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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捅娄子 ...

  •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将我孩子的身体……剖开?”

      我知道多数父母都无法接受,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给荣平郡主,郡主立马打岔道:“是有这么一说,之前那位宋……宋什么?”

      顾迎提醒道:“宋仁。”

      “对对,宋仁,他不就是靠这个破了许多悬案吗?不如请他来看看。”

      永昌侯夫人犹豫道:“这……”

      顾迎道:“如果您的孩子的确是生下来便夭折了,那也好让他入土为安,来世寻一个好人家。可如果他是被人害死的呢?您不就是希望找出害您孩子的人吗?”

      荣平郡主瞪她一眼,嫌她说话太直,她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顾衡早早派人去跟宋仁打了招呼,他是带着永昌侯夫人的令牌走快速通道进来的,我们已经在灵堂等他了。我一进来就注意到灵堂里摆着另一副铺盖,永昌侯夫人跟荣平郡主道:“郡主见笑了,我每晚……便在这里陪他。”

      荣平郡主眼圈便红了,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焦急地等着宋仁。等他细细地检查完,过来回禀道:“郡主,夫人,小人无能,无法查明这孩子生下来时的情况。”

      荣平郡主忙看向我,这我早就知道了,硬着头皮问道:“这位宋大人,我想问你,能否准确找到肺的位置,将其取出?”

      他疑惑道:“这个自然。”

      我点了点头,“孩子出生时若无异样都会哭,这一哭,空气就会进入肺。而死胎则不会。”

      “空气进入肺?”宋仁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道:“只要将肺放入水中,看它是否会浮起,即可知道这孩子是活胎还是死胎。”

      我在内心感慨了一番他的天赋,“不错。”

      他直拍脑袋,“好法子!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位少夫人当真是聪颖过人,宋某佩服。”

      我不敢受礼,连忙推辞道:“这法子也不是我想出的,只是偶然翻阅古书时看到,现今已经记不得出处,只碰运气问一下罢了。宋大人马上便能想到,可见当真技艺高超。”

      宋仁不再跟我客套,而是转向永昌侯夫人道:“只是这法子具体如何,还要再做一番试验。若夫人不急,可否等我寻一些死胎与出生后才夭折的婴儿做对比,等出了结果,再来为小少爷解剖。”

      永昌侯夫人拽着他的袖子颤声道:“这法子,果然能知晓我的孩子是否为死胎?”

      宋仁道:“一试便知。”

      永昌侯夫人一叠声道:“快,快,快!”

      只是她的话随即被一个男声打断,“太太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大步跨进灵堂来,神情冷漠,后面跟着的是朝我们尴尬笑着的顾衡。

      永昌侯长子道:“我方才听见有人要剖开四弟的身体?绝不可!四弟无论如何也是我们永昌侯府的少爷,即便是死胎,那也是您的亲生骨肉,是我的亲生弟弟,怎么能被人当做牲畜般任意剖开?您怎么忍心呢?我已经派人去请父亲了,您一定是因四弟的事忧虑多思,一时想岔了,万万不能如此!”

      又朝荣平郡主跟宋仁道:“多谢郡主美意,多谢这位大人,我看就不必了,诸位请回罢。”

      永昌侯夫人道:“你这是做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太!我还没死呢,你就想做我的主不成?”

      “孩儿不敢,”永昌侯长子向永昌侯夫人赔礼道,“但此事绝不能行,您忍心见四弟的身子四分五裂么?有人在他身上割一刀,不是如同在您身上割一刀吗?”

      被他一说,永昌侯夫人仿佛想到了自己孩子被剖开后的惨样,一时竟犹豫住了。

      荣平郡主想反驳,他又回头道,“若是郡主,您能见身边的顾少爷与顾姑娘被人剖开吗?”顾迎身子一抖,荣平郡主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看向顾衡,他朝我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子里像是含了日光,我忽然出声道:“我能。”

      永昌侯长子道:“这位少夫人说得这样轻松,恐怕还没有孩子吧。”

      顾衡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这就不劳您担心了,我们迟早会有的。”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平静道:“比起孩子被解剖,我更不能接受他不清不白地离开。他想必有许许多多的话要对我说,他还没喊我一声娘亲,他还不曾对我撒娇,对我傻笑,对我哭泣,他甚至没让我感受到他的体温!既然如此,他想说的话,他说不出的话,就让他的身体来说,让他亲自告诉我,他到底,到底是怎么死的!”

      永昌侯长子还想说什么,永昌侯夫人却先一步出声道:“你说得对。”

      我看着她,她清秀的面庞上已是满面泪痕,却仍是坚定地对宋仁道:“宋大人,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宋仁道:“宋某必定不负夫人所托。”

      “不必了。”这回进来的人,是永昌侯。那位庶长子同他长得真的很像,却不如他有威势。被他的目光一扫,至少我是没忍住往顾衡身后缩了缩。

      永昌侯望着侯夫人,目光却柔和了许多,“苒娘,别闹了,你之前再怎么样我都能理解,没了孩子,我也心痛。可如今这样,难道要让大家都看我们永昌侯府的笑话?”

      我生怕永昌侯夫人被说动,但这次,她却缓缓地笑起来,摇了摇头,“我听了你那么多年的话,这一次,可不可以由着我?”

