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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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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容曾经说过,青春的美丽与珍贵,就在于它的无邪与无瑕,在于它的可遇而不可求,在于它的永不重回。
唐豫宁觉得此话不假,她的青春之所以美丽且珍贵,便是因为遇见了刑晋生,至少这一段过往永不重回。
表白是在大一上学期结束后的那个除夕夜。
唐豫宁的家里来了许多人,大多是唐母的好友,也不乏有与她门当户对年纪相当的男性朋友,唐母有意撮合两人,便找理由离开了,还给了空间两人私聊。
那人似乎是长期居住国外,汉语说起来很绕口,甚至有些微博上热门的网络名词唐豫宁也要跟他解释好久。
沟通上的障碍使得两人有些尴尬地坐在屋里,唐豫宁的良好修养让她不能赶他走,直到刑晋生的电话打破了僵局。
刑晋生打来电话只不过是来说一句‘新年快乐’。唐豫宁听到他的声音却克制不住了,要知道这可是刑晋生第一次打电话给她说新年祝福,唐豫宁犹然而生一种革命就要成功的成就感,就差眼泪没有在眼眸里打转了,借此机会跟他足足聊了半个小时。后来挂断电话后,她故作有些抱歉地看着那个人,然后找了借口急匆匆地出门了。
外面还飘着雪,屋檐上都铺上了一层厚厚地雪,飘落的雪花打在唐豫宁的脸上,她却未觉得冰凉。
小巷里到处都放着烟花爆竹,大家都在迎接新年的到来。唐豫宁不自觉地走到刑晋生的家门口。她望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那是刑晋生的房间,虽然她没有进去过,但是她知道,因为在高中时期,她曾跟着刑晋生很多次,每一次他都是毫无新意的开灯写作业,而她,也在很多个晚上守在那一扇窗下。
唐豫宁望着窗户发着呆,她很享受这样的宁静,因为这让她觉得她跟他的距离很近。
然而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静,唐豫宁的手机铃声是linkin park的my december,那是刑晋生最喜欢的一首歌,来电显示是她正在想念的那个人刑晋生。
“唐豫宁,你给我进屋来。”唐豫宁还没有开口说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刑晋生低沉的嗓音。
刑晋生的母亲长期居住在国外,很少会回国,所以偌大的房子却只有他和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张婶两个人。
唐豫宁是一个自来熟,跟张婶聊了几句很投缘,刑晋生的家里一直很清冷,甚至找不到一点他父母亲的照片。
“唐豫宁,你是傻子吗?这么冷的天,你不知道穿上外套再出门吗?”刑晋生带着宠溺语气地责备道。
刑晋生递给唐豫宁一件外套,那是他的衣服,唐豫宁满心欢喜地披在身上,然后刑晋生又用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冻得通红的手,不断地搓着取暖。
见她手的血液渐渐回色,刑晋生起身给她到了一杯热开水,“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刑晋生,我想你了。”唐豫宁一脸笑意。
新年的钟声快要响起了,刑晋生将唐豫宁带到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很清冷,色调基本是蓝色,跟他人一样清冷。
刑晋生坐在书桌上写着文件,寒假里,他开始渐渐接手他母亲名下K.M公司的基础工作。
唐豫宁在他房间里不断地转圈,仿若在思考着什么,刑晋生瞧着她那一副模样,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头不晕吗?”
唐豫宁又转了一圈之后,鼓起勇气拉着刑晋生的手臂坐在沙发上,“刑晋生,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手指轻抚上他的嘴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那句话让我来说。”
唐豫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了一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们之间得距离很近,近得她甚至可以看清楚他眸中自己的影子。
刑晋生深邃的眼眸一直望着唐豫宁的眼睛,凝视良久,才缓缓起唇,声音微低,“唐豫宁,我们在一起吧。”
这一晚月色似乎并不像以往那么凉了,是除夕夜的缘故吗?也许不。
这一个除夕夜,唐豫宁忽然想起了席慕容的《无怨的青春》,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
此刻的唐豫宁,也许觉得她的青春真的无怨了吧。
大年初一一大清早,唐豫宁便病倒了,大约是昨晚吹了风的缘故着凉,父母带着唐豫凡走亲访友去了,她则是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养病。
刑晋生提着保温盒来照顾她时,她也依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刑晋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外面配上一件灰色呢子外套,他本来身姿修长,是一个典型的衣服架子,唐豫宁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很适合这个男人。
“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刑晋生一副‘就知道你没有进食’的模样,将手中的保温盒递给唐豫宁。
唐豫宁闻着一股香气飘来,极其自觉地来到了刑晋生身边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
刑晋生一脸宠溺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汤圆,意味着团团圆圆,张婶说大年初一早上吃了一年都团圆。”
“没想到你竟然信这个。”唐豫宁吃着碗里的汤圆嘀咕着,味道还不错。
“小心别烫着了。”刑晋生摸了摸唐豫宁凌乱的头发,眼眸深情款款地望着某只吃货,“如果能和你团圆,这样的话信一回又有何不可呢!”
唐豫宁愣了愣,要知道虽然刑晋生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稍许隐晦,却是十分深情,足以戳中她的萌点啊!
吃完早饭,唐豫宁本想滚回被窝里睡觉休息,却被刑晋生以病人需要适当的运动为由拖下了床。本以为只是在小区附近的广场上散步就好,却不料一直被刑晋生拖到了江边,唐豫宁一边笑着嚷嚷着一会儿要刑晋生背她回家,一边脚下卯足了劲跟在刑晋生身旁。
此时江边的朝阳的光辉照映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上,看起来十分动人,仿若江水也增添了一些青春的活力,再看看岸边欢声笑语地放着鞭炮的小孩子们,两者无疑是照相呼应。
唐豫宁用带着毛绒绒手套的双手挽着刑晋生的胳膊,沿着江边散步,她问道:“刑晋生,我们为什么要来江边?”
刑晋生停下脚步,温柔地整理着一下唐豫宁织线帽子下稍显凌乱的头发,“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的地方。”他顿了顿,低沉的嗓音说道:“所以我希望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唐豫宁一愣,忽然想起了高一那年物理竞赛前夕那一晚,她发着高烧,他沿着江边背她回家,她隐约记得她似乎说了许多话。
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着喜欢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原来他对她的喜欢不比她对他的少,原来他也这样一直爱着她。
“刑晋生,你藏得可真深啊!”此刻的唐豫宁简直心花怒放,脸颊上微微泛红。
“那为什么我那时候跟你表白,你却不答应。”唐豫宁忽然想起高一下学期那天下了晚自习后的那一次表白,刑晋生给出的模糊不清的答案。
“你那算哪门子的表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打赌输了才来的。”刑晋生想起了那时的唐豫宁似乎只到他胸口那么高,这几年似乎忽然就长到了他肩膀那么高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豫宁长大了,无论是身还是心。
是啊!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确定她心的那一刻,纵然她一直围绕在他身边,但是他依旧害怕。如果不是昨晚,他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