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彭三

4、电话

　　人还没到坡上，电话又进来三个，刚说话又给断了。教师宿舍后面的风景还是不错的，首先是顺坡长的一排竹子，入秋正是发俊的时候，坡下面有个水塘，这个时节倒还有没凋零荷花。
　　“妈，刚才信号不好”
　　“信号不好，信号不好是我让你去的嘛？不知道你一天读书都读什么了，放着你爸给你安排好的工作不去，对象也不谈一个，就知道往外跑，不知道跑什么，要跑到什么前景好的地方我们也就不说了，还跑去贵州支教？我问问你，你有几个二十岁可以重来啊？你这一走就是放我和你爸不管了是吧，你爸都气的这两天饭都没怎么吃！”这上了更年期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嘴巴像上了膛的机关枪突突突的没完！==
　　“妈，你要再说这个没意思了啊，我人都到这了，您跟我爸就让我在这感受感受，您不是说我最不能吃苦了嘛，我不就来吃吃苦”
　　“吃苦？吃苦放你去部队怎么不去啊？偷偷的把手续都办完了知会我跟你爸一声就完事了是吧？我跟你爸眼瞅着你总算出了校门该懂事点了可以放松一下了，你又给我闹这一出，你听好了啊，这回你人也到地方了，你爸工作也给你退了，你就安心的在那放你的牛，等什么时候想通了，给你爸说，让你爸来拾掇你回来。给你安排几个姑娘见见，没人拴住你果然不行的。”
　　“妈，我放什么牛，这地方也得有牛给我放啊，你跟我爸就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会安排自己的，姑娘什么的你看着办吧，反正我一时半会回不去，你也是瞎折腾。”这里的情况还是不跟她老人家说了吧，免得想多了又难受。==
　　“反正你翅膀也是硬了，回头给你爸打个电话，好好跟他说说让他有个台阶下，你这事干的忒没普了，你那里怎么样，出了黄土什么都缺吧，回头我看看有没有人出差，让他给你带点东西去”
　　“给我带东西就不用了，帮我带点补充营养的核桃粉，豆奶什么的，这里孩子挺缺吃的”
　　“行，到时候我安排，自己在那里也是小心一点，乱则思定，穷则思变。道理你也明白我就不多说了，你既然选择教育学生，你就好好想想到底要教给他们什么。感受够了回来就行，你爸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也得为他考虑考虑知道了不？”
　　…….
　　跟老妈挂了电话，就顺着原路回了宿舍，躺下以后才想起江司今天给我说让我找他来着，他宿舍在我楼上最边上，爬个楼转弯就到了，等我到了却发现门锁着人没在，不知道这点去哪了。二楼他门口的走廊种上了茉莉花，他适应能力倒是挺强嘛。
　　“哟，李老师，玩上泥巴了啊？”江司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这不刚蹲下准备好好瞧下嘛==
　　“不是让你让我来找你？”
　　“没找你玩泥巴呀，哈哈进屋来说”
　　“挺干净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桌子上的水杯把都呈一个方向，这样单身汉也为数不多，嗯，多半心里有疾病，鉴定完毕。
　　“那必须啊，表里如一玉树临风说的就是我不知道了吧，你先坐，我给你拿东西！”
　　“真不知道。。。”长得倒是浓眉大眼的，就是个子不高，矮我半个头^_^
　　“你瞅瞅这是啥~当当当~”江司从床脚拖出一打啤酒，抬头笑看着我说我能清晰的看见这厮眼睛都放光了！
　　“啤酒？！”
　　“哈哈，用土话回答你，对头！我江司交朋友没酒做媒介不行！我还有酒鬼花生米，泡椒……”
　　“等等，那天你说可沉不能摔的东西就是这个酒？兄弟，咱这是支教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呵，我也真是长见识了。
　　此刻的我并不能理解这种做法，当今夜流光逝去，明日拂晓重生，我才明白这个世上有多数的“怪人”，总不免让人歧视或者其他，只有少数，即使难以亲近，却总能令人心存敬畏。
　　江司拿着瓶酒打开瓶盖，递给我说“你先听我说个故事吧”。
　　桃林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认识吴楚是在本科的毕业典礼上，他作为主持人为这些即将毕业的毕业狗们主持晚会，大四实习一年的江司回到学校自然忙于同学间人际交往，奔赴在各种散伙饭，在饭局上遇见这个大一的小朋友，想起，这不给咱主持晚会的人嘛。吴楚是山东人，性情直爽，很容易就跟人打成一片，虽说江司回学校就住了半个月，两人却玩在一起，相逢恨晚。江司说，那还是他并不叫江司，而是叫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