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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   那道人正与老夫人说话,这时转了脸过来笑道:“贫道觉得,倒不如今日让诸位做一见证,既是解了老夫人的谜,也解了贫道的围,老夫人以为呢?”

      老太太微一诧异,本来叫万宁前来,她只是想随口一问,如今这老道倒是对她青眼有加,还让这小东西去,倒是让她有些糊涂了:“大师此言非也,老身从未对大师所言有半点见疑,何况这小孩家说的话,如何得信?”

      老太太不知,万宁可是清楚,这老道此前颠倒黑白将哥哥说成是凶手,自己机缘巧合撞到了一星半点的实情,又不小心透露出会神鬼之术,不管真假都让对方心慌不已,如今便是要上演另一幕骗术了。

      “老夫人器重,贫道感激不尽,不过这修道讲求机缘巧合,贫道早就说过这丫头命格不凡,如今正好金石土木一一得验,老夫人何不见识一番,若有差池,贫道的法力,夫人还不相信么?”那老道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捻了捻长须道。

      “这”老太太沉吟一声,低头去看座下跪着的万宁,对方安安静静地看着,倒是一派镇定沉着,颇有大家之风。

      “好,好,权当我看大师再作一次法。”老太太笑了笑道,又吩咐万宁免礼。

      “老太太院内有家主护佑,她必不敢前来,二位请稍作移步。”那老道起身掸了掸灰布长衫,正色道。

      这外头暮色已至,园内虽有烛火,但去那偏远小院,依旧让人怵得慌。老太太一望便有些为难,正是踟蹰,外头传大爷回府问安,便要拉着薛启璋一同前往。

      薛启璋正为白家之事烦恼不堪,闻言便是怒火万丈,此番听说更是觉得胡闹,眉目敛了敛,话在舌上滚了几滚,到底不敢冲撞老太太,只应了下来,目光凉凉的却是往万宁身上招,深觉这市井之家养出来的闺女真是千奇百怪。

      万宁自是猜到薛启璋如何做想,此时一门心思想着那道人的意图,倒将这大老爷的看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逐云跟她走在最后,先前早把话听了个半知不解,现在兀自顶着一头雾水急得快要跳起来,又意放慢了脚步问她:“大奶奶您会这劳什子么?”

      万宁转头来冲她笑了笑道:“走快一点,仔细老太太责问。”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小声道:“别担心。”

      是不用担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会这些东西的,在十岁不小心撞到头后就会了,因为摆弄这些还被父母骂了不少,他们总是说慎得慌,其实没什么可怕,人行人路,鬼走鬼路,各行其道,两不妨碍。

      到了挽香院,院门大开,夜风习习,迎面送来些柴火气息,万宁进屋略略看了下,见那八仙桌上还残留着朱砂泼就的印记,便是脸红了红——难怪老太太要起疑,自己也是太马虎了。

      那老道吩咐童子在上方香案上点了五根蜡烛,又仔细将桌上打扫净了,慢慢铺上一层细沙子,又取出一只途中折下的槐树枝慢条斯理的削着。万宁则是站在老太太身边,一脸好奇地盯着忙前忙后的小道童。

      薛启璋凝眉看着这一干人等,愈来愈不耐烦,转悠了几圈,凑到老道身边道:“大师如果不忙,可否垂询一二?”

      老道手上未停,抬眼道:“老爷不信此道,如何还要发问?”

      薛启璋直起身,脸上一时愤懑掩映不住,随即却是换作笑脸道:“这,也不是不信,大师应该知晓薛某本就是办案之人,故有所执见也是情理之中。”

      那老道哂笑一下,此时倒是未置一词,只将手中槐木笔细细看了看,执笔走近桌前冷声道:“阴魂怕人阳气,无关人等还请离席。”

      话音刚落,薛启璋却是冷笑一声道:“大师这是何意?薛某诚心请教,您倒推三阻四?”

      那道人闻言将乩笔递给童子,侧目道:“老爷有何疑问?”

