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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   晚上万宁梳洗停当,见逐云打了热水过来,将毛巾投湿了拧干给薛易明敷脸颊,便跃跃欲试地要帮忙。薛易明也不管她,躺在床上由她将毛巾摁在脸上,待到凉了自己再起来过热。

      万宁坐在她旁边,侧着身嘀嘀咕咕地同他讲话,一边儿说晚上在园子里摘的花可惜了,一边儿又道中午吃的栗子糕真甜。不意薛易明睁开眼睛道:“刚才你怎么抱着爹的脚?没个规矩。”

      万宁脸上一红,翘着嘴角道:“爹爹动不了,你就可以跑掉呀。我都使眼色了的,你全没看到,仍旧站在那里,我只好抱着不动了。”

      薛易明将毛巾拿下来,坐起身道:“打了也没关系。”

      “不好。”万宁摇了摇头道。

      “怎么不好?”薛易明把毛巾放到水里,蘸湿了绞干捂在脸上,回头见万宁歪着头抿唇不言,笑道:“怎么了?”

      “过几天哥哥不是要陪我回家吗?打花了脸当然就不好了。”万宁手抠着衣带,红着脸道。见薛易明楞了楞,当即蹙起眉来,细声道:“哥哥你不陪我回去么?”

      “待我想一想”薛易明绷着脸躺回床上,一边用毛巾将脸盖住了大部分,偷眼瞧一边赌气坐着的小丫头,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万宁抬头一看,见他捂着毛巾笑得发抖,气得背过身去:“你又捉弄我。”

      薛易明不笑了,将两手枕着脑袋看她小小的一团身影投在纱帐上,轻轻晃动了一下,小声道:“哥哥,白姑娘真是病死的?”

      “不是”薛易明皱了皱眉,脸上却是骤然冷了下来,那种死状,任谁也不会觉得是病死的吧,只是她临死前抓着自己不放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万宁自然不知道他心中这些心思,跳下床去道:“哥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薛易明坐起身,见她神神秘秘地握着包手绢过来,一层层打了开来,只见里头大大小小数十个鲜红的木珠,万宁捏起其中一颗,抬头道:“哥哥你看,像不像你那颗珠子?”

      薛易明接过来,问她道:“你从哪得的?”

      “白天他们在挽香院搬花盆儿,不小心摔碎了一个里头掉出来的。”万宁怒了努嘴道,“我还想着哥哥的宝贝怎么这里头这么多呢。”

      薛易明皱了皱眉,拿珠子在桌上使劲蹭了蹭,划出一道红痕,想来是附着的红漆,看样子还是刷上去不久。

      “是新做的?”万宁趴在桌前道,一边歪头跟薛易明道:“制这么些珠子做什么”

      “难不成白萱要的是这个?”薛易明拿着手中的珠子,忽的想道。

      待要回想下白萱嫁入薛家前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记不起来——再往前便是鄞州的事了。捻了捻眉心,他将珠子递给万宁道:”丢了吧,人都死了也难知道了。“

      万宁”嗯“了一声,把那些珠子重新包了起来,想到红云坊里白子奈的话,倒是越加起疑,心里盘算着约了尚喜再去问问,因此早早的漱洗睡了。

      谁知晨起去一看,郑氏却说昨日尚喜自挽香院回来便病了,一宿都糊涂着,好不容易天明才退了烧将将歇了。

      万宁也不敢打扰,只说明儿再过来看妹妹,刚要告辞,里头尚喜唤了一声,却是让她进去说话。
      尚喜额上卧着个绿豆枕,脸上惨白白的,一双眼珠微微阖着,全没了平时盛气凌人。

      见万宁过来,她便让人将额上的枕儿撤了下来,屏退了左右问道:“白家人再来过府上么?“

      万宁心下讶异,仍旧老实答道:”没有,只去了衙门里,暂被压下来了。“又拉了她的手道:”你只好好养病,便就是闹到府里,自有太太老爷们管着。“

      ”我怕“尚喜握着万宁的手有些发抖,眼珠转了转,一滴眼泪便滚了下来,”萱姐姐是我害死的。“

      ”啊?“万宁一时慌了神,拿手便去堵她的嘴,回头见里间并无旁人,忙压下声音道:”怎么说是你害死的?“

      尚喜靠在床上,两肩缩着,抬头瞟了她一眼低声道:”那天中午萱姐姐请我过去玩捉迷藏,我藏在衣柜里,看见一个顶漂亮的娃娃,就想着让她送我玩几天,平日里她可什么都依着我,可凭我说破了嘴她只摇头不肯,后来……我便趁她不注意把它偷了出来。“

