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悬崖勒马 ...
-
第六章悬崖勒马
印雪辰出了掬水轩,欺霜也跟了出来,眉目间隐有忧色,似乎想说什么。
“欺霜,你也发现了不对么?”印雪辰刚刚还温和似水的面容此刻以布满阴云。
“是,婢子在给圣女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绳子的勒痕,所以婢子怀疑••••••”欺霜有些不安的说。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她沉到潭里去的,是么?”印雪辰脸上的阴云更盛。
欺霜恭声道:“是,圣女虽然淘气,但绝不会深夜跑去卧龙潭,而且昨天夜里,婢子是被人迷晕的。醒来的时候圣女已经不见了。”
印雪辰剑眉一挑,杀机一闪而过。“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她。你去把六尾抱来。”
“是。婢子领命。”欺霜匆匆去了。
而此时还在轩子里的莞莞看着自己手腕上淤青的勒痕,心里陡生一股寒意。翻身下床,却发现足塌上粘着一片小小的花瓣,拾起一看,花色艳丽,赫然是只有朱雀宫才有的绿绒蒿。
屋外,欺霜已经抱着六尾回来复命了。
印雪辰把六尾接过来,轻轻放在肩上,白狐火红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透出一股子机灵劲,身后六条毛绒绒的的尾巴懒懒的晃动着,像个棉花团。“六尾,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印雪辰拍拍六尾的头,白狐仿佛听懂了似的,歪着脖子四处嗅着,不一会儿,仿佛真的嗅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六尾,快带我去找它。”印雪辰抱起六尾,放到地上,拍着它的脊背说。白狐便很听话的跑了开去。印雪辰和欺霜跟着六尾,渐渐远离了掬水轩。
白狐一溜烟跑进了朱雀宫,印雪辰跟到朱雀宫门前,站住了。
“欺霜,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进去。”印雪辰揉了揉眉心,于是欺霜一声呼哨,六尾欢快地跑了出来,一人一狐离开了。
“琴嫣啊琴嫣,你叫我怎么饶恕你?”印雪辰怔怔的看着朱雀宫的牌匾,犹疑了一下,还是迈了进去。
步入大厅,只见段琴嫣早已等候在此。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绫罗裙,描金袖口,裙上有各色丝线绣成的茶花,绣工精致,栩栩如生。一张玉面更是粉黛薄施,眉若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掀波,唇若桃花灼灼。满头青丝精心梳制成流星赶月髻,真个是清丽中不失妩媚。再加上如花笑靥,美好得连天上星辰都失去了颜色。
不等印雪辰开口,段琴嫣就袅袅婷婷的迎了上来。
“琴嫣见过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今天好兴致,竟然有时间来我的朱雀宫,琴嫣心里可是欢喜得很哪。”段琴嫣盈盈一拜,却不低头,只是含笑看着一脸阴云的印雪辰,眼波流转,全然无惧,还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起来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印雪辰冷冷的说。
段琴嫣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更盛,“我自然是知道了。否则也不会在此处等你。”优雅的转身,来到一株种在瓷盆里的茶花面前。玉手纤纤,花上轻抚。“这花开得多好看啊,你看看,一朵一朵这么灿烂,是不是和莞莞一样呢?不过可惜,我宫里种的几盆最近的扔到水里淹死了,好端端的花就这样没有了。它们可就没有莞莞命大了,绑上巨石沉到卧龙潭里还能活着回来,你说,我是不是该恭喜你?”段琴嫣自顾自的说着,忽然伸手折断了一根花枝,清翠的汁液顺着断口出流了出来,染绿了纤葱玉指。
印雪辰对她的坦白倒是有些意外,一时无语。半晌,才道:“你这又是何苦。”
“哼,少在这里假慈悲。”段琴嫣把手中的茶花狠狠的掷在了地上,脸上笑意霎时换成了怨毒,“我既然这么做了,就没想过还能活着下飘渺峰。怪只怪她命太硬,我竟然失手了。至于要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死在你手上的亡魂也不少了,料你也不会手软。”
白衣大祭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竟然还有些悲伤的神色。十六年前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紫色身影再次浮现,还有那满身的鲜血。自己的确杀孽太重,否则也不会遭报应。还在出神之际,段琴嫣的声音再次恶狠狠的响起。
“出来吧,总是躲着,不累么?”
印雪辰一惊,只见一个粉色的身影进了大厅,正是莞莞。
少女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手里还攥着那片遗落在掬水轩的绿绒蒿花瓣。迟疑了一下,莞莞还是咬着嘴唇向段琴嫣走了过去。
段琴嫣年纪长她两岁,加上莞莞身量未足,段琴嫣便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莞莞走过去,也不抬头看她,只是把小手伸过去,道:“还给你。”
段琴嫣一看,原来是片花瓣,还是自己院子里的绿绒蒿上的。她一怔,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莞莞又往回走,走到印雪辰身边,拉拉他的衣袖,细声细气的说:“辰哥哥,我们回去吧。我想回掬水轩了。你带我回去吧。”
印雪辰看了看低着头的莞莞,又看了看一脸漠然的段琴嫣,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倒是段琴嫣先开口了:“回去做什么,不先把我这个大恶人杀了,你的辰哥哥怎么放得下心跟你回去?”语气里满是嘲讽。
印雪辰一听这话,碧色的双瞳里杀机一闪。的确,不绝了后患,难保她不会再对莞莞下手,虽然莞莞这次没事,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不能再养虎为患。想到这里,印雪辰轻轻的推开了莞莞拉着他衣袖的手,温和的对她说:“莞莞,你先回去,辰哥哥处理完事情以后再来陪你。”
莞莞抬起头,使劲摇了摇,眼睛里还噙着泪。“不,你不要杀琴姐姐,她、她不是故意要害我的,一定是我有什么地方惹她不高兴了,她才会生气,她只是想罚我,不是真的想害我的••••••琴姐姐,你告诉辰哥哥,等我以后不闯祸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跟我一起玩的是不是?”少女再次拽紧了白衣祭司的衣袖,满含期望的看着呆着一旁的段琴嫣。
红衣少女沉默了,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清泪。看着眼中满是期望的莞莞,还有她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上那一条条淤青发紫的勒痕,段琴嫣忽然觉得很心疼。其实自己并不讨厌她的啊,虽然她把她应得的东西抢走了那么多。从小段琴嫣就那么羡慕她,因为她笑的时候,那是真正的开心啊,小时二人经常一起玩耍,朱雀宫,掬水轩里经常被她们弄得一片狼藉。等段琴嫣年纪逐渐大了,便开始被印雪辰安排修习术法,功课一忙,二人就渐渐疏远了。原以为自己对她已经没什么感情,现在却发现,她还是那个小时候动不动就缠着自己要抱抱的像牛皮糖似的可爱小姑娘。想到这里,红衣少女不禁一声轻叹。
莞莞见她叹气,神色间一片凄凉,便松了手,慢慢地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了段琴嫣。“琴姐姐,不要伤心了。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听话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怪我,好吗?”说罢,又隐隐的啜泣起来,抱着段琴嫣的手搂得更紧了。
我终于还是输了,段琴嫣心里暗叹。伸手环住了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子,心里一阵温暖。“莞莞,莞莞,”红衣女子轻抚着她的头,喃喃的唤着,“是琴姐姐错了,原谅我。”
白衣祭司看着她眼里的恨意渐渐消失,代之以愧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