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君子好裘

11、十一

　　那一夜大雨滂坨，天文台报道挂了八号风球，陶微一直拨打林欣色的电话，但林欣色的电话关了机。
　　陶微心急如焚，故此一夜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她就反身起来，驾车向林欣色的寓所。
　　可是，她根本没回自己的家。
　　陶微心想，她该不会还留在唐昭文家里吧。纵是觉得这样不合情理，但她还是去了趟唐昭文的住处。
　　唐昭文家一样没人。
　　陶微感到闷纳，她打电话至报社，前台小姐说，他并没有回来上班，也没向公司请假。
　　两个人，像腾空消失了一般。
　　陶微感到坐立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着她。
　　这样一直过了三天。
　　三天后，她接到了林欣色的电话。

　　自那一晚之后，唐昭文没有回过家。
　　一连几天，他都流连夜店，不会在一个场子蹲久，他换着不同的场所，一个人在角落，四周喧闹，可是闹不进他的世界。
　　思维一片空白，他也不知自己该想什么。
　　不停地有人向他推销酒水，他都一一拒绝。
　　看到酒，有股难言的厌恶感。

　　邻桌有个女孩在独斟，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
　　她的桌上，放了一瓶墨西哥龙舌兰。
　　唐昭文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和她桌上的酒。
　　终于，女孩子注意到他了。于是提着酒过来。
　　“一个人吗？”女孩子问。
　　唐昭文点点头，他不想开口说话。
　　“失恋了？”女孩子试探地问。
　　见他仍不作答，便自顾自的说道：“也好，你闷，我也闷，咱一起喝闷酒。”
　　说罢将他面前的杯子斟满。
　　熟悉的味道冲鼻而来，这种仙人掌做的酒。
　　唐昭文不由主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请给我一瓶盐。”他扬手叫侍应生。
　　女孩子一拍大腿：“龙舌兰加盐，大叔你也真会喝！”
　　唐昭文并不应她，待盐来了，他习惯性的往手背上洒了些，一舔，龙舌兰一灌而下。
　　女孩子一直看着他，待他喝完，噗哧一笑。
　　“这种喝法太守旧了吧，大叔！”
　　唐昭文看着她那稚嫩的脸，便开口道：“你难道还有更好的建议吗？”
　　“当然有，”女孩子道：“我的方法比这刺激，只是要见血的。”
　　唐昭文笑道：“我不怕血也不怕流血，就只看你怎么弄了。”
　　“好，够爽快，我喜欢！”女孩子笑着说，接着从水果盘里抽出刀子，对他说道：“拿出手来。”
　　唐昭文一言不发，把手递给她。
　　只见她拿起刀子，在唐昭文的手臂上麻利地划了一刀。
　　一阵刺痛，血马上涌出，接着她把盐花洒在冒血处，唐昭文只觉得赤痛感马上由手臂传上，女孩子喝了一口酒，马上俯头一舔。
　　刺痛、麻痹、血液沸腾。
　　可是过后有快感，堕落后的那么一丝快感。
　　他有种毛孔舒涨的感觉。
　　女孩子抬起头来，冲他邪邪地一笑。
　　“怎样？过瘾吧？”
　　唐昭文吐了口气，拿出指巾擦拭着伤口处的盐与酒，弄好后，方正视她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菲菲，”女孩子说道，接着补充一句：“甄菲菲。”
　　她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很性感的背心裙，脚蹬一双红皮靴。
　　“你有男朋友么？”唐昭文问。
　　甄菲菲仰头大笑，笑过后坐过来他身边。
　　“要是没有，你会做我男朋友么？”
　　唐昭文看着她，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陶微找到林欣色的时候，她正独坐在自己家门口。
　　不知道这三天她是怎么过的，陶微只觉得眼前的林欣色如同戒毒所的女人。
　　“欣，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上前。
　　“微，”林欣色抬起头，冲她惨淡地笑笑，软弱无力：“我很饿，能请我吃点东西吗？”
　　陶微心痛地抱着她：“来我家，我煮给你吃。”
　　梳洗过后，林欣色吃了两大碗面条，才回过神来。
　　陶微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吃过面条，又喝了杯牛奶，林欣色看着眼前的陶微：
　　“对不起，我还未想说话。”
　　“没关系，”陶微道：“睡觉吧，好好休息，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自毕业以来，她们好久没这样一起睡过。
　　林欣色没有动，但陶微知道她没有合上眼。
　　她要是哭，要是闹，倒是不怕，一个人遇到挫折后一改往常的沉默，着实叫人害怕。
　　陶微知道，她这一次，伤得比任何一次，还要重。

　　午夜两点，从KTV出来，甄菲菲还不肯回家。
　　她扯着唐昭文，非要他请吃夜宵不可。
　　唐昭文无奈，便拉她进了一家通宵营业的食店。
　　甄菲菲看来胃口很好，叫了好些东西，大口咀嚼。
　　她手机一直在响，唐昭文问：“你不接电话吗？”
　　“不用接，”甄菲菲嘴里塞满了红油鸡爪：“这时候打来的肯定是我妈，催我回家呗。”
　　“那吃饱了我送你回去吧。”唐昭文道。
　　“好！”甄菲菲笑道，拿油汪汪的手蹭了一下唐昭文的脸。
　　吃完夜宵，已是三点。
　　甄菲菲说要上洗手间，唐昭文便出柜台结帐。
　　服务员突然叫住了他：“先生，你落下了个手机，还在响呢！”
　　回过头一看，正是甄菲菲的手机在响。
　　他拿起来，只见屏幕上闪动着一个名字：权。
　　下意识地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一把男声：
　　“老婆你跑哪去啦，干嘛老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