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第二百一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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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五年，也就是圣武元年，这上半年安禄山过得极为的不舒坦。随着史思明的数万大军在河北受到郭子仪和李光弼的狙击，实在是抵不过郭李大军，只得退守范阳城。一时间狼牙大军便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洛阳，一部分在范阳，而这两者之间全凭借着山西太行山间的一条路连接。郭李两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直接率领大军把这条道路给堵截了，把狼牙军彻底分离。这么一来，范阳那几万守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阳城中的狼牙大军被完全包围了，静待大唐士卒蚕食。
“你们当年怂恿我起兵，说必定能胜，”安禄山的消渴症让他整个人的情绪都极为不稳，如今接到军报，勃然大怒，把军报折子直接砸在了高尚和严庄面前。
高尚严庄两人可不敢回嘴，他们俩看着折子上的求援消息冷汗都这么滴了下来。之前打的顺顺利利，不过三十多日便拿下了洛阳，可正因为这样，上下一片浮躁的心态，连军政议事都变成争权夺利的战场。如今河北失守，若不迅速做出应变，只怕会困守孤城。
“严大人和高大人自是忠心耿耿，”徐归道见情况不好，立马打圆场，“此时正是陛下用人的时候，怎可凉了功臣的心？”
徐归道的话，安禄山还是能听得进去的，安禄山挥了挥手，让高尚和严庄下去，让他一个人静静。
“多谢徐军师美言。”高尚和严庄两人冲着徐归道作揖。
“不必言谢。”徐归道道，“陛下也是被前线的奏报逼急了。”
“我等明白。”高尚道。但嘴上这么说，一颗不安的种子已经种在他的心间。
“原本还有贵妃娘娘在一旁宽慰一二，但如今……”徐归道叹了口气。
苏曼莎从范阳回来，便把绿腰得到的情报告知了安禄山。军粮的问题是何等大事，安禄山怕军心动摇，便一手将此事按了下来，细细追查。这大军的军粮如今正在安禄山的眼皮子底下，不过七天，狼牙军中的军需官勾结，倒卖军粮中饱私囊的情况就递到了安禄山的案头。安禄山见几乎整个司库都参与到了这一场盛大的交易之中，不由冷汗浮上背脊，再一查剩余的存粮数量，更是气的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当时通往范阳的道路还没被打断，安禄山，命史思明紧急调拨粮草送来洛阳，顺带着押粮的路上悄无声息弄死了几个军需官。
卢玄也是在这些军需官之列，但他本就小心，在狼牙军向他们这些军需官举起屠刀之前便掉队和他们走散了。他不知道林墨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决定把消息传回卢家让许伯拿个主意。
而薛北辰见此也是脸上一白，他之前笑卢家人被傀儡给蒙骗了十几年是十足的傻子，可就在这个时候卢家直接回复他，战火已起，粮价已经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各地的粮商都在屯粮，他们也没了粮食来源。若是王毛仲在此必可戳穿卢家的谎话，因为卢家和周墨一在暗一在明，掌控了大唐接近七成的贸易，这粮食怎么可能不过商会的手。但是王毛仲年岁已大，想着一切稳妥而他徒弟又动了掌权的心思，便退居二线，回到稻香村去研究林墨那本《空冥诀》了。一时间对于军粮的问题，薛北辰束手无策，这一切都落到了安禄山的眼中，见薛北辰能带给他的利益越来越小，便逐渐把薛北辰边缘化了。这可把薛北辰给急到了，他还想请令狐伤出手对付拓跋思南，这一下子别说答应了，只怕是开口都困难了。隐元会帮着狼牙军已久，甚至暗中对付其他九天，就是为了覆灭大唐，在乱世中重新洗牌，如今转到他手中不过一载便无以为继，他的自尊心也不容许他退步。
他向安禄山上了一道折子，意思是可以问百姓借粮。这说的是借，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有借无还的生意。