      ”那有什么关系?“万宁听了,只不以为意。又道:”你还回去了么?“

      尚喜摇了摇头,将手伸进褥子底下,翻出一张布符道:”你且看看,上面写得什么?这是我从那布偶肚子里翻出的。“

      万宁接了过来,见那上面胡乱的瞄了个小人模样,四周字迹更是潦草不堪,只颜色赤红,几如鲜血写就,故作镇定地瞧了两眼问道:”写得什么?我倒看不大出来。“

      ”上面有萱姐姐的生辰,还有一个,也不知是谁。我当时把布偶偷了出来,不小心弄破了怕她怪罪于我,就随手丢了。前几日捡回来,才发觉布偶中还藏着这个。“尚喜咬了咬唇,神色有些惊惧:”当晚上萱姐姐就出事了,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应该不是的“万宁一时拿不准,安慰她道。

      尚喜将头靠在枕上,低眉叹了口气道:“我原来只当是大哥犯病了,却不知……”

      “哥哥什么时候得了病来着?”万宁抬眼道。

      尚喜支吾了一声,为难道:“老太太不许在府里谈论此事来着,我竟忘了。”又见万宁殷殷的看着她,不得不长话短说,将前事捡了出来。

      原来当初薛易明回府,本就不是个正常模样,披头跣足不说,性情更是捉摸不定,养了半月才将将好转。老太太提起来只说是在外妨了五鬼,如今认祖归宗才求得庇佑,又恐坏了薛家声名,便禁了言论此事。

      说完,尚喜盯着万宁看了看道:“你不要担心,我看大哥如今清醒得很,既能记起萱姐姐与他说的话,便不会是糊涂着了。”

      万宁只觉得扑朔迷离,攒着眉思索了会,偷偷附耳去给尚喜说了句话。

      尚喜却是惊得坐直了身子,抿唇道:“子奈哥哥,他会说出实情吗?“

      过了两日,白子横又过了来,正儿八经的请老爷在书斋叙事。谈了一上午,才溜溜达达的告辞了,薛启璋整个人却是气得横眉直竖。

      侍奉的童儿说白子横要老爷给白家往盐运司托个话,想借由盐运的船走货物。别说薛启璋,就是盐运司布政大人也揽不下这种活儿,白家这是狮子大开口了。

      赵氏揽着薛易星坐在椅上,看薛启璋气愤愤的说着话,面上便尤其不自在,追究起来,最先见着白萱的是她,如今城门失火,难不保便要殃及那池鱼。

      果然,薛启璋问道:”丽云,白家小姐真是你在街上遇见的?“

      赵氏脸上一僵,点了点头道:”是啊,她帮我捡了易星的帽子,我要谢她,才晓得是白家人。“

      之后便是老太太做的主了,也不晓得白家小姐哪里得中了老太太法眼,婚事居然很快就定了下来,等到薛启璋带着元氏回府,白萱已经是薛家大奶奶了。是有些太快了,可老太太都见过了白萱,薛易明又糊涂着,也就无人敢置词了。

      “我不在家,你该多看看的。如今摊上这么个事……”薛启璋叹了口气,徐徐道。

      赵氏低头握着易星的手,并不答话,心里头惴惴——做多错多,她现今是尝到苦果了。

      薛易星站在她身侧,起先还能维持个端方样子,呆久了不免就原形毕露,绕手扭脚的跟她娘挤眉弄眼。

      赵氏偷偷敲打了他几下无果,倒惹得薛启璋侧目,忙赶在惹火烧身前寻了个由头携着他出了门。

      刚走了几步远,前头林里突然跑出来个丫头,神情恍然地在路口转了一圈,赵氏仔细看了眼,见是尚喜身边常跟着的瑞环,忙喊住人道:“你这慌慌张张的是去哪里?”

      瑞环脸上满是惊惶,抬眼瞟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嘴里支吾道:“找,找我们二奶奶。”

      赵氏见她眼神躲闪,定是有异,却也无意去迫她,训了两句将人放走了,这时看瑞环跑来的路,却是皱了皱眉,想着莫不是挽香院出了什么事,便将易星交给嚒嚒,自己沿路走了过来。

      白日里挽香院静悄悄的,白萱死得蹊跷,加上老太太叮嘱,这边仆人也都避讳着,更是少有人至。

      赵氏隔着院子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正是要转身离开,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呛咳之声,不由捂着胸口呆在了原地。半响又听得里头窸窣的人声,方走近了去,发觉小院门并未锁着,想来是让人打开了。

      赵氏大着胆子推了门去,迎面正看见尚喜和万宁背对着她跪在地上,中间躺着个人,赫然是白家三爷白子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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