      她脚步轻浮地向棺材走去,静静望着里头躺着的孩子,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珍重与疼爱,“你从前跟我说,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而且那孩子还会像你年轻时那样英武,像我这样娴静。他一生下来,你就马上请圣上封他为世子。你还要亲自教他读书,教他习武,我们要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看着他成亲生子。我每次闻到避子汤的味道时,就会想起你这些话。除了请封世子外,这些事,不都是你对你的长子做的么?我没喝。——你把避子药掺进我的药里,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永昌侯瞳孔蓦地放大,“苒娘!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可真是失心疯了。来人,快将夫人送回房去!”

      荣平郡主登时拦在那些下人面前,“谁敢放肆!”

      “这是我侯府的私事,郡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永昌侯冷冷道,“这里可不是顾府,更不是楚王府,还轮不到郡主来替我管教下人。”

      荣平郡主冷笑一声,不怒自威,“我没空替侯爷管教下人,我只是想让夫人把话说完,侯爷何必心虚呢?”

      永昌侯不理她,只是朝侯夫人道:“这里有这么多外人在,苒娘,你有什么话,我们回去慢慢说。”

      “你不是说我失心疯了么?你还会听我说话吗?”侯夫人慢慢直起身子,回望向他,“我原本不相信的,我原本,不信你会任由你的孩子含冤而死。哪怕你再喜欢何姨娘跟你们的孩子,我也不信。可今天,我真的不敢不信了。我的孩子,无论他被剖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孩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眼见事情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我扯了扯顾衡的袖子,顾衡顺手把我和顾迎护在身后,小声道:“别,我现在也不敢出去打断他们。再看看吧。”

      永昌侯上前一步道:“是,我怕,我怕丢了永昌侯府的面子!我怕外头说我治家不严!竟由你这样胡闹!还不快来人!都愣着做什么?!”

      侯夫人轻轻地笑出了声,“不急,我已经令人去请几位哥哥姐姐来了,既然你说我胡闹,不妨闹得大些,横竖要丢脸,干脆趁今天一起丢了,省得麻烦不是?”

      永昌侯喃喃道:“你,你真是疯了……”

      宋仁早已在顾衡的眼神示意下悄悄离开,永昌侯的长子似乎很着急地想跟永昌侯说什么,永昌侯却只是无力道:“罢了,随你罢。”

      荣平郡主坚持等到襄阳侯夫人几位到了,这才赶我们离开。我跟顾衡已经对这件事没有兴趣了,只想立刻离开。顾迎倒还想再留下来多听几句,被我们强行拉走了。

      为此她生气得不跟我们坐在一辆马车里。

      所以没能见到我抱着脑袋反复念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只是想去帮人的,怎么搞起事情来了?”

      顾衡在旁边嗑瓜子,“都跟你说了永昌侯府有热闹看,你一搅和还不全抖落出来了。”

      “天啦!”我猛地抬起头,“永昌侯会不会恨死我了?他们父子那么吓人,要是想弄死我怎么办啊?”

      顾衡安抚道:“都出了这种丑事,他们家怎么还会那么张扬呢?何况,有阿娘顶在咱们前面,她可是跟永昌侯直接对上了,要找麻烦也不会找你的。”

      我更惶恐了,“那不是给郡主惹麻烦了?”

      顾衡道:“应该的。不对,咱们又没做错事,你怕个什么!你刚刚对上那位大公子也挺有气势的,排比句一串一串的。”

      我:……“算了,事已至此,去他妈的!我管都管了。”

      顾衡好笑道:“哎,我回头把这八个字给你裱起来挂房间里,事已至此,去他妈的。”

      我:去你二大爷的。

      顾衡一边笑一边不忘了问我,“你这个技巧是怎么知道的,之前不是坐办公室的吗,知识面这么广?干脆你去写本洗冤录,一劳永逸,直接出名!到时候我看也不用回去了。”

      我推他道:“去去去,你说写就写啊?我之前上学的时候选修了法医学,觉得有趣记住了那么一两条而已,谁知道有生之年还能用上。”

      顾衡一脸羡慕,“卧槽你们还有法医学!厉害了我的葵,回头也教教我呗?”

      我呵呵一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玩笑过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本该是草长莺飞的好天气,我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说着去帮人,但我其实也清楚,这一去肯定是要染上纠纷的,只是这纠纷复杂得有些出乎意料。

      回府后我们从马车上下来,顾迎仰着一张脸过来,“你俩在车上是不是又密谋了些什么?”

      我跟顾衡对视一眼,哑然失笑,“什么也没有。”

      “我才不信呢,”她走在我跟顾衡中间,左右看了看,挽起我的手道,“哎,反正不该听的也听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新闻你可得告诉我。”

      我笑她的语气跟顾衡如出一辙,歪了头瞥顾衡一眼,他马上抿唇转过头去。等我们在岔路口分道扬镳,顾衡才感叹道:“我们在她这个年纪还唱着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呢,她已经懂这么多了。”

      我无心破坏气氛,但还是要吐槽,“大哥,我也才十六岁,我都嫁为人妇了,你怎么不说?”

      他故作惊讶状地看着我,“哈?!你才十六?长得也太显老了吧。”

      换来我一顿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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