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咖啡》清布凡

3、每个人的背影

　　现在他只是静静的走了，街上有很多遛狗的人，不经意的又看到了中午打招呼的那个女士，比利走上前说了一声你好，女士楞了一秒钟，　　然后笑了起来，拽了拽狗绳，两人就并排着朝比利的来的方向走去，　　“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很好，但是我不做生意。”　　“什么？”　　“我的咖啡连价格都没有，你说我像做生意的人吗？”　　女士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我为你煮一杯咖啡。”　　“它可以进去吗。”　　“可以，之后它不随便大小便。”　　“不会的。”　　“记得我店子的位置吗？”　　“TiredCoffee，我记得。”女士抿了抿嘴，“我倒是怕那块招牌掉下来？”　　“不会的。”　　“看，招牌英文字很清秀，你找人写的吗？”　　“一个人写的。”　　“哦。”　　走进比利的咖啡屋，女士挑了一个靠近书架的桌子坐下来，把狗绳系在了沙发的一个角上，比利在一边煮咖啡，女士又站起来扫视书架上面的书，她一小步一小步的横向缓慢移动，同时纤细的手指在整齐的书列上滑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哧哧”作响的咖啡壶说明咖啡已经煮好了。　　“咖啡好了。”比利端着咖啡朝女士走去，这时，狗竟然朝他摇起了尾巴。　　女士笑着端起了咖啡杯，砸了一口，说到；“感觉很新鲜。”　　“不要问我这是什么咖啡，我可不知道，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看起来好像有人问过了？”　　“嗯”　　“我看到那个门口那个牌子了，所以实际上我不打算问。”　　比利扭头看了下，那是小胖子写的，独家咖啡，价格随意。不由得笑了。　　“什么？”女士一脸疑惑。　　“哦，那个牌子是个顾客帮我写的，他是我第一个顾客。”　　“字可写的不如你那个招牌好看。”　　“那是。”比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叫苏文，它叫辛巴。哈哈名字和它的弱小的身材不太合适。”她伸手和比利握手。　　“我叫比利，这可不是外号，我真实的名字。”　　“哦，我记住了，比利，很高兴认识你。”　　“苏文，很高兴认识你，你要做下自我介绍，像读书的那时候一样。”　　“我的名字叫苏文，网络漫画家，或者说无业游民，完了”　　比利邹邹眉头：“完了？”　　苏文点点头，双手张开，提醒比利改他介绍了。　　“我叫比利，原名叫做，算了不提了，这是我开的咖啡馆，首先我不是一个商人，其次我不是一个咖啡师或者说爱好者，我只是喜欢这种生活，三十而立，这就姑且算作我的一个事业吧。”　　“哇！”苏文惊讶道。　　比利看到这种惊讶有些许不好意思，“其实我觉得我蛮失败的，各方面都很失败。”　　“哦！？”　　比利以为苏文会像很多人一样说,不会啊，没有啊之类的话，苏文只是一句“哦”，比利觉得对于一个有故事的人来说，或许是触及到了她自己。“很对不起和你说这些，好像还太早了些。”　　“不是的，你说这句话让我觉得我也很失败的，年纪不小，还没结婚，还没稳定下来，各方面都还不稳定。”　　“我们2个失败的人碰到一起了，来碰一杯吧！”比利举起杯和苏文碰杯，两人都开心地笑了　　“话说，失败的人总会有一些快乐的回忆。”　　“是因为快乐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你为什么总是一阵见血！”比利笑着说。　　“因为对于我这个阶段的漫画家来说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因为我的漫画不是去娱乐别人的，而是反思自己和社会，或许这样说有些自大，但是这是我的方向，我的目标。”　　“你这个阶段？”　　“是的，当你本身处于一个迷茫，徘徊的状态，你的作品不能徘徊，你的创作状态不能徘徊，所以你得漫画要一针见血，准确的描述出你得状态以及你眼中的社会，不知道这样解释是否合适，不过我能说的就这些了。”　　“恩，人生本身就是一个不断纠正的过程。”　　辛巴突然叫了起来，对着摇头甩尾的，苏文起身说：“它不喜欢在同一个陌生的环境呆太久，这回让它觉得很不舒服”　　比利蹲下来，摸了摸辛巴的头，辛巴瞬间闭着眼睛，默认了这种比利的这种交流方式。