安禄山原本还想着要打天下后坐天下，不能竭泽而渔，但随着山西的通道被封，范阳和洛阳之间的联系隔绝，粮草无以为继，他终于还是同意了薛北辰的法子。此时洛阳城中的普通百姓已经跑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大多是士族大户，他们可不用管当权的是谁，反正他们一直都是这地方的地头蛇。但安禄山要粮也只得问这些人要，因为也就他们手中有粮。那些高门大户自是不肯，直到狼牙军中几位番将按捺不住性子，先动了手，这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安禄山见怀柔情况不好，那些士族不识相，气的一声令下，直接从那些高门大户中抢粮，而且一点都没打算给那些士族留下半点。
这些士族还有投降的河南尹达奚珣的亲族，以及不少大燕高官的亲眷，他们可不敢怪安禄山，就把苗头指向了动手的将军。这一下，安禄山的朝臣就撕裂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跟着安禄山起兵的将领谋臣，另一边是他登基之后依附过来的豪强。这就政令不通，文武不和，直接导致了要派人去救援史思明的时候，两边争的面红耳赤。而作为这件事最深的祸首，林墨和这两边都不沾，甚至他和这两边都有点不对付。见那些将军和士族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同盟，对林墨大抛橄榄枝，只是林墨就当没看到过。
可是抢来的粮食也是有数的，毕竟这天下承平久矣，高门大户也没个屯粮的习惯，上一次收获还是在安禄山起兵之前，粮价有所波动，但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着还有山西屏障在前。却是真的没想到，安禄山能这么快到洛阳，这粮食够大户人家吃上两年是够得，但是要喂饱这十几万的将士还远远不足。随着郭子仪和李光弼的联军封堵住了山西的粮道，这粮食更是捉襟见肘，全军上下都弥漫着一种恐慌的情绪。
安禄山看着舆图眼睛都有些发红，他已经好久没能睡个踏实觉了，现在的他也就只能靠打骂身边人来缓解一下过度紧张的情绪。
“陛下，如今眼下再在洛阳城中只能一败涂地，”徐归道对安禄山道，“为今之计，有两个法子。”
“什么法子，军师快说。”安禄山看向徐归道。
“一是打回范阳，打通粮道，和郭子仪和李光弼一战。”徐归道道，“二是打下潼关，潼关内便是长安，失去潼关屏障，长安唾手可得，到时候直接开国库便可化解危机。”
安禄山闻言看向舆图上连接洛阳的两条官道，一条向东北延伸，一条向西边走，正是徐归道两个法子：“这可都是赌啊。”
“无论选那条路都是希望渺茫，但留在洛阳只会一败涂地。”徐归道说道。
“那么依军师所见，该走哪条道？”安禄山问道。
“去潼关。”徐归道解释道，“潼关的哥舒翰和长安的杨国忠不合，不妨借杨国忠的手杀了哥舒翰。”
“潼关自古以来都是天险，他们只要凭借着潼关易守难攻的地形，我们便拿他们毫无办法。”安禄山摇了摇头。
“可陛下，你甘心回去范阳么？”徐归道一句话直接刺中了安禄山的心坎。
好不容易打到了洛阳，要再让他把到手的地盘让出去，他可不干。徐归道看着安禄山这脸色便清楚不用再劝了，安禄山已然心动。
就在这个时候，听闻河北安定的消息的哥舒翰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河北安定，他这潼关的压力便骤减。一旦外部的压力消失了，他便开始动了其他心思，比如那个在朝中的安禄山的堂兄弟安思顺。
哥舒翰命手下伪造好安禄山写给安思顺的信件，连同告状的折子一同递到了长安，直说这信使从一个过关之人身上搜出来的，那人行迹败露便仓皇逃窜，被守卫击毙。言下之意只有一个——死无对证。
安思顺这一下子可有口不能言，他是真的不看好安禄山起兵的，甚至在安禄山起兵之前便向李隆基说安禄山有不臣之心，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先死在安禄山的前头。朝中的沉默，让李隆基立马下令将安思顺斩首。毕竟这个时候全部朝臣的性命都悬于哥舒翰之手，若是哥舒翰通敌，那么长安可就真的完了，他们只能满足哥舒翰的一切要求。
而哥舒翰这神来一笔倒是给另一个敲响了警钟。杨国忠虽说当年和哥舒翰联手对抗安禄山，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和哥舒翰的关系还不好。安思顺的结局直接让杨国忠恐慌，他担心他自己是下一个安思顺，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