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第二百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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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长安？”长安城中的鏖战，天下至强的武学在此对撞，激得天地变色。长安城中燃起的烽火，携带着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在长安城的上空凝结成一片乌云。
“长安……乱了。”郭子仪道，随即便明白这是一个好时机，“下令，全军整装，兵发长安。”
“下雪了？”谷之岚伸出手，看着从山谷外飘进来的点点雪花，万花谷四季如春，这是她在万花谷中第一次见到雪。携带着雪吹入万花谷的狂风，越过山岗，刮走万花谷花海中不少的花瓣，带着花和雪一路往南，像是在告别。
“红尘……”王遗风站在紫源山看着西边那一座千年古都，然后从紫源山一跃而下，往长安而去。
灞上的狼牙军也看到了身后的长安城中燃起的烽火，军中不免有些骚乱。地狼独孤问俗看着身后烽烟正想派人去看看长安城中出了什么事，随即便得到消息说唐军大军压境，他不得不抛去所有杂念专心对付郭子仪和李光弼。
而他们身后的长安城中的大明宫已经化为了业火地狱，五万狼牙军陷入自己人的刀山、脚下的火海之中。被红尘一曲迷了心智的狼牙军将染过无数大唐军民的屠刀高举于头顶向周围的狼牙军砍去，还有人出现幻觉将从地上燃起的火焰当做敌人，一刀劈下去便被火焰给吞噬，而还有一部分卷入场中高手的争斗之中，被两边冲撞的内力直接震到内伤，死的不明不白。不光是狼牙军，还有隐元会的那些武林高手，他们第一次知道在他们跨越不过去的那道天堑之后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只是他们之中一些人知道这些事情的代价便是殒命于此。
拓跋思南和方乾以及柳风骨本就是江湖传说，在那些人心中留下极重的阴影，所以那些武林高手转而先去对付几个年轻人。
赵涵雅主要厉害在于算上，她能算出天道变化，算出王朝更替，算的出龙脉走向，但却算不出武学变化，在武学上不过是一个二流晚辈，比如今重伤的林墨还不如。她看着那些人对他举起武器，想要杀她，她却无力对抗。正是因为她精通算学，能算天道走向，她也更为信命。当年她爷爷，也就是上一代变天君赵明空曾参破天际，留下三卦：其一，九天内部动荡，有人背叛九天；其二，战火席卷这边山河；其三，神算血脉将在她这里终结。前面两条已经应验了，那么第三条不过是时间问题。她已经向天争命争了二十三年了，如今九天内部的叛徒已经被揪了出来，她爷爷的仇也有人报了，她对此方世界再无遗憾，她面向对她举起的屠刀轻轻阖上了双眼。
“想什么呢！”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赵涵雅耳边响起。赵涵雅张开眼，只能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手中招神幡抵住那些人的刀剑。
“源明雅？”赵涵雅愣了一下。
“我源家还没赢你赵家，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去向先祖交代。”源明雅嘴上这么说道，但脸上的紧张也是把他的内心给出卖了，“说好了去找帮你打破命运的方法，你倒是好，这么轻松的就放弃了。”
“多多丫头。”柳风骨见故交孙女这边出现变故，一道刀气划出，在多多身边形成一道刀墙，为多多挡住了另一边的敌人。
但那刀墙也不过是一时的，不过片刻刀气散去，在天字零一和赵涵雅只见再无阻隔。
“抱歉了，丫头。”天字零一当年还见过尚在襁褓之中的多多，当年赵家出事的时候也是隐元会把消息传给柳风骨的，只是如今却成了敌人，这实在是不免让人唏嘘。
“那点怜悯之心，你还是带到地下去吧。”一道剑光分开赵涵雅身边的浓雾，一个黄色衣服的男子硬生生闯入，天字零一和赵涵雅身前。
