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破庙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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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说得好笑，提裙跟他一块儿小跑进了庙里。这座庙外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里头倒挺干净，没有蜘蛛网也没有尘灰，就是废弃的佛像歪倒在座上，一地的杂草破布。
“不对，”顾衡忽然说，“我觉得庙里有别人在。”
他自幼习武，如今又是圣上的贴身护卫，感觉比一般人要敏锐。在这点上我非常相信他，但这破庙不大，一眼就能望尽，我朝檐下的车夫指了指，“是因为车夫吧？”
“不是，是别的地方。”顾衡开始往四周角落里走去，我被他说得心里发毛，还是仗着胆大往佛像后走。一过去果然看到杂草堆奇怪地突起，还有一块好像是衣衫的破布盖在上头。
我忙喊他过来，顾衡小心地上前几步，一把将破布掀开，下面却是一双漆黑剔透的大眼睛跟我们相对。我们都愣住了，因为那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不哭也不闹，却向我们挥动着双手，小腿将杂草一踢一踢的。
“天。”我情不自禁地上前将他抱了出来，他居然不怕生人，只一个劲发出呀呀的声音。我从没抱过这样小的孩子，双手不敢用力，生怕把他弄疼了，又怕抱不紧他摔下去了，只好坐在地上，把他抱在怀中。
顾衡第一反应往下看，“是个男孩。”
我：……“大哥！这是重点吗！”
顾衡哦了一声，开始翻襁褓里的其他线索，然而什么都没有，“这是……弃婴？一般不应该是丢女孩子吗，怎么也有丢男孩子的，是不是他哪儿有病？不对……这也挺健全啊，没缺胳膊少腿，五官也都在……”
我无语，“……你把车夫叫过来问问。”
“好啦，我就是想说，这么可爱，谁舍得把他丢在这里。”顾衡笑着逗了逗那孩子，这才叫了车夫过来。
车夫近前一看也是一惊，“这怎么有个孩子？我之前也在这避过雨，庙里好像只有几个小乞丐住的，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
顾衡问：“小乞丐？什么小乞丐？”
车夫道：“就是一群没爹娘的小孩子，也挺可怜的。喏，我上次来的时候就看他们在那个角落里烤东西吃。”
我奇怪道：“没大人？”
车夫肯定道：“没有，只有那几个小乞丐。”
“这就奇怪了，小孩子肯定生不出这么个孩子的……”顾衡还在疑惑中，我抱着孩子已经进入了逗弄状态。
这孩子这么小，还不会走路，居然一直不哭闹，只安安静静地转动着眸子，时而看我，时而看顾衡，睫毛长得让人羡慕。在一个破庙里，还是这样的暴雨天，父母绝对不可能把孩子一个人暂留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抛弃了。
“顾衡，我们在这等一会儿吧？”
顾衡看着我，“你觉得他的父母还会来带他走吗？”
我低下头，语气也低落下来，“我不知道……”
片刻的沉默后，顾衡在我身旁蹲下来，朝我笑了笑，“好啊，反正我们要雨停才能走。”
我微微抬了眼，他好像，一直都这么顺着我。有笑意慢慢染上眼角眉梢，我用力点头，“嗯！”
这场暴雨来去匆匆，没过一会儿天就放晴了，可我们没有立即离开。因为脚麻，我抱着孩子也从坐姿变为站姿，车夫问了好几次，我和顾衡都不愿意走。
我看着外边的天色，远处已经与远山连成一片模糊的黛影，“再晚一点，我们是不是就回不了城了？”
车夫道：“是啊，少夫人，实在不行，我看不如先把这孩子带回去吧？您跟四少爷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我没有回答。发现孩子时我很惊诧，不明白怎么有父母舍得把孩子独自留在破庙里，但确定他被抛弃的这个事实，我只剩下心疼。这意味着他从此失去了父母的疼爱，如果不是我跟顾衡发现了他，他能否活过三日还是未知数。
我终于下定决心，往顾衡那边望，“顾衡……”
顾衡却也试探性地问我，“要不咱们把这孩子带回去吧？”
我一个劲点头，他弯唇一笑，活像打篮球时投中一个三分球的骄傲少年，伸手过来轻轻碰了碰这孩子的脸，“给我抱抱？”
我把孩子小心翼翼地交到他臂弯里，还不停叮嘱，“你轻点，你力气大，别……”
“喂！”一声怒斥让我们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把孩子护在怀中，抬头望去，是几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七八岁，最大的顶多十一二岁。穿着又破又脏的衣服，头发跟裤脚都湿漉漉的，像是刚刚从水里走出来一样。我想这几个就是车夫说的小乞丐了。
就听带头那个孩子高声道：“你们干什么！”
说着几个人就要冲过来，车夫忙上前拦着他们，我问道：“这孩子是你们的弟弟？”
“是！你们想干嘛？偷孩子吗？”
车夫一个人毕竟拦不住这几个孩子，眼看他们就要朝我撞过来，顾衡在后头懒洋洋地开口：“别过来哦，我不小心手抖把这孩子摔了就不好了。”
他们登时停下脚步，怒气冲冲地盯着顾衡，“你！你别乱来！”
