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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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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豫宁看了看这漫天大雨没有要停歇的意向,而路上也寥寥无几地车辆,一阵意气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从来不会和自己过意不去。
刑晋生不知从哪拿来一条干毛巾,自顾自地在唐豫宁的头发上擦拭着,唐豫宁感觉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温润的鼻息。
这一阵亲昵,让她感到不适,她面色有些红润,缓缓开口,“我自己来吧。”
她试图接过他手上的毛巾,他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依旧自顾自地擦着。如果不是他听见她话语时的动作一顿,她甚至怀疑他没有听见她刚刚说的话。唐豫宁不得不承认,刑晋生有时候实在是执着的可怕。
感受到他此刻温柔的动作,唐豫宁忽然想起雪莱的一句话:如果你过分珍爱自己的羽毛,不使它受一点损伤,那么你将失去两只翅膀,永远不再能够凌空飞翔。
只是,她从来都不是他的羽毛。
刑晋生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想起:“豫宁,我好像更加珍惜现在的你了。”
唐豫宁记得曾经她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同居在一所公寓里,每每洗浴完,他总是会细心地用毛巾将她头发擦干,他的动作十分轻柔,有时擦着擦着她甚至就直接睡着了。他又会体贴地将她抱到床上,耐心地给她整理好被角。
记得有一次,刑晋生为她擦着头发,她坐在他跟前看书,看到了深情处,犹然而生一种哀凉。刑晋生问她怎么了,她指了指手上的《飘》,说道:“白瑞德对郝思嘉的爱看似平淡不经意,实际上是用情极深。他给她的爱看似轻浮,却又藏着深情。他可以包容郝思嘉的一切,他甚至知道郝思嘉的心理藏着的不是他,他也依旧无怨无悔。”
她双眼微微泛红红地凝视着身边的刑晋生,不禁问道,“刑晋生,如果有一天你能有像白瑞德爱着郝思嘉的一半爱着我,我想我做梦都能笑醒。”
那时的刑晋生用手抹了抹她挂着些许泪痕的眼眸,被她俏皮的语句逗乐,笑道:“也许我会比他更多一点。”顿了顿,“因为白瑞德并没有给郝思嘉一个圆满的结局。”
唐豫宁想,那时的她应该是幸福的。
可惜后来她出国了,他们的结局终究也未能圆满。
唐豫宁淡然地望着窗外的雨,现在回想起来,书中的那一句话依旧让她记忆犹新: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不能耐心的拾起一片碎片,把它们合在一起,然后对自己说这个修补好了的东西跟新的完全一样.一件东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我宁愿记住它最好时的模样,而不想把它修补好,然后终生看着那些破碎了的地方。
车上,唐豫宁心思飘远,电话铃声成功地唤回了她的思绪。
唐豫宁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苏北宸,“喂,师兄。”
电话那头的苏北宸的声音不大,稍有些中气不足,“在干嘛?现在有时间吗?”
“刚好有点事情耽搁了,”唐豫宁看了看刑晋生,“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明天找你……嗯……再见。”
“苏北宸?”刑晋生不动声色地问道,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唐豫宁虽有疑惑,却依旧照实回答了。
车上一片寂静,良久刑晋生淡然地问道:“你跟他很熟吗?”
“嗯,在法国的时候他很照顾我。”唐豫宁浅笑,不禁想起了苏北宸临近毕业的那个圣诞节。
圣诞节,同学大都出去狂欢了,唐豫宁本来准备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却意外接到苏北宸的电话,他约她一起吃饭,犹豫里片刻后她还是答应了,却不曾想他竟然亲自下厨邀到了家里。
不知听谁说过,一个有着一手好厨艺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疼惜爱人的人。唐豫宁想,苏北宸大概就是这样一类人。
饭桌上,唐豫宁很安静,她故意挑起话题以避免尴尬,“师兄快毕业了?”