“叶炜伯父？”赵涵雅看到的正是藏剑山庄三庄主无双剑叶炜，而跟着叶炜而来便是霸刀山庄三庄主柳静海和天下商会的少会长周宋。
三人紧赶慢赶倒也凑上了这一场九天之战的末尾，这三人之中最差的柳静海也是准一流高手，这三人加入也是帮助了林墨这一方稳定了局势，让无名再无翻盘的可能。无名也仿佛听到外面狼牙军兵败如山倒的惨叫，听到了唐军攻入长安的声音，他的这一局终究还是被人在中道截断大龙，逼着他不得不投子认输。他看向高台之上那个纵使内力不济、经脉几近崩溃但反手便是惊世一剑的林墨，不得不由衷赞叹这个男人的厉害，想起三十年前的一日，他找上这个人的父亲以极具诱惑的条件希望他能继承皓天君之位，却被那位如今的恶人谷谷主笑言婉拒。要是当年知道会有今日的局面，他绝对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隐患在世上。无名不会再错一次，对着拓跋思南虚晃一剑，然后高高跃起向林墨而去。
正好林墨将身前最后一个敌人的喉咙洞穿，他也听到了身后凌冽的剑风，反手就是一道剑风和无名的剑气对撞。两人各自被气劲掀翻，后退了三四步。
“你之前说谁杀了九天就顶替他的位子是吗，”林墨转身看向无名，“那么你的幽天君之位和隐元会我就收下了。”
“大言不惭，”无名看着林墨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对林墨这般放话可不放在心上，他虽不惦记林墨这朱天君之位，但他必须让林墨为他三十年心血付出血的教训。
林墨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好，他的内力剩下的只有三成了，要赢无名只有一次机会。他仅剩的内力全部用出，在他握剑的右手上凝成一片寒霜。无名也看到林墨手背上的寒霜，知道林墨用的便是《空冥诀》上的武功，他也是会《空冥诀》的，纵使没有大成，但对上林墨却已经足够了。他为了稳妥起见，将所有内力都凝覆于剑上，对上林墨这十煌龙影剑。十煌龙影剑对上十煌龙影剑，寒气在碰撞的那一瞬间卷起带着风雪的旋风，让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看向那含元殿前那飞霜卷云。忽然那一道飞霜云气之中染上了一抹殷红，血水将空中凝结成的冰晶打成了红色，还有一些血水在空中凝成红色的冰霜。随即一道人影踉跄的摔出了那气劲的中心，无名的左胸口被林墨的长剑贯穿，血止不住的沿着长剑从他背后的剑尖滴下。随着他的内力消失，这风霜也散了开去，这风霜中间，只剩下一个半跪下的人影。
“小墨儿！”周宋向林墨跑去，跑到一半的时候，就看见林墨那半跪的身子向一边歪斜了过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在场那些武林高手见无名死了，也算长出了一口气，这样他们被隐元会把握住的事情便不会再被捅出来了。这些人收手，选择离开，而此时九天等人也没心思关心他们的去向。
周宋解开林墨外衫，发现里面白色的内衫已经被血给浸透了，他摸上林墨的脉搏，倒是长出一口气，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先要带他去找大夫。”其他九天围了上来，这里也就方乾会一些医术，方乾给林墨把脉，但这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裴元就在长安之外，带他去见裴元。”
“可要是他们还以为林墨是狼牙的人，不给救怎么办？”李复急道。
周宋却是伸手准备一把扶起林墨，将林墨背起。没想到却是叶炜脱去外衫将林墨罩住：“等到了营地里将裴先生请过来再说清楚就好了。”
九天几乎都没多少力气了，林墨的情况拖不得，便由周宋和叶炜先一步将林墨送回唐军大营之中，而在大营门口正好遇到了早已经等在那边的洛风和裴元。
“洛风都跟我说了。”裴元开口道，“如今大军开拔，营地里没什么人，跟我来。”
洛风接过叶炜怀中的林墨，跟着裴元进了一处长歌门的营帐，随后把叶炜等人都轰了出去。
“洛先生？”周宋看着洛风。
“你们长歌门之前去接王维王大人的回来了，说起林墨的情况被裴元听到了。”洛风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他也早就猜到了。”
