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夫》千索

9、第009章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得罪谁了？

　　我悲愤地将切下来的牛排狠狠地咬到嘴里，咽下，不管不顾，周围的同事们见到郑巍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

　　“大家喝好，玩好，有什么需要只管去让服务生取，”郑巍挥斥方遒。

　　我继续埋头暴殄，心情沉重得如伤考妣，我走了我就输了，我妈说过，不悲愤哪有心情吵架，我特赞同，就继续在食物中酝酿自己的情绪。

　　终于填满了自己的胃，我抬起头来，在旋转得令人头晕的霓虹灯中，看着一群鬼哭狼嚎表情沉醉的同事在亢奋地唱歌，目光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了王羽西的身上，准备用目光杀死她，可惜，目光被幽暗淹没，声音被歌声淹没。

　　我承认我不够尖锐泼辣。

　　因为，

　　“老公”

　　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吵闹疯狂的现场，立即就安静了。

　　一个穿着贵气得体的女人，带着价值不菲的项链和戒指，挎着限量版的lv包站在门前，刚刚那一嗓子就从她那里传来的。

　　有人很识趣地将霓虹灯关了，打开了日光灯。

　　是关菲菲，人还没有进来，胸就先进来了；后来人进来了，屁股还在外面。

　　四年没有见，她变得更性感，鼻子貌似高了，胸脯变高了，眉心里那颗大黑痣还是那么充满冷感，上大学那会儿，她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儿，和人说话从来不看对方，而是用眼睛盯着路人，判断自己的回头率，那时候关菲菲胸是小了点儿，符合东方审美，现在这突兀的高，小瘦身板上的肉全长到胸上了，不知道是郑巍孜孜不倦双手努力的结果，还是医生鬼斧神工的结果。

　　关菲菲迈高傲优雅的步子就走了进来，装得大学生似的，上大学那会儿，王羽西说关菲菲打扮得像小姐，现在关菲菲打扮清纯得像大学生。

　　关菲菲颇有女星走红毯范儿，不时地朝着超市同事挥舞致意，我在心里默念筒子们好，筒子们辛苦了，老板娘更辛苦，光看那一对颤巍巍的大胸，我都觉得累，很想知道重心和平衡点在哪里。强迫症啊强迫症。

　　我没有说话，同其他同事一样摆着蒙娜丽莎似的微笑迎接女王的垂青。

　　果真。

　　关菲菲很快走到我面前，目光流转，找不到她的视线落脚点，她在享受同事们对她的敬仰、羡慕以及嫉妒。

　　根据说话的内容判断她是在和我说话。

　　“草原，没有想到是你啊，哎呀，特别想念你！”

　　张开双手就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亲热得如同失散多年的姐妹，双手有力得几乎令我背过气去，不是柔若无骨吗？这小细胳膊这力道想当众杀人啊。

　　“是啊，是啊”，我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上，同样用热烈表达自己对多年未见老校友的思念，顺便将嘴角上的黑胡椒酱给蹭干净了。

　　“草原，我一听说你在郑巍手下工作，立即就赶过来了，这么多年咋能还是一收银员，以你在学校的能力怎么着也得开一间公司，如果需要，我让郑巍给你提两级，当高级收银员，收入比现在高多了……”

　　关菲菲笑得锦绣山河。

　　一口老血在胸口涌了涌又被我给咽了下去。

　　周围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复杂得一团麻似的，有羡慕的，有嘲笑的，还有看笑话的。

　　“菲菲，既然来了，和大家伙喝几杯。”郑巍站起身来，在关菲菲刀子一般的目光中又坐了下去。

　　在关菲菲面前，郑巍温顺得如同小绵羊，上大学那会儿，关菲菲说一路向西，他绝对不敢往东跑，当初，王羽西向我吞吞吐吐地说郑巍红杏出墙消息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就他那温顺劲儿怎么可能逃出我的魔爪，再说，也只有我能把他惯得无法无天，有一次，上植物学嫁接课的时候，他的手被刀子划破了皮儿，我直接把当做重伤员养了一个月，买吃买喝，给他洗头洗衣服。

　　每一个男人都征服女人的欲望，而郑巍只有被女人征服的欲望。怪只怪我当初对他太好了。

　　那时候，下自习课，站在阶梯教室的台阶上，我看见郑巍和关菲菲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他贴着创可贴的手在规规矩矩地给关菲菲削苹果，我强大的心理堡垒就崩溃得七零八落。

　　此时，看郑巍和周围谈笑风生那熊样儿，再一次忍住了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的冲动，不是说离婚了吗？不是说当初没有背叛我吗？

　　这些问题在现实面前毫无意义。

　　我特豪气地抓起一瓶啤酒，拿起开瓶器，砰的一声打开，啤酒咕嘟嘟地往外冒泡，一手递给关菲菲，又给自己打开了一瓶，说道，“菲菲，多年不见，咱俩来喝一杯！”

