰了实在对不住!只是公子,您这玉佩——可否借贫道一看?”

      他目光凝处是瞿池被冬衣大氅层层叠叠包裹住表面看不出一丝端倪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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