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鲶鱼记之临夜云》嬴嘉星汩

17、怪人梁墨

　　电梯缓缓得向14层走去，云星伊的心却跳的跟坐云霄飞车一样飞快，出发前在顾念雨面前表现的那份淡定自信已全然不见，两只手紧握在胸前，嘴里一遍一遍重复着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心里还不断想着“我可是江湖人称云姑娘”这种鬼话给自己壮胆打气，但显然没有什么用。
　　“叮咚”电梯在14楼停了下来，门缓缓的打开，可是紧张到眼睛一直闭着的云星伊好像还没做好要迈出电梯的准备。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电梯门正要缓缓的合上，却只听“叮”的一声，被人在电梯外按了按键，制止了门的关合。
　　“谁在外面？”云星伊心生疑问。
　　“咳咳，请问，你是打算住在电梯了吗？”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嗯？”云星伊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不错，此人正是她要找的梁墨。
　　“我没有，啊，不是….”云星伊没想到会直接见到梁墨，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你要不要先下来？这样难道不别扭吗？。”梁墨说这话的同时双手插着兜，脸上一副要瞧云星伊笑话的没好意的笑容。
　　云星伊听出了他话里嘲讽的味道，顿时斗志昂然，挺胸抬头的走下了电梯，本来打算对眼前的梁墨回个“小样我也瞧不起你”的眼神。可没想到，梁墨理都没理她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的走去，走时还撂下一句话：“你已经来晚了，还在那边磨磨蹭蹭。”
　　“什么？什么叫我来晚了？难道他知道我要来？”云星伊心里嘀咕着，也跟着梁墨向办公室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云星伊心里想着“本姑娘待会就揭穿你的面目，看你还能嚣张多久。”不禁信心大增，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跨进梁墨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梁墨还在悠闲的沏着茶，云星伊心生疑问，不知道这个举动是因为他还不知自己被揭穿的事实还是心理素质太好。趁着梁墨沏茶的功夫，云星伊便打量起了他来。稍长的头发，清瘦的脸庞，虽然西装革履带着眼镜但却没有斯文的气质，和同样穿西服的年哥哥比起来，年哥哥是温和稳重让人觉得安全感，而眼前的这个人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江湖气，尤其是嘴角上扬时带起来的那一抹邪笑，如果不说他是心理医生只怕会让人以为他是个痞子。
　　“那么喜欢站着吗？”桌前的梁墨开口说道，手中的动作并没停下，眼睛也没有看向云星伊。云星伊回过神来，便从门口挪步去了茶桌旁边坐下。“这是你最爱喝的绿茶。”梁墨递给云星伊一杯热茶。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绿茶？”云星伊并没有接过茶杯。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可要多得多。”梁墨也坐了下来，将茶杯放在了云星伊前的桌子上。“我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我也知道你要问我什么问题。我的答案是是。”梁墨说这话时非常冷静，脸上的表情还有些阳阳得意。
　　云星伊本来还设计了问题打算一步一步深入套出他的话，却没想到剧情竟然可以发展得这么直截了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噢，对，其实，额，我不是什么记者…”也许是被梁墨强大的心理素质惊到了，云星伊竟然开始坦白了起来，她正在心里骂自己蠢时，却被梁墨笑着打断了话：“我知道。”
　　“啊？”云星伊又是当头一棒。
　　梁墨此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下次说谎前试着不要转动眼球，反应再快点会更好。”
　　“那你今早还叫我小记者。”云星伊这会儿已是自暴自弃，深知不是对方的对手，而对方显然也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干脆放下警戒心随意聊起天来。
　　“那不然叫你什么？小撒谎精吗？啊？不对，你根本就不会撒谎。”梁墨对云星伊不再像刚才那么绷紧神经很是满意。
　　“嘁”云星伊一脸不服的样子，“不要抓住别人的小失误不放，你倒是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嗯，我还知道你这个人呢虽然胆子很大，但是经不起高压，紧张起来就什么也做不了喽。”梁墨看着云星伊说。
　　“啊，你不要在那边胡说八道了。而且你不要老看着我。”云星伊说这话的同时用手将梁墨的脸推向了一边。
　　“哈哈，果然是怕被人看破心思的小孩子一个，所以才总是做着非本意的事情，说着非发自内心的话吧。”梁墨任由着云星伊拨弄他的脸。
　　“不要老在那边自以为是，我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要再这么满口胡言，迟早会让你好看。”云星伊没好气的说着，也不顾着对方可是杀人真凶，就说出这没过大脑的话。
　　“哈哈哈哈”梁墨笑出声来，看着云星伊还没碰过的茶杯，说道：“喝吧，没毒，我跟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害你。”
　　“好，茶我喝。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和李女士王先生是什么仇，竟然杀害了李女士还要陷害王先生？”云星伊端起茶杯。
　　梁墨摇摇头：“没有仇呀。”
　　茶杯刚放嘴边的云星伊听这话又赶忙将茶杯远离嘴边，心里翻江倒海：“和这个人说话真是一波三折，刚刚还说无仇无怨不会害我，这会又说无仇无怨但却害死了李女士，额，到底有没有谱？”
