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千雪成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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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的马车将莫踏雪和姜疏离二人送到宫门，递了信，便有一位宫女领了他们往宫里走。
“阿离，咱们这是去哪？”莫踏雪小心跟在姜疏离后面，看着自己的脚尖，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透着压抑的味道。
“是去蔻儿公主那。”姜疏离回头看了一眼莫踏雪，不觉好笑，“你不用这么紧张，没人会吃了你的。”
“你又笑话我。”莫踏雪抬头看了一眼姜疏离，便安下心来往四周张望。
长空太阳高悬，高耸的朱红宫墙，透着肃穆尊贵的气息，阳光慵懒地倚在巍峨的城楼之上，折射出一大片绚烂夺目的光彩。
走过一个拐角处，一个蓝衣公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厮。
“咦？”莫踏雪好奇地看着那人。这不就是当日在悬崖见到的那人么？
莫踏雪斜着眼睛，打量着那人。那人似乎发现莫踏雪在瞥他，抿出一抹带有病色的微笑，两道眉毛似乎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只不过他的目光却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定。
瞥了一眼莫踏雪，他的目光落在了姜疏离的身上，停了几秒，二人便擦肩而过了。
莫踏雪望着他的背影走着，觉得实在是古怪，迎面走来个人却是没有注意。
“姑娘小心。”那人扶住莫踏雪的手肘，莫踏雪急忙收回目光，抬头看着那人。
她的五官不同于其他女子，不是柔美，有一种英气，透着硬朗和刚毅,眉目间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两种不同的气质交融在一起，却没有不和谐的感觉。
她的眼睛是淡灰色的，很特别，却是含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这便是大漠人么？
莫踏雪道了声谢谢，慌忙低下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女子紫色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百合花和桃花，煞是好看，那花仿佛在对莫踏雪笑，笑得惹人怜爱。
莫踏雪慌忙抬头。她认出来了，这是那天的女子，她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她认得这件衣裳。
“那人是明慕熙。”女子嘴角含着笑意笑着为她解释。
莫踏雪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那你是？”
“玉烟罗。”那女子浅浅对她笑。而后扭头看了看姜疏离：“你是疏离吧？公主吩咐我来领你们去。”
领着他们的那个小宫女闻言立即退下了。
“公主知道你们要来，已经在暖阁等着呢。”玉烟罗在前面带着路，领着他们进了暖阁便退了出去。
孟蔻儿端坐在妃椅上。一袭青色衣裳,一件青色的石榴裙,外披一袭青色纱衣，两肩上缝着两块薄薄的嫩黄色轻纱，裙上绣着牡丹和百合，那百合被牡丹衬得白里透着点红,就犹如那娇俏的脸庞。
墨发挽成半月簪，斜斜插一枝紫鸯花簪子，簪上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
她正绣着手里的一方丝绢，月白色的素绢上绣着点点零星梅花。不时与身边椅子上的男子说笑两句，她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的酒窝在笑。
那男子只是专注地盯着丝绢上的梅花，不时瞥眼看看孟蔻儿。
终于在他的瞥眼中，发现了莫踏雪和姜疏离二人。
“说吧，你们偷看了多久啊？”孟蔻儿墨瞳淡淡潋滟氤氲，抚了抚腕间玉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蔻儿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只是瞧着你修的梅花好看罢了。”姜疏离拉着莫踏雪走进孟蔻儿。
孟蔻儿看着姜疏离拉着莫踏雪的手腕，捂嘴笑道：“怎么，我这要成亲了，你就眼巴巴地找了一位？”
莫踏雪闻言呆了一瞬，才明白孟蔻儿的意思，红了红脸，埋下脑袋。
姜疏离才笑道：“蔻儿姐姐就爱说笑，这是我长留的伙伴罢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我想多了么？”孟蔻儿看着男子浅浅笑道。
“蔻儿姐姐还不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姜疏离看着那男子。
孟蔻儿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唇，嘴角却含着笑意。
“唐羽哲。”那男子替了孟蔻儿答道。
“久仰大名。”姜疏离看了一眼孟蔻儿，笑道。
“你们……倒是来的不巧，沉香我已命人去取了，倒是过会我和羽哲就要去父皇那。”孟蔻儿说道。
玉烟罗倒是推门而入，恭敬地立在一旁：“疏离公子，皇上请您和踏雪姑娘一同赴宴。”说完便将手中的锦帕递给姜疏离，打开一看，果然是沉香。
玉烟罗又见孟蔻儿带有疑色望着她，便解释道：“公主吩咐去取沉香的茗儿姑娘不能进园子里，此时在门外侯着呢。”
孟蔻儿望着玉烟罗，轻轻点头：“有姑姑办事，蔻儿自然放心。”心中却是无限冷笑。一个大漠人倒是可以进园子里了！
“时辰到了，还请公主移步。”玉烟罗道。
“那就请姑姑在前面带路吧。”孟蔻儿起身，拍拍裙身，其余三人便跟了出去。孟蔻儿却放慢步子走到了最后，茗儿立即会意走了过去。
“吩咐他们做好准备。”孟蔻儿神色冰冷。
“可是疏离公子他们……”茗儿皱着眉头。
“我都说他们来的不巧了。”孟蔻儿冷哼一声。
“是。”茗儿应了一声，立即退了下去。
