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莫千落

1、决然离世

　　第一章决然离世
　　幽暗的地牢深处，充斥着血腥味。夏沛岚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个步伐依然如当年那般优雅。在她身旁搀扶着的女婢若水因为这浓厚的血腥味，皱了皱秀气的眉头
　　“打！给我狠狠地打！”一个身材粗壮的嬷嬷眯着眼指挥着两个狱卒。话音未落，重重的鞭打声传来，夹杂着几声女子的闷哼。
　　“李嬷嬷。”若水轻轻说道，示意停手，“嬷嬷，我家夫人有几句话想对楚氏说。”说着，便示出代表帝王的金牌。
　　那两个狱卒见到金牌，都有些发愣，李嬷嬷倒是机灵，恭敬地哈着腰：“既如此，我等在外面候着夫人，夫人有事可随意传唤奴婢。”说玩就扯着狱卒疾步离开。
　　夏沛岚等那三人关上铁门，便缓缓走进那个双手双脚被铁链缚住的、满身血污的女子。若水在旁低眉说道：“夫人，楚氏这般肮脏，实在晦气，不宜走进。”
　　“无碍。”夏沛岚又走进了几步，眼中带着嘲笑和恨意，“楚云锦，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楚云锦的听闻声音，抬起头来，呵呵笑了两声：“您可不就是云锦的慈母吗。”
　　夏沛岚见她这副态度，也不恼，淡淡地开口道：“三皇子登基，反贼楚锡城在登基大典携私兵谋反，被一品大将军耿易呈平反，三日前已押至闹市口当众斩首。”
　　夏沛岚以为云锦听闻父亲死讯之后会癫狂，谁知她只是嘴角扬起一抹淡淡讥笑：“哦？是吗？”
　　这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死的不是她的父亲一样，她那无所谓的样子让夏沛岚很不舒服：“你这态度着实让我吃惊，楚锡城平日里最宠爱的三女儿竟如此寡情。”
　　“母亲可不要冤枉女儿，女儿只是算到了父亲会死，就像不久以后，女儿也会死一样。”云锦扯了扯嘴角，扯到了伤口而血流不止，那模样多惊悚有多惊悚，“三阿哥与父亲不和，登基后必然要除去我父亲。”
　　“哦？那看来我是白来了？”夏沛岚看着云锦，表面上依旧笑眯眯，俨然一副慈母作派，内心的恨意却如波涛般汹涌。这小蹄子！像极了当年的赵映蓉！
　　“夏沛岚，我知我大限将至，你也不必惺惺作态，让我实在想呕吐。”云锦微微低下了头，这样抬着头看人着实不舒服。
　　“你！”若水怒视云锦。
　　云锦打断道：“夏沛岚，十五年前，你下毒害死我娘，栽赃柳元霜，连父亲也找不到真凶。我当时年幼被你蒙蔽，以为柳元霜就是我我的杀母仇人，却对真正的凶手，你，恭敬有加。八年前，父亲四十大寿那天，你伙同耿易呈，命若水在我茶杯中下药，让那耿易呈将我奸污，彼时我是内定的三皇子侧妃。父亲以连降三级的代价还我一命，我因失身于耿易呈，只能嫁他。三皇子侧妃之位空悬，你哥哥的嫡次女夏佳慧便顶我做了侧妃。这次又嫁祸给楚云歌，我与父亲自然不信云歌会如此做，因为最后得利的只有你们夏家，但你做的实在是滴水不漏，不得已，父亲只能处决云歌。”
　　“楚云锦，你可有证据指证这些事是本夫人所做？”夏沛岚神情倨傲地看着云锦。
　　“都过去十余年，证据也早就被你销毁了，何况现如今我怎么指证你？”云锦淡淡的说道，“我也没那份心思，我是将死之人，却只有一件事至今还弄不明白，你为何那么恨我父亲？”
　　云锦的这一句话是夏沛岚一辈子都不想揭开的伤疤，她的神色已不复当初的平淡，仇恨地看着云锦，却不说话。
　　云锦又开口：“就是你毁我清白一事，我对你起了疑心，曾经的一切便都又有迹可循，可我实在不懂，你害死我娘，是因为我娘是父亲不顾一切娶的平妻，夺了父亲的宠爱，你自然恨她，可父亲到底做了让你不惜一切代价要毁了他，毁了我，毁了整个楚府呢？”
　　“住口——！”夏沛岚怒目圆睁，胸口起起伏伏不能平静，若水见状，急忙拍拍她的后背，“夫人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等会定让她生不如死。”说完便凑近嘀咕着，夏沛岚听后表情才有所好转，“如此，你赶快些。”夏沛岚说完，若水便离去，走之前还得意地看了云锦一眼。地牢内便只有楚夏二人。
　　云锦虽然听不见，隐隐约约觉得脊背发凉：“地牢阴暗，夏夫人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免得沾了我的晦气。”
　　“夏夫人？”夏沛岚倒是有些意外这个称呼，嘲讽地看着云锦，“你连这个都推断出来了？”
　　云锦道：“这不是什么难事，父亲是因谋反罪被斩的，按律应当诛九族，可夏夫人却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想必是与父亲和离了，夏家是手握兵权的大家族，新帝登基不久，自然不可能立刻夺权，只能与你们夏家搞好关系。”
　　夏沛岚眯着眼，眼中透露出危险的信息：“那你可想过，如今登上凤位的是云佩，耿易呈的继妻是云安？”云佩和云安都是夏沛岚所出，她还有一个小儿子，只是现在想必都姓夏了。
　　云锦微微摇了摇头：“夏夫人，你真蠢。”
　　“你说什么！”夏沛岚有些恼羞成怒。
　　“您不觉得新帝过于巴结夏家了吗？”云锦似笑非笑，“一个家族里，有皇后，有兵权，这个家族有可能让皇帝睡一个安稳觉吗？”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夏沛岚噤口沉思，突然见若水领着那两个狱卒前来，脸上浮现阴狠的笑容，便没有再说什么，由若水搀扶着走了。
　　只看见两个狱卒，没有看见李嬷嬷，云锦心道不好，双眼凌厉地看向他们：“你们站住！想干什么！”
　　云锦的目光太渗人，狱卒先被一激，愣了愣神，但又立刻邪笑道：“我们想干什么？那位姑姑说了，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云锦听闻这污秽的语言，怒气浮上，夏沛岚果然够狠，不过自己即使是死，也绝不让这两个痞子占了便宜去！
　　云锦勉强撑起最后一抹笑：“你们……做梦！”脸上的决绝让见惯了死人的狱卒也看愣了，“夏沛岚，耿易呈，还有夏家的人，三皇子……你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锦最后咬舌自尽了，死不瞑目，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最后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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