　　梁墨见云星伊那举动觉得好笑，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后说：“你看，真的没毒，而且我还特意按照你的口味加了蜂蜜了。”
　　云星伊将茶杯放到鼻尖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甜味，心想算了自己都壮着胆来了，岂能败在一杯茶上，便喝了起来。“不过你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吧，反正我已经知道你是怎么杀人的了。”云星伊随即说道。
　　梁墨缓缓的点头表示同意，说道：“我的确和李女士没有什么仇怨，她只是我的一个病人而已。至于王先生嘛，说仇恨也倒是没有，他也不过是我的病人的前夫而已。但是那个人真的很烦，我很讨厌他。”
　　梁墨说完这个就停了下来。
　　“啊？就这样？”云星伊心里更是翻腾的厉害。
　　“对啊，就这样。”梁墨不以为意，“啊，对了。那个李女士后来的时候也有点讨厌了，竟然想着跟那个家暴前夫复合，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云星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杀人动机，说出去都没人信啊，“什么？你…你刚才说…什么？”。
　　梁墨看到云星伊那样的神情，竟伸手拍了拍云星伊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不要激动，说：“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容易激动？你想想看，李女士的前夫无用又自私，自己气不顺就回家打老婆，他不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嘛。起初我很同情李女士，尽心尽力的疏导着她，帮助她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可是她在刚有了好转后，那个没用的王先生竟然又回来找前妻，你说这多可笑，犯了错难道说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他犯下的罪孽吗？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李女士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愚蠢和软弱，竟然有回心转意的意思。那种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不过还好她还是信任我的，我就在以后的心理辅导中转换方向，重新燃起她对前夫的愤恨和恐惧。那个王先生还总是来骚扰我，否则你以为我哪里来的他的照片。”
　　“照你这么说，你还以为你是在保护李女士了吗！”云星伊差点就压不住怒火反驳道。
　　“不，我没有在保护她。她背叛了我，我只是让她重回我的控制而已。不断的精神施压，适当的药物控制…我只是让她回到了她刚开始来找我时的状态而已。”梁墨说。
　　“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还要那样做，让她重回阴影你难道不应该满足了吗？”
　　“满足？何来满足之说？对李女士的所做所为不过是毁了我的心血，毫无趣味可言。我之所以劝说李女士搬出家来住，又在她镜子上和灯泡上动了手脚，不过是想让那个愚蠢的王先生受到惩罚。就他那样也配说保护李女士，真是可笑，我要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他只会给他可怜的前妻带来源源不断的痛苦。其实我早就把他的照片喷在了镜子上，只不过之前用镜膜贴起来了而已，就等着他再来跟踪我的那天撕掉镜膜引他上钩。”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杀害了无辜的李女士！”云星伊这会儿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可怕，气得有些发抖。
　　梁墨表现得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继续淡定的说道：“我没有杀害李女士。杀害李女士是她的前夫，我只是给他们创造了一个场景而已。换句话说王先生要是不跟踪我，他那天也就不会上钩。再者如果那天他没有急着叫醒精神还未清醒的李女士，李女士恐怕也不会这么冲动，又再者他当时及时救了李女士，李女士也不会死。而且就算我不这样做，李女士最终也是要死在王先生的暴力下的，我只是加快了这一行程，顺便惩罚了王先生而已。” 梁墨的语气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觉得可怕。
　　云星伊并没有被他的话绕进去，反驳道：“不，你说得不对。王先生已经痛彻前非，他已经开始工作了，要是没有你的阻拦，他们也许可以重新来过的。”
　　梁墨听到这却是忍不住的笑，手轻轻抚了抚云星伊的头，说：“真是个天真的孩子。”。随即站起身来向远处的办公桌走去，边走边说：“有家暴心理的人就算能控制的了一时，也不可能控制一世，是改不了的，重新开始家暴是迟早的事，也许程度上会有所不同而已。而且那个王先生口口声声说要变好，离婚才半年，也没有找到正式工作就开始来找李女士复合，这算得上有诚意吗？那会李女士状况还没有很好，他的出现只给她带来了压力而已。话再说回来，他找不到李女士那段时间，本应跪着去求李女士家人原谅，结果却因家人不肯告诉他李女士在哪，大闹李女士的家人。你真的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变好吗？”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你仍做错了一点，那就是你没有尊重别人，你没有尊重别人选择的权利。而且你没有权利去惩罚别人！”云星伊说这话时只觉得怒火中烧，也站起身来。
　　梁墨点头，说：“对，你说的没错。可是这个世界上只看重自己的权益，不尊重别人的人多了去了，我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份子罢了。而且我也一直不明白…..”
