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一百七十二章 ...
-
等到林墨第三段记忆，便是文小月带着他跪在王家大门外。
“王遗风，我们琅琊王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王家的总管摇头。
“怎么了？”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
“这不是有人带了人上门认亲么，说是找一个叫王遗风的。”那个总管摆了摆手，“大少爷，我在王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那个大少爷看了文小月和那孩子良久，摆了摆手让人把他们轰了出去，“我们王家没有这个人。”
“他不会骗我的，”文小月一直坚持着的信仰有些崩塌，她见王家大门紧闭，路人对她指指点点，还是选择了带着林墨离开。但是离开又能去哪里呢，文小月只有一手琴技，但这可还不回饭吃。林墨打算去找点临时小工什么的，但被文小月阻止了。
“你去读书，钱的事情我来搞定。”文小月对林墨道。
“娘，我不读书，”林墨对文小月道。
“你懂什么！”那是文小月第一次对林墨发火，“你连字都不识，你以后怎么和他相认啊。”说完，空洞的眼睛流出了两行眼泪。
林墨有些被文小月宣泄的情感给吓住了，他忙安慰道：“我可以一边做工一边学字。”
但事情哪有这么容易，若是林墨再大上点或许可以，但哪有店家愿意雇佣只有五岁的孩子。终于有一天，文小月走进了她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她和老鸨说定，只卖艺不卖身，每天在这青楼弹两个时辰的曲子。她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林墨，但纵使这样，在一次纨绔子弟打闹之中，文小月呆着的琴阁被人给闯入了，不巧那还是一个王家人。
文小月有些惊怒，但那些纨绔子弟欺负她双目失明，愈加放肆。虽然最后有楼中其他女子给文小月解围，但这一口气却是在文小月的胸口哽住了。而且林墨也从街头巷尾听说了文小月在青楼弹琴，那些人的话语里都是对文小月的鄙视，觉得和一娼妓为邻实在是有辱门风。房东知道了便要把他们赶出去。
文小月也是心气高的人，纵使知道人心莫测，但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在弹了一曲凤求凰后，郁郁而终。那日林墨不过六岁，他站在琴楼底下，等着文小月一同回家，等来的，却是楼中一姑娘递出来消息。林墨瞬间就懵了，顺着那姑娘给的地址找到了乱葬岗，只见文小月被一卷草席裹着丢在那里。
林墨第一次觉得这世间对他如此冷漠，连他的这最后一份温暖都要完全夺走。他背起文小月的尸体，一步一步离开乱葬岗，走了三里路，找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把文小月安葬好。然后回家把文小月一直珍藏着的簪子当了，给她做了一块墓碑。
林墨知道有些事情也不是琴楼的错。楼中女子也不是什么很有钱的姑娘，念着他可怜私下都给了一些钱财让他好好活着。老鸨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为了回馈那些姑娘，多帮着牵线，让好几个姑娘找到了好人从良了。要不是他见到苏雨鸾，他都把剑三这个故事从他脑子中给撇开了去。
苏雨鸾和林白轩的线也是他帮着牵的，为此得罪了狼牙的将军，在林白轩和苏雨鸾私奔之后他便被那狼牙的将军捉去吊在那边毒打，打到半残丢到那乱葬岗去，被赶回来的林白轩给找到。
待所有记忆全部归位之后，林墨好不容易才从梦境中醒过来，此时他的高烧已经退了下去。他抬头看到床顶上的帐子，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可算是醒了，”周墨走了进来，“这成都大夫也太贵了，你自己醒了就自己开方子抓药吃吧。”
“首富也有哭穷的时候啊！”林墨开口道，只不过声音沙哑，发声都有些不太习惯。
“这不，家里还有个败家子，”周墨嘴上这么说着，但对儿子还是极为的看好。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周墨把话题一转。
“回家看看。”林墨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便打算去兖州看看。