　　两个酒瓶碰在一起，喝水似的，咣咣咣地一瓶倒进了胃里，一抹嘴巴看了一眼郑巍忧郁的眼神，我的心就莫名抽痛了一下。

　　而关菲菲就喝了一小口，开始招呼大家伙来喝酒。

　　“来来，我这个人不胜酒力，”关菲菲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一朵不胜凉风娇羞的花朵似的，而我表现得辣手摧花似的，“我、郑巍、草原是大学同学，大家看在我的份儿上，都来敬草原一杯。”

　　这哪儿跟哪儿啊，我还没有来得及拒绝，这些同一个战壕里多年的同事立即苍蝇似的嗡嗡飞了过来，我心里一下子凉了，粗略估计这个包间里的人也有十几号，隔壁还有三个包间，该来的还是来了，该报复的还是来报复了。

　　关菲菲笑得璀璨夺目，郑巍在旁边装孙子，我应该原谅郑巍，谁让关菲菲在场呢？

　　我啪的一声将啤酒放下了，特豪气地门口的服务生说，“给我来两筐52°的五粮液，再拿来几个高脚杯。”

　　服务生很快将五粮液给送了过来。

　　我咣咣咣地倒水似的将高脚杯给倒满了，说道，“特别感谢亲爱的老同学给我这个面子，让我有机会和大家碰上一杯，这种感情哪能用啤酒来表达啊，今天咱们放开了喝，我和大家伙每人碰三满杯，谁先来？”

　　此话一出，立即就有人怂了，三高脚杯的白酒就是一瓶五粮液，谁拿白酒当水喝啊？

　　“关菲菲，这还有一个呢？你怎么能无视老校友呢？来，咱俩来喝两杯，”王羽西站了起来，冲着关菲菲花团锦簇地走了过来。

　　“羽西啊，我们经常见面不是吗？昨天还一起逛街，咱俩有的是机会喝，”关菲菲笑得意兴阑珊，眉梢冲着我挑了挑。

　　我和羽西多年的感情岂非是你三言两语挑拨的？我心里明镜似的，大家都是成年人，玩什么幺蛾子。

　　羽西的脸色很难看，尴尬地看着我，我拍了拍羽西的肩膀，表示友坚不摧。

　　“别冷场啊，老板娘不出手，我们这些虾兵蟹将们谁敢主动去喝啊，你要发挥老板娘的模范带头作用，”我当然不服输，你敢挑衅本姑娘，本姑娘决不认怂。

　　我的观点立即赢来了一片赞同声。

　　关菲菲的脸色有些难看。

　　“喝啤酒吧，女孩子喝白酒不好看……”

　　郑巍话还没有讲完立即引来了一道凌厉眼神，刀子似的。

　　关菲菲比我更豪气，咣咣咣地将剩余的高脚杯倒满，然后下巴微抬，气势凌人地说道，“好，咱俩喝，先把气氛弄暖了，一替一杯喝，谁先喝趴下谁输！”

　　傻子也能看出来我们两个算是较上劲了，没有人能把这个围解开，于是，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猜不出我和关菲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我和郑巍出了什么问题，我猜明天超市一定流传着我的消息，各种版本的都有。

　　咣咣咣，咣咣咣。

　　我抬手一杯就喝下了。

　　“来，我替你喝，你不胜酒力的，”郑巍主动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关菲菲的酒杯。

　　周围人一片唏嘘，郑巍赢得了爱老婆的好名声。

　　我的心就有些抽。

　　当初，郑巍和大学同学拼酒，我知道他不胜酒力，拼命拦住他不让他喝，自己一个人大老爷们儿似的撸着袖子和男生喝，直到喝到胃出血。

　　现在他在替关菲菲喝酒，而且是和我拼酒。人生啊人生，简直是翻盘大逆转，老子指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这酒你不能替，你先坐一边歇会儿，等会儿轮到你了，你再来喝。”关菲菲将郑巍推到了一边。

　　每喝一杯，周围人都会一阵鼓掌声。

　　我是被草建安酒缸里泡大的孩子，喝酒绝对是一件小事儿，我得让她认识到承认错误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儿，而喝醉则是。

　　三杯酒下肚，关菲菲手脚就不听使唤了，她指着我的鼻子，掏心掏肺地说，“草原，你给我等着……”

　　话还没有说完，就在郑巍的搀扶下倒下了，一条软绵绵的蛇似的攀援在他的脖子里。

　　我没心没肺地笑，咣咣咣又倒一满杯白酒，对在场目瞪口呆的同事说，“你们谁还想和喝酒？”

　　所有人笑得万树银花，“草原，哪能啊，今天大家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尽兴，我们大家一起和你碰三杯吧，歌不是还没有唱吗？来，给草原点一首拿手的。”

　　又三杯下肚。

　　关菲菲要是知道她的下属如此贴心，一定会高兴死。

　　等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问他，“郑巍，你不是说已经和关菲菲离婚了吗？”

　　郑巍脸色惨白。

　　我的内心抽痛，关菲菲是他心里的一把刀，他是我心里的一把刀。

　　所以我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