　　“够了够了，你别说了！”梁墨的话突然被这一声怒吼打断，此时的云星伊突然暴跳如雷，还掀翻了身前的茶桌。“等一下，我怎么会这么生气，不对劲。”云星伊也很惊讶自己刚才的行为，因为平时再怎么生气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动手砸东西摔东西的，这一点在家庭教育中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今天她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梁墨好奇的问刚刚暴跳如雷的云星伊。
　　云星伊用手示意让他别出声，自己努力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云星伊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眼睛扫射到身旁碎的一地的茶杯，“甜味！难道是茶水里刚刚那股甜味？”云星伊想到这里便看向不远处看似关切她的梁墨，问：“你到底在茶里放了什么？”
　　“茶里？蜂蜜喽。”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加一点蜂蜜甜味根本不会那么重。”云星伊这会也在责怪自己刚才怎么那么蠢，竟然没有怀疑。
　　梁墨恍然大悟：“啊，你是这个吗？”说这话的同时，他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袋药。
　　云星伊冲上前去抢过要来，眼睛却瞪的更大了，“这不是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药吗？怎么会落在他手里。”
　　看到云星伊困惑惊讶的眼神，梁墨解释道：“这个是案发那天，李女士家人大闹酒店，我进到你房间时发现的。啊，我知道你喜欢和绿茶加蜂蜜也是因为看到了你茶桌上的摆设。”
　　“你不是说你没往茶里下毒吗？”云星伊气急败坏得问。
　　“嗯？这个是毒药吗？我拿回家后仔细看了看，猜到应该是神经类的药，但却是我没见过的品种。之前我也自己试了一点，但却什么效果都没有。今天知道你要来，就加了一点在茶里，本来想着你能闻出来的，但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容易相信别人又粗心大意的家伙。”梁墨嘴角又出现了那抹浅笑，云星伊这会看见真是想一巴掌把他歪掉的嘴角扇回去。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云星伊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稍微冷静下来后说：“没什么要紧的，这药只是能让人比平时更容易动怒而已，还好用的剂量不大。”
　　梁墨听此也放下心来，走过去坐到云星伊身旁，拿着剩余的药端详着，说道：“你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药？看来我们应该是同一路人才对。”
　　梁墨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星伊嫌弃的推开，“我怎么可能跟你是一样的人，我又没有拿这个药去害人。”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用这个药做什么了？总有人是你下手的对象吧？你说的没有害人应该只是指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而已吧，那我倒是好奇你给别人下药之前，你有问过那个人的意见。”
　　云星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次带药过来的确是来试探顾念雨的。
　　“看吧，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按自己的心意做事情，只不过造成后果的程度不同而已。”梁墨扳过星伊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云星伊挣脱开他的禁锢，走到远处，摇着头说：“不，不一样。你会遭受到法律的制裁的。”云星伊的头本来就很疼，这一摇头便又更疼了，她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梁墨不以为意得说：“这件事情我本来可以全身而退，却没想到因为你的出现计划有些搅乱。”
　　“全身而退？怎么可能？我一定会告诉警方一切。”云星伊坚定的说道。
　　“你确定吗？你就不怕我把你携带违禁药品，乱闯案发现场的事情说出来？我坐坐监狱无妨，在哪生活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你，你受得了吗？”梁墨用带有威胁的语气说着。
　　云星伊稍微怔了一下，毕竟是第一次有人威胁她，以前都是她威逼利诱别人，“没错，我一定会说出我知道的，就算我没有证据，我也至少可以让警方怀疑到你，你这心理医生恐怕不会让你做下去了，你这个人面禽兽就不能再去祸害下一个患者。至于你，你要去告我就去告吧，大不了我们监狱见。”云星伊十分坚定的说道。
　　“禽兽？不要随便给一个陌生男人起爱称。”梁墨一点也不受云星伊说的话影响到，“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坚定，至于这身西装我也早就穿够了，心理医生这个身份对我而言不过是混口饭的工作，没什么意思。”梁墨说这话时松开了领口的领带，单手取下了脸上的眼镜，然后看着云星伊说道：“只是恐怕不能赴你的监狱之约了，不过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
　　云星伊被梁墨脸上那深不可测的笑吓得连连后退，“不，我不要再见到你。你也休想逃跑。”说完之话，云星伊就跑出了办公室，心急得往回赶，心想一定要在这个家伙逃跑前将一切报告给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