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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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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蕴走出胤帝居住的乾褔殿,望着天,良久,良久,终是按捺住眼睛的酸胀,回头望了望乾褔殿宫门,便一步步走下长长的宫阶,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不停向她请安,可她似乎都没有看见,安蕴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当胤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当她第一次见到胤帝的时候,虽是远远一眼,但就是那一眼,让安蕴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一生绑在胤帝身上。白皙的脸蛋,粉粉嘟嘟的,一碰仿佛会滴出水来,让人舍不得碰触,而他脸上扬起的笑容,是那么纯净无忧。那一年,胤帝十二岁,而安蕴只有十岁。
“安妃妹妹。”。
安蕴的思绪被眼前女人的这一声呼喊打断了,安蕴定睛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七彩步摇,织花蜀锦,后宫中可以如此奢侈的女人只有,庄贵妃一人了。
“嫔妾拜见贵妃娘娘。”安蕴低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
庄贵妃冷冷的回了一句,“起来吧。”。
“本宫何德何能敢接了安妹妹的礼。”。
“不敢接,你不是也接了吗。”安蕴腹诽到。脸上却是不露任何痕迹。
“贵妃何出此言,嫔妾惶恐。”此时的安蕴看起来顺从,惊惧,这种表情令庄贵妃很满意。
“安妹妹,与皇上自小青梅竹马,又是护龙一族的的继任者,皇上准许你随时侍奉在侧,你是皇上的心腹,岂是我们普通宫妃能够比拟的。”边说边玩弄着手中的帕子。
“贵妃姐姐说笑了,姐姐自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在身边伺候,而姐姐是冯大将军之女,将军深受皇上重视,而护龙一族只是祖荫而已。”安蕴低着头,顺从着。
安蕴这句话里既提醒了庄妃她只是政治联姻的工具,一旦冯将军失势了,她自然也没有用处。又告诫她,护龙一族渊源深厚,不是她可以随意评论的。
显然庄贵妃听懂了安蕴话中的意思,生气的甩了手中的帕子,转头便走。
碧水扶着安蕴的手慢慢的走向晚晴楼,一道人影忽然落在安蕴身前,“奴才拜见主子。” 看着眼前的人安蕴脸上升起怒意,“如此明目张胆,我不是吩咐过没有我的允许,百晓楼的人不可以在宫中出现吗。”
眼前的白衣女子也不慌,“主子恕罪,奴才有急事,要向主子禀报。”
安蕴敛起怒意,“回宫再说。”。
安蕴看着手中的书信,脸上没有表情。而此时前来送信的女子则是心中不安,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白衣女子上前,“主子,老夫人吩咐此事牵扯甚广,请主子慎重。”
碧水捧来烛火,安蕴点燃了书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回主子,只有老夫人,属下,上官楼主和线人。”
安蕴掌风一挥桌上的灰烬便不见了,“那个线人可靠吗。”安蕴便净手边问。
“线人由楼主掌控,属下不知。”
安蕴不语,脑中则是快速思索,脸上森然道,“回去告诉上官敬,用过人,就不要留了。”
“是,属下明白。”白衣女子犹豫着,不肯离去。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安蕴转过身,不悦的簇紧眉头。
“此事究竟要如何处理,还请主子明示。”
安蕴抚了抚鬓角,“告诉姑姑和上官尊,此事就当没有听过,没有见过,护龙一族和百晓楼不准多事。”
“属下明白。”一道白影闪过,白衣女子便不见了。
碧水端来茶,轻轻叹了一口气,“娘娘,房顶上的人已经走了。”
安蕴眼神一黯,随即又恢复了神采,“将我的萧拿来吧,我想去后院的小筑中的坐坐。”
而此时,令一间屋子里,“你可知信中所写是何事?”。
“安妃娘娘做事一向利落,并已经除掉了线人。”。
“知道了,下去。”
屋内只留下那一人,久久不语,也不动。。
夜深了,沉沉的黑幕压着整座宫殿,安蕴喜欢这种夜晚,夜晚越沉便越能遮住宫内最肮脏的秘密。
这一晚宫内满是各怀心事的人。
太监早起甩响三鞭,便是早朝了。
“禀皇上,沙漠游牧民族最近频频骚扰我国边境,致使我边境民不聊生。”兵部尚书张竟上前禀告。
胤帝的似乎是没有听到眼睛一直在群臣中搜寻,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人。“睿泽王爷今天没有上朝吗。”胤帝看似无心的问道,但眼睛却一直没有停止过搜寻。
“回皇上,睿王爷今天上了折子,说……。”身边的厦公公吞吞吐吐不肯明说,“说什么?”胤帝不悦的看着厦公公,群臣的注意力也被他们吸引,厦公公只感到身上冷汗在流,心中早就把睿泽大骂了千遍,“睿泽王爷说,今天是……”厦公公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今天是王妃生辰,要陪睿王妃去城外踏青,便不来上朝了。”
胤帝心里一冷,面上并没有太多表示,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睿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当真令人羡慕。”