苏北宸也自然而然地接话:“是啊,想来时间过得真快。”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跟苏北宸在一起总是让她的话不知不觉增多了。
“打算回国自创品牌。”她记得那时他还开玩笑让她以后来他公司上班,她当时只是笑笑,他以为她不相信,他说,我是不会看错人得我,特别是你。
三年后她如他所愿,来到了D&O 公司。
刑晋生看着她脸上因回忆而带来的一抹笑意,眉头紧蹙,不禁心头一紧。这样的笑意是属于豫宁的,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前停下,唐豫宁环顾四周,眼眸被那显要的“隔世”二字吸引,她记得,以前和刑晋生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带她来这里,只是如今的“隔世”会所比以前更加金碧辉煌。
“来这里做什么?”她侧目问他。
刑晋生故作神秘的一笑,牵着她的手进去了,“待会儿就知道了。”
唐豫宁跟随刑晋生进入“隔世”包间里,刚推开门,就引来包厢里众人的侧目。
大概是一个富家子弟的聚会,包厢里大都是与刑晋生熟识的人,除了顾孜彦陈祁年等几个好兄弟之外,还有陈祁凡以及一些唐豫宁不大熟识的人,大概是刑晋生近几年来认识的合作伙伴吧。
唐豫宁在包厢里看见了一个让她十分意外却又十分熟悉的人,是林暖焉。唐豫宁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对于她会出现在这里表示不解。
林暖焉踩着红色高跟鞋,妩媚地走到她面前,解释道:“陈祁年帮了我一个小忙,我答应陪他来参加这次聚会。”
唐豫宁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她认识的林暖焉可不是那么容易受人摆弄的人。即便是答应别人的事情,她也能自然为理所应当地爽约,恐怕陈祁年帮的这个“小忙”一点都不小吧。
“晋生,你来了。”顾孜彦热情地跟刑晋生打招呼。
刑晋生不置可否的点头回应,他难得强势地牵着唐豫宁的手走到里侧的沙发上坐下,全然漠视了在场众多女伴失望的眼眸。
他递给她一杯红酒,唐豫宁接过,浅笑地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刑晋生,生日快乐。”
刑晋生身体一震,眼眸中透露了几分欢喜之色,然后又笑道:“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有些记忆已经根深蒂固了。”唐豫宁莞尔一笑。
刑晋生心下一愣,面露欢颜,向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一口喝下:“我想这会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记得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仍然身处国外,她跟他通电话表现得十分平静,平静得让他丝毫都没有想到她第二天就离开了他的世界,以至于他会那么的措手不及。
电话挂断前,她温柔地声音透着一丝淡然,她说,刑晋生,从此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她的话一直环绕在他的耳边,以至于久久不能释怀。
生日宴上从来不缺乏狂欢,K歌的自成一派,吼得撕心裂肺,打麻将的也必不可少,刑晋生被他的一帮兄弟招呼过去打麻将,今天他是主角他不能拒绝他们的好意,强硬地牵着唐豫宁让她坐于一旁。唐豫宁看在他今天是寿星的份上,也没有反驳,姑且安分了些。
他今晚的火气很好,糊了不少牌,也不知道他的那些朋友是故意还是无意输给他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刑晋生觉得他身边的唐豫宁安静得过分,便主动提出让她来替他打几局。有人在一旁起哄,而唐豫宁则是淡然地接受了他的这个主意。
唐豫宁坐到了刑晋生的位子上,她深知自己的牌技。此时她的正对面是陈祁年,林暖焉坐在陈祁年的身边,偶尔用手指示一二,唐豫宁一直都知道林暖焉打麻将是一等一的好手,有她在陈祁年的身边,陈祁年应该很难会输钱,不过想来也应该不会让陈祁年赢她的钱。
而坐在唐豫宁左手边的是顾孜彦,他一副懒散的模样,偶尔与身边的女伴调笑,显然是对于牌局十分心不在焉。坐在右手边的人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身材有些臃肿,略显富态,不过瞧着他脸上趋炎附势的表情,恐怕也是来送钱的。
唐豫宁心里暗笑,大约这一次她想输都难。即便是真的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刑晋生不是刚刚赢了那么多,就当是还给他们。想到这里,唐豫宁不由地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刑晋生。
牌桌上的状况不出唐豫宁所料,陈祁年保本,顾孜彦和带着眼睛的男人输钱输得十分大方,唐豫宁则是心安理得将赢得的钱收入囊中,既然他们要输,自然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而一旁弯着身子的刑晋生与唐豫宁靠得很近,他偶尔用修长的手指对她指点一二,他温润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好在他这样的姿势只保持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