我吓得回头瞪他，顾衡向我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我不乱来也行，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先。”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还是带头那个道：“你问！问完了就把我弟弟还我！”
顾衡问：“这真是你弟弟？说实话，我看你们几个连自己的爹娘都没有，哪儿来这么一个弟弟？”
带头孩子道：“你管我们有没有爹娘，总之这就是我们的弟弟！你们这些坏人，敢动我弟弟，我也让你们吃吃苦头！”
我倒有点明白了，让顾衡别说话，自己放柔了语气，“你们别急，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路过这里避雨，刚好发现了他，还以为是有人将这孩子丢弃了，才怕你们是人贩子。”
“哼！我还说你们是人贩子呢！废话少说，把我弟弟还给我！”
“别那么凶嘛，我们真不是人贩子，”我指了指顾衡，“这位呢，是顾大学士府上的四少爷，他娘是郡主，外公是楚王爷，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偷这么一个孩子呀。”
带头孩子道：“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自己老爹是皇帝呢！”
这可真是……说不清了还。我看车夫还在跟他们解释，就回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衡，顾衡也皱起了眉头，“要不把孩子交给他们？”
我担忧道：“他们才几岁，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怎么养这个孩子？”
“你别小瞧人！”带头孩子冷哼道，“我们至少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偷不抢，不像你们，穿得好看！做的事却脏得不得了！就会欺负人！”
顾衡好笑道：“谁欺负人了——”
一语未毕，真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带头孩子道：“又来了！”说着犹豫地看了我们几眼，一跺脚还是先转身出去了，留下一个孩子监视我们。
我跟顾衡乐得看戏。
只见庙外一个锦衣公子模样的人带着一群护卫，嗓门震天响，“臭小子！还没滚，是不是要爷亲自赶你们走啊？爷可告诉你！爷手下这帮人没别的，就是劲儿大，要是弄断了你们细胳膊细腿的可就不好了！劝你们识相一点，自己滚吧！”
这话一出，剩余那个孩子也跟着跑出去了。
顾衡侧头轻轻道：“哎，这话说得跟某些人真像。”
我知道他在说我赶云意沉走那话，心虚地瞪了他一眼，他忍俊不禁，笑得分外欠揍。
带头孩子道：“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凭什么赶我们走，哼，有本事就来啊！我看你手下不止劲儿大，叫声也大！汪汪汪！叫得比外头的大黄狗还好听呢！”
那帮孩子一齐大声地笑起来，我心想不好，那人一看就是纨绔子弟，还带了这么多人来，真要动手他们肯定吃亏。
我看戏归看戏，还是拉了拉顾衡的衣袖。
果然就听锦衣公子恼羞成怒道：“臭小子！爷今天打烂你的嘴！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一声令下，护卫们一拥而上，那帮孩子只会乱踢乱打，明显不是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抓住了。顾衡咳嗽了一声，外头人一愣，他抱着孩子以一种分外悠闲的姿势慢慢走了出去，“谁啊，在佛门净地吵吵嚷嚷的，也不怕惊动了菩萨。”
我回头看了看那尊歪倒的佛像：……
锦衣公子的音色却一下亮了起来，“哟！这不是顾四少吗！好久不见，还以为您抛下我们哥几个自己快活去了，没想到在这遇上了，真巧！”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遗憾地想，这么快就搞定了，还想看顾衡炫一发身手呢，“这是哪位，顾衡你朋友？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这……”
顾衡话没说完，锦衣公子一见我便大笑道：“我以为四少成亲后就转性了，还纳闷呢！没想到还是风流不改，佛门净地也勾搭了一位美人，瞧这模样，还是位已婚的？啧啧，原来你好这口，早跟兄弟说啊！”
我朝他皮笑肉不笑道：“呵呵，你觉得呢。”
顾衡友情提醒道：“她姓白，父亲乃是定远伯。”
锦衣公子笑容一僵，“这……莫不是……嫂夫人罢……”
我：“呵呵。”
他态度顿时大变，立即给我作揖赔礼，“真真对不住嫂夫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在下徐三，嫂夫人，这厢有礼了。四少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喝多了就爱胡说八道，哈哈哈……”
笑声在注意到顾衡怀里那个孩子时戛然而止，“这……这是……”
顾衡不耐烦道：“我儿子，怎么了？我们一家三口来踏青，你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破庙奇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