下朝后,回到御书房,胤帝在房中来来回回的不停的走,厦公公知道胤帝心中不快,并不敢说什么,只是悄悄遣人去请安蕴。
胤帝甩了甩衣袍坐在塌上,“派人请睿泽王爷今晚入宫侍驾。”胤帝的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有些发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便开始批阅奏折。
安蕴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如往常一样练字,打发了来传话的太监,安蕴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继续练着自己的字。一旁的碧水看到自家主子这般,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却也不敢问。“碧水,你的心乱了。”安蕴稳稳的说。
“主子明察。”却依旧不敢询问。
“你是好奇为什么我不去看皇上。”安蕴停了手上的字,用碧水递上的帕子净了净手。
“奴婢不敢擅自揣测主子的心事,只是最近总觉得主子似乎对皇上冷淡了。”
安蕴看碧水不语,笑了笑,“你从小与本宫一同长大,皇上对睿王爷,本宫对皇上,你会看不到。”
“奴才愚钝,自知很多事情不该看到,不该明白。”。
安蕴扶着碧水的手,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你呀,其实心中什么都明白不是吗。”
安蕴喝了口茶,缓缓的说,“皇上心思缜密,虽是身体孱弱,却正因为这个却使皇上异常敏感,皇上深爱王爷,心下不痛快却也正常,你让本宫这时侯如何劝服皇上。”安蕴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稍一思虑,“罢了,罢了,本宫还是去看看吧。”说着便要起身,可却被碧水按住了手,“怎么了?”。
碧水上前稍稍弓身,“听娘娘这般说,奴婢明白了几分,娘娘先听奴婢一句。”安蕴望着碧水,“睿泽王爷今日以此理由不朝,怕是有心呢。”安蕴,眉毛微挑,“哦?那依你看是为何?”
“只怕睿泽王爷待皇上的心,并不如皇上对王爷,王爷终是个有心人。”
安蕴,笑道:“瞧瞧,刚刚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呢。”
碧水微赧,“王爷这般,皇上自是没法从明面上斥责王爷,顶多是训示王爷莫因儿女情长误国。”
“而这种斥责也只是隔靴搔痒罢了。”安蕴接过话来,“你的意思本宫明白,可是……”
“娘娘心中担心奴婢明白,娘娘对皇上的心,奴婢也明白,皇上这时候心思一味都在王爷身上,娘娘若想皇上对您留情,便要等,在恰当的时机出现,才能显现出娘娘的可贵。”
安蕴,听后,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胤帝今日一直御书房内批奏折,并没有太多话语,好像今天早晨的事情没有发生似的,可明眼人都知道皇上不痛快,御书房内今天伺候的人,都小心翼翼的。
“睿泽王爷还没有进宫吗?”胤帝在合上最后一份奏章问道。厦公公在一旁不敢答话,“派人去催。”胤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知等了多久,胤帝只觉得,好像过了几年的光景一般,可当他听完回的太监说的话以后,便好像自己整颗心都置于数九寒天一般。这种寒冷仿佛会蔓延,从头冷到了脚。太监刚刚说的话正在寸寸割裂着自己。如同鬼魅,如何也摆脱不掉,“王爷散发,衣衫凌乱,王妃也是如此,王爷说,衣冠不整怕惊扰圣驾,而此时怕是不适宜进宫面圣,望皇上有成人之美,勿扰闺房好事。”
“成人之美,闺房好事,成人之美……”胤帝重复这几句话,他是帝王不能失了体统,他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手中的茶杯越握越紧,终究是握碎了,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哟,皇上,注意身体。”厦公公边说着,边战战兢兢的用帕子捂住了胤帝的手指。
“睿泽王爷接旨时,不整衣冠,视为大不敬,罚俸三个月。”
安蕴到乾褔宫的时候,胤帝正目光空洞的坐在床上,手指依然在流血。厦公公在廊中截住了安蕴,“安妃娘娘,皇上心里不爽,不肯让人近身,娘娘要斟酌些。”安蕴挥了挥手和退了厦公公。安蕴安静的走向胤帝,缓缓的坐在胤帝身边,也并不言语。拿起胤帝的手,命碧水拿了药来,看着胤帝手上深而鲜红的伤口,心下一疼,“皇上,何苦如此作践自己。”。
“没人在乎,作践又如何。”胤帝的声音仿佛没了感情。
安蕴也不接话,只是用纱布一层层的缠着胤帝的手,缠好了,便握在手中,安蕴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了胤帝的眼睛,安蕴的眼神,柔得仿佛能流出水来。安蕴的手慢慢的覆上了胤帝的脸。
“胤哥哥……”。
胤帝被这声呼喊惊了一下,看着安蕴的眼神中仿佛有了感情,“安儿……”
安蕴摩挲着胤帝的脸,“胤哥哥,你还有安儿,纵使天下人都负了你,安儿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此生定不相负。”安蕴把头轻轻的靠在胤帝的肩膀上。。
“安儿……”此时的胤帝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安儿,我爱他,你知道我爱他。”
安蕴的双手缠上了胤帝的脖子,她亲吻了胤帝的额头,“安儿此生定不会负了胤哥哥。”
安蕴伺候胤帝睡下后,久久的盯着床幔不能入睡,看着旁边胤帝熟睡的脸庞,她又想起了碧水说的话,她想她已经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