而比利感受到的是辛巴身体的温度。　　“不过，它对你已经没有了戒心，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哈哈！”　　“希望吧！”　　“趴下，等一会！”苏文突然对朝着苏文一脸期待的辛巴正色道。　　辛巴又乖乖的趴下，下颚贴着地毯，眼睛无辜的朝上望着苏文，这一幕，逗笑苏文和辛巴，也逗笑了刚刚进门的一个白胡须的带着旅游帽，穿着衬衣的老人。　　“您好，请坐吧。”　　老人没说话，挑了一个就近的座位坐下来，然后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写着什么。　　“如果您需要咖啡就叫我一声。”比利微笑道。　　老人抬头望了望比利，点了下头，又接着写着。　　“我在思考一件事情。”苏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说吧！”　　“你说价格随意，你就不怕很多人喝了之后不给钱，喝霸王咖啡？”　　“额”　　“虽然赚钱不是你的目的，但是如果一旦没有规则，就不会有一个长期的发展。”　　“你觉得这社会还有信任吗？”　　“这不关乎信任的问题！”　　“小姑娘说的不错！”老人回头对比利说道。　　比利尴尬的笑了笑。　　“如果有人第一次给了50，第二次见到有人只给了十块，第二次他还会给五十吗，或者说，他还会来吗，这之后就会涉及到一个公平的问题，如果总有人利用这个漏洞只给五毛，你又该如何解决，或者说由此引发的所有的人都进来免费喝，如果不为赚钱的话，你就制定一个价格吧，记住，一个合理的价格不是为了赚钱。”　　“恩-----”比利话还没说完，老人又回头说道：“所以我刚才看到那个牌子之后就没有点咖啡，我想看看为什么会这样，对了，我只是旅游到了这个城市。”　　“旅游？您一个人？”　　“是的，我倒是希望有个人陪我，可惜没有了。”　　“真是对不起。”比利一脸抱歉。　　“小姑娘说的没错，你倒是把价格改下！然后再给我来一杯！”　　“你觉得该是多少？”比利问苏文。　　“我觉得坐在这喝一杯咖啡，享受一个安静的下午，或者晚上，30块钱都不为过吧。”　　“30块钱，您觉得合适吗，老先生？”　　“随便一杯可乐都是十块钱，这个价格合适，你可以以后再去修改，这种事情没个准，不是吗？”　　“是的，您说的没错，今天是开店第一天，我请您喝一杯，您的下一站是哪？”　　“下一站不知道，我只是沿途赶路，不知道去向何方，在这个城市已经呆上2天，明天去新的地方，至于地点，还不确定！”　　“我能给你拍张照吗，我想做一个纪念墙，关于这个咖啡馆留下了足迹的人”　　“你可就使用了老先生的肖像权！”　　“没事."老先生又低下了头。　　比利拿来一个杯具，给老先生倒上咖啡。然后打开了相机了，然后坐在老先生的侧面，观察这老人的一举一动，老人加了小块方糖，缓慢的用勺子搅动着，眼神中透露着一种和善的目光，皱着的眉头缝隙中穿过的光线一粒粒撒进眼中化作一种遥远的念想。　　时间随着老先生的手表轻微的滴答滴答的慢慢的静悄悄的流淌，3个人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动作，就这样静悄悄的流淌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天色慢慢渐暗，就在这一刹那，比利按下快门，整个画面都是静止的，老人依然没有回头，见过的太多了。　　“比利，我该走了！”苏文解开的辛巴的绳。　　“恩”比利收起相机，“有空就再过来，带着辛巴一起。”　　“恩”　　站在门口，目送着苏文和辛巴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然后转身回到屋内。　　“咖啡还合您的口味吗？”　　老先生点了头，头也没回，继续写着些什么，比利赶紧过去把灯打开。　　“您是一个作家吗？”比利问道。　　“可以这么说。”老先生揉了揉双眼，“我也要回旅馆了，天色太晚可不太合适。”　　“好的，您路上小心。”　　老先生手气小本子，又准备掏钱，比利马上上前阻止，一句“就当买您的一张照片，行吗。”　　老先生笑了笑，“还蛮划算，哈哈”，比利也跟着笑了，为老先生开门，再次目送一个背影更慢的一步一步的远去。　　“我还没吃饭了”比利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