“回家？万花谷？”周墨有些纳闷，“还是回长安卢家？”
“先去找找看，”林墨道。
“你就这么一句话不说打算走了？”周墨道，“人家千山万水把你带回来，你都不说一句谢？”
“他们人呢？”林墨问道。
“看你烧退了就走了，”周墨道，“他们门中好像出了点事。”
林墨闻言，直接丢给周墨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还记得当年答应我救一个人的，”周墨道，“到时候我让宋儿去找你。不过你自己路上小心点，这江湖上可是发了赏金抓你呢。”
“江湖再大，又大的过这天地？”林墨道，“上有九天，下辖十地。”
纯阳是出了点事，李忘生因为中毒颇深只得闭关疗伤，一时间整个纯阳想要找个人出来暂代宫主之位。卓凤鸣和上官博玉直接表示自己比较粗不适合这工作。于睿倒是合适，但自从从南疆回来以后她的心绪就有些不太稳，找了个借口去后山闭关了。祁进把自己幽闭在后山已经两年多了，这次也没打算出来主持大局。刘梦阳更是常年混迹于天策追杨宁去了。再往下数，林语元和素天白都觉得自己的威望不够，服不了众。这一下纯阳群龙无首，李忘生这关都闭得不安稳。不得已，便把洛风叫回纯阳主持大局。
洛风还以为纯阳出了天大的事，快马加鞭赶回纯阳，兜头便是一大堆俗事往洛风砸下来。方轻崖见着他师傅的惨状，想要溜走，直接被素天白给扣下，美其名曰多个人多份力，天知道为嘛他还要列今年上供的祭品，今年宫中祭拜找谁去。
“没事，以后就会轻车熟路了。”吕祖在一边喝茶打坐，一边对方轻崖道，“听说你师祖和你师叔祖都很看好你啊。”
“啥意思？”方轻崖半边脑子还在想事情，另半边和吕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洛风在一旁搁下了笔，看着吕祖打量方轻崖的神情陷入沉思。他们静虚一脉之前在纯阳受尽漠视，这次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门中弟子和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了。
“没什么，只不过之前几件事调查清楚了，不是谢师伯干的。”素天白听到洛风的疑问，便道。
“是吗？”洛风有些将信将疑。
素天白打死都不说原本还有跃跃欲试打算来处理这些东西的，但不到三天基本就把人给吓跑了。祁进的大徒弟，原本就管着门中饮食的，也被这些俗物给逼疯了，就差跟着祁进一起去后山闭关了。
洛风之前在商会帮着周墨处理过类似的事情，虽然驾轻就熟迎刃有余算不上，但是比起那些不通俗务的纯阳修道弟子，要好上太多了。纯阳本就是皇家道馆，和李唐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每到年关都要带着皇家祭天祈福，原本这些都有李忘生一手拿主意，如今全砸到了洛风和方轻崖两人头上。方轻崖暗戳戳的把消息传回商会让其他静虚弟子都过来，美其名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把不明所以的秦鹤和封伶都叫过来帮忙。谢晓元以前跟在吕祖身边一段时间，已经差不多猜出来具体的情况，以商会有事为由，拒绝了方轻崖的要求。
就在方轻崖看着各种消息有些眼花缭乱的时候，江湖最新的情报直接递到了他的案头，恶人谷谷主以为儿子报仇的名义全面围攻落雁城。浩气盟和恶人谷之间的斗争随着南诏叛唐计划的破灭和林墨的下落不明而全面爆发。浩气盟把林墨是王遗风之子的消息直接给捅到了江湖上，逼着万花谷宣布把林墨逐出万花谷。而恶人谷中之人也对这个消息表示差异，但恶人谷打浩气盟要理由么？不需要。一时间南屏山外流的血都够把整条长江给染红了，直到两边杀到自己都承受不起那种损伤，方才罢手。
方轻崖把这消息放下，却是为林墨感到一丝心疼，他知道那种被整个江湖追杀的滋味，当年他护着雨卓承一路往白帝城走，无数的宵小一边忌惮着雨卓承的武功一边又窥觊着雨卓承的承影剑，暗杀下毒不知道遇到多少。如今他另一个好友也被这个江湖背弃，江湖中再无容身之处。他有些恨，为什么就因为出身或者是感情而把一个人的成就都给抹杀去。雨卓承当年为了浩气盟立下汗马功劳，三次打退恶人谷在落马坡的进攻，而林墨就不说当年在五毒教中救了多少人了，更不必说当年他在黄河水患中留下的方子了，他光是在万花谷闭关中的四年里也救下不少于三十人。三个人如今两人离开江湖，独留他一个人处于正道之中。他都不知道这江湖待着还有什么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