      薛启璋顿了顿,却是往老太太那边看了看,回头往门口一伸手道:“还请大师出去说话。”

      老太太眼看着这二人走出门外,不过几分钟便又进了来,也不知说了什么,倒不似先前针锋相对的模样了,便换伺候的丫头几个出去好让大师作法。

      逐云担心万宁出了错,又不敢违逆老夫人的意思,只一步三回头地随那童子出得门外,伸手将门掩上,眼看着那道人用手将沙盘拂开,闭目沉吟了数声,乩笔虚虚的便立在了沙盘正中。

      心里一紧,倏地便将门关紧了,饶是如此,仍旧感觉耳际凉风催过,平白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万宁站在沙盘边上,自觉身边的温度凉了不少,仰头见那道人,声停目开,眼底精光四射,一手虚虚罩着的乩笔动了动,开始在沙盘上缓缓划动。

      “太太老爷,久未得见尚且安好?”

      老太太不识字,这时推了推薛启璋,见儿子瞪着眼双眉紧蹙,便悄声问:“是白姑娘的字迹?”

      薛启璋沉下一口气,白萱是商家做派,女儿当家都当了多年的,读书识字自不在话下,当年进门给薛启璋抄的女儿经,字体便同这沙盘上相差无几。

      “家兄所提入祠,并非本愿。”

      一言出来,薛启璋更是信了十之八九。抬眼去看那老道,对方却是入迷,伸手将那沙盘上的字迹拂去了,又移笔当头。

      “小女一时之念致魂离命丧,并不敢喊冤,然追根溯源,易明……”

      写到这儿,那乩笔却是停住了,不一时又左右摆动起来,划出一两条横七竖八的线条。

      万宁抬头去看那道人,那道人微一闭目,却是伸袖拭了下额头,房间里烛火猛烈摇动起来,仿佛是神魂忽而受了惊扰。

      “怎么不写了?”老太太不敢近前,悄声问道。

      万宁仔细回味着沙盘上的话,突然反映过来,如此断在这里,岂不是要坐实哥哥的罪名?

      抬眼去看那老道,左手仍是罩在乩笔之上,另一只手却是执了起来,耳际青筋迸出,显然是在做法。

      拘灵?!

      万宁陡然心惊——这老道竟是要把白萱的灵困住,不让她动弹。

      房间里陡然起了一阵凉飕飕的冷风,香案上的烛火受此吹动,“啪”的便灭了一根。
      再看下去,估计不出片刻,白萱的灵便会散了。

      心念既起,心念既起,万宁索性踩着桌边的方凳,伸手覆上那乩笔上方,那老道见她如此动作,不悦地皱紧了眉头。

      待要加深力道,却是感觉一股清泉冷意自上方缓缓注入,不容置疑地破开了他所布下的灵界。

      万宁感觉手下一阵凉意奋力冲出,想施法抓住,对方却是倏尔不见了。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万宁侧脸望去,见薛易明站在月光之下,面孔沉沉,铁铸冰凿一般。

      “坏事了。”随着外间清月光华照入,老道叹了口气悻悻然说道。

      不消他细细解释,老太太一看也知道法事被打断了,不悦地看了眼薛易明,徐徐起身问那沙盘上写着什么。

      “没写完,意思也不清楚。”薛启璋回道,老太太执意要听,便将那话一字一句读了一遍。

      “说了半句,是个什么意思?”老太太低声道,又抬眼看向那老道:“大师可再作法一次?”

      老道心知万宁已发觉了他的动作,却是奇怪这丫头竟然未予揭穿,捋了捋胡须,摇头道:“公子阳气过炽,她必是受了惊吓,况七七将过,再难行法事了。”

      事已至此,薛启璋谢过那道人,转身见那“罪魁祸首”仍笔直笔直地站在门边,便问薛易明缘何至此。

      薛易明方才听了个七七八八,早是嗤之以鼻,如今脸上的笑容更是冷冽,微一低头道:“鬼神之言,父亲居然也信,所问之事我已知晓了,父亲您要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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