“所以，林墨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炜看向周宋，显然对于林墨的立场长歌门是知情的。
周宋其实也不知道林墨具体做了什么，还是想等林墨醒来以后自己决定去向。以这一次林墨的功绩足可以洗去他作为恶人谷谷主之子的指责，到时候他便可以重回万花谷。
营地外面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显然是庆祝重新夺回长安城，只是这最大的功臣却在这营帐之内生死未知。
“云散了，雪停了。”周宋看向长安一边的天际，只见乌云被夕阳染上橘红，把充满死亡气息的烽烟，都染整了生机勃勃的大红。
“没事了，”裴元从营帐里面走了出来，“三年之内不得和人动手，不得修行寒性内力，让他老老实实把离经易道给捡起来练。”
“啊？”周宋见裴元这些话都是交代给自己的，有些愣住了，“他不跟你回万花谷么？”
“你问他去吧。”裴元道，“我给他下了安神药，等下他就要睡过去，要问什么就趁现在吧。”
待周宋走了进去，洛风走到裴元身边问道：“怎么，他不回万花？”
“这次之后他身后的势力难免被曝光，”裴元道，“到时候只怕比他恶人谷谷主之子的身份更难处理，他的意思便是借着这次机会假死，和‘林墨’的这一些过往一刀两断。”
“能左右天下的力量啊，”洛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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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林墨的要求，九天和雨卓承等人都没把林墨是卧底这件事情说出去，也没把长安卢家扯进来，“林墨”这个名字最终带着所有的罪孽埋在了长安城中那一把大火之中。
众人再回到大明宫之中，却只找到林墨那一把剑，无名的尸体不见了踪迹。
至德二年，因长安解围，中原武林各家部分弟子，纷纷回到了各自的门派。长歌门怀仁斋中那一间空了许久的房间终于等来了他的主人。
万花谷中，裴元一巴掌打在徐淮的脸上。
“大师兄，不管小墨儿生前做错了什么，他都是我们师弟，如今这般尸骨无存，我就是立个牌位那又怎么样了！”徐淮怒瞪裴元道。
裴元看着徐淮，若是林墨死了，他也会立这么一块牌位，但是林墨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这一般立牌位那不是咒林墨早死么。他又不好告诉徐淮林墨没死的消息，这一口气就梗在他的喉咙边，上不得下不得：“万花谷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杏林一脉，你就一定要给人留下这么一个把柄么？”
“把柄？”徐淮被裴元的话给惊到了，“小墨儿在你眼中就是阻碍你在万花谷话语权的把柄是么！”
裴元想说不是，但到时只怕也没别的理由去圆这个谎，他干脆心一横把这个罪给拦了下来：“徐淮，你给我去后山好好闭门思过去。”
“大师兄，我第一次知道你原来是这么一般冷血无情之人，”徐淮道，“好，我去，你别后悔。”说完徐淮就要伸手去拿那个刻着林墨名字的牌位。裴元眼疾手快，先一步捞起那个牌位直接丢到了火中。
“呵呵，”徐淮看着火中那个被点燃的牌位，闭上了眼睛，然后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往后山去。
“舅舅，这是不是……”谷之岚想要劝道。
“你要为他求情就一起去后山吧。”裴元的眼神吓住谷之岚和阿麻吕，两人只得闭上了嘴。
“你们也别激他了，当他心里好受啊。”洛风摸了摸谷之岚的头，“你还要去太原呢，先去休息吧。”
洛风送走阿麻吕和谷之岚，转身抱住裴元，道：“好了，别气了，他们也是不知情罢了，等到了七月再去一趟长歌吧。”
裴元叹了口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36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