孟蔻儿一步一步踩在地上。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八年了，任何人也组阻止不了她，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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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宴会，皇帝孟启东已经坐在了上首，右下首的第三个席位上坐着明慕熙，孟启东的旁边站着玉烟罗。
孟蔻儿领着唐羽哲坐在了右下首，姜疏离和莫踏雪则坐在了左下首。
“今日是家宴，是为了蔻儿找到如意郎君。”孟启东举杯笑道。
众人皆是举杯。莫踏雪有些不自在。那个皇上顶多三十岁，怎么会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
“多谢父皇，那么今日便让蔻儿舞剑庆贺一番吧。”孟蔻儿肯定的问道。
“哦？蔻儿还会舞剑？快让父皇瞧瞧。”孟启东笑道。
孟蔻儿拿了软剑，便走到台中。
孟蔻儿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衣袂已经随她曼妙的身姿翩飞，伴随着瑟瑟的风声，手腕轻轻旋转，软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左右摇晃，剑光闪闪，却与孟蔻儿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剑身在空中画成一弧，她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着地那一刻猛的将自己的身子扯回，足尖轻轻一点，完美的旋转后，水袖在虚空中浅浅地抹开，层层叠叠的裙尾在她周围绕成似真似幻的圆圈。
还沉醉在她似笑非笑的模样中，孟蔻儿两三步便飞上了台阶，锋利的剑锋迎着风扑向孟启东。
孟启东却是一动不动，嘴角露出胸有成竹的冷笑。
突然，一个紫色的身影横在了孟启东的面前，挡住了孟蔻儿的视线。
凶狠的剑锋穿过玉烟罗的胸膛，殷红的血顺着剑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玉烟罗的胸前已是鲜红一片，血落在她的鞋面上，浸湿了上面娇媚的桃花，那更红的桃花竟比孟蔻儿身上的牡丹更美。
孟蔻儿看着玉烟罗：“玉烟罗，你这又是何必呢？他今日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玉烟罗看向台下，明慕熙果然已将唐羽哲禁锢，扔给了一旁的武士，带了下去。
玉烟罗脚下一软，却又是死死地站住，嘴角一勾，飞快地往前一跨，她的身子已经到了剑柄，那剑抽走便更是难上加难。玉烟罗微微往前一倾，嘴唇凑到孟蔻儿的耳边，话语轻的仿佛只要微风轻轻一吹，就可以将那话语吹散：“你休想。”
玉烟罗顶住胸口的剧痛，反手抓住抓住穿过自己胸膛的剑锋，手腕一转，将那剑锋从自己身后生生地扯到了自己面前，往孟蔻儿心口猛的一刺。
锋利的剑锋顿时穿过孟蔻儿的胸膛，可惜弹力太大，剑锋又猛的往后一弹，巨大的充力震的玉烟罗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碎裂一般。
“烟罗！”孟启东抬手挽住玉烟罗。玉烟罗惨白的脸落入他的眼中。玉烟罗看着他的脸，轻轻一笑，一缕血却是从她嘴角流了出来。
“蔻儿！”明慕熙往前飞奔几步，接下了从台阶上落下来的孟蔻儿。
明慕熙大吼一声：“给我出来！”
沙沙几声，一大波武士立即奔了出来，明慕熙没看一眼，直直地盯着孟启东：“孟启东，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没说完，几柄剑立即刺入他的胸口，明慕熙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唐羽哲冷笑着：“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人？你的人早就被我们解决了！”言罢，便转向孟启东，随即抱拳跪下：“臣救驾来迟！”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玉烟罗盯着孟启东的眼睛。
“烟罗，别说话！传太医！”孟启东道。
“不用了！”玉烟罗抬手想拉住孟启东，却怎么也用不上力，只能虚弱地喘着气。
“八年前，我代替烟罗公主嫁到蜀国，可我心里有个人，我便跑到这雪山悬崖准备自尽，是你救了我，还让我替了烟罗公主的名。”玉烟罗惨白着脸。
“这我知道。”孟启东看着玉烟罗。
“可我知道你爱着的是烟罗公主的姐姐，玉绮丽，也就是你的嫂子，蔻儿的母亲。你哥哥，先皇起了疑心，非要杀你，绮丽皇后为你挡了他的剑而死，你也为绮丽皇后报了仇。蔻儿也怨上了你。之前你一心念着绮丽的好，想要找人来代替她，便向着大漠求了和绮丽皇后模样相像的烟罗公主，可烟罗公主心里念着的是多罗亲王，我便代替她来了。”
“你一直想知道绮丽皇后临死时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我告诉你，她说，我是因他而死，你想代替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永远不可能……”玉烟罗说到这里，睫毛一颤，一滴泪珠自她眼角滑了出来，“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
“我只想问你，你还记得十年前的桃花林吗？”玉烟罗盯着孟启东，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波澜。
“我的心上人就是那个人。”
“我陪了他八年他却不知道。”玉烟罗说到这儿，轻轻一笑。
“你可知我的本名？”玉烟罗努力抬手抓住孟启东胸前的领子，努力将身子上一抬，嘴唇凑到孟启东的耳边，风轻轻地将她的话吹入孟启东的耳中，“我叫棋儿……”
玉烟罗话语一落，身子便重重往下一落。
孟启东胸前的领子一撇，掉出一颗月白色的暖玉棋子。
孟启东的瞳孔猛的放大。棋……绮丽……棋儿。
桃花林……难道她才是那个她……
孟启东想到这里，心口猛的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孟启东的血和玉烟罗的血融在一起，渐渐凝固。
“皇上！”
“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千雪成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