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回到2000年》煌灼

8、盛爸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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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两姐妹都躺上了床。盛兰西睡着之前，忽然听到另一边盛知雅问道：“二姐，二姐，我问你呢。是不是因为你天天都看低年级的书，所以你才忽然考第一了。”

　　“嗯。”盛兰西淡淡应了一声。

　　“这真的有用吗？不都是已经学过的，再看十遍也是已经学过的啊。”盛知雅半信半疑，见盛兰西没话了，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二姐，婷婷的成绩也提高了好多，她说她家里给她请了家教开小灶呢。”

　　“嗯。”盛兰西压着烦躁应了一声，现在的她哪里有心情理会盛知雅的小心思。

　　“二姐，你是不是也偷偷找了家教学呢啊？”盛知雅说：“以前你的成绩可没有这么好。”

　　盛兰西终于听明白盛知雅的意思了，不就是在问，爸妈给她找了额外的辅导么？要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恐怕盛知雅是一定闹着也要找一个的。

　　知道亲生的姐姐成绩提高了，第一个反应不是道喜，也不是向她学习，先琢磨是不是因为姐姐在外头开小灶了，是不是家里人偏心了。盛兰西皱起了眉，不知道盛知雅怎么就长成了这个样子，容不得身边的人比她好一点。

　　沉默了一阵子，盛兰西淡淡道：“真的就是自己学的。我哪有钱去请家教？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盛知雅不满意盛兰西的回答，也越发地感觉到，她二姐现在对她，比起以前，可冷淡多了，好多事情都不肯帮她做了，害她每天都得自己洗衣服。偏偏妈也不太帮着她了，每次二姐推了不肯帮她做事，一说在学习，妈就帮着二姐了。盛知雅不满地道：“二姐，我又没有得罪你，你怎么总是不帮我忙了。”

　　“我说过了，你也上了五年级，不是低年级小学生了，能做的事情就应该自己做。”

　　盛知雅特别讨厌盛兰西这种平淡的语气，听了就生气。她发了怒道：“二姐，你就是爱偷懒，本来你就一直帮我的！”

　　“我就是爱偷懒，又怎么样？”盛兰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是你姐，又不是你的婢女，天生就应该服侍你。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要忙。盛知雅，你也该拎清楚点了。”

　　盛知雅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声道：“你不帮我，你再这样说话，我就和爸妈说，将你赶出去！”

　　“哦，你要怎么将我赶出去？”盛兰西简直要给气笑了。

　　盛知雅的嗓音尖利：“盛兰西，你是捡来的！你不帮着做活，我就去和爸妈说！我们家就不要你了！”

　　“我是捡来的？我是捡来的？我是捡来的？”盛兰西连着将这句话念了三遍。

　　有时候，孩子说出的话最是伤人，而他们自己却懵然不知。

　　“大哥也是这样说的！盛兰西，你就是捡来的，不然你的名字怎么和我、大哥不一样！”盛知雅骄傲地说。“所以你要是不好好表现，我们家随时都能丢了你！”

　　压住心里隐隐的刺痛，她撇过眼睛，盯着窗外射进来的微弱的光芒，平静地说道：“那你去说吧，有本事，你就去和爸妈说，将我赶出去吧。”

　　盛兰西的反应和盛知雅心里想的不一样，并没有一听到说要被“赶出去”就立刻服软。盛知雅心里又恼又怒，真的跳起来，走到了房门口去，作势就要去告状。

　　但盛知雅也最是精乖了，这时候爸妈早就睡下了，她要是这时候去敲爸妈的房门，不管是什么原因，被打搅了睡觉的盛爸肯定先扇出来两个大耳光。

　　盛知雅在门口转了两圈，又自顾自地回了自己床上躺下，只是砸给了盛兰西一句狠话：“二姐，我很恼你！明天我就和爸妈说。”

　　第二天一早，盛兰西起了身，发现盛知雅一对着她，脸就是拉长的。盛兰西也不以为意，和爸妈都道了早，自顾自洗漱。盛爸一起床，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两父女倒是很像的。

　　在浴室里，洗了脸，盛兰西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她的头发已经快要长到肩膀了。她的头发发质很好，乌黑乌黑的，而且天生就很垂顺。学校里并不禁止女学生留长发，盛兰西想了想，回房从小书桌下的小抽屉里找出了两个橡皮筋，花了几分钟，将头发梳顺了，分开两股，在耳后编成发辫。这样就清爽多了。

　　小镜子里照出了一个梳着乖巧的双发辫、肤色白皙、眉目淡静的女孩来。

　　盛兰西从小小的镜子里仔细看了看自己。她长得不难看的，相反，她的五官继承了盛妈的优点，清秀细致，一看就很乖。盛知雅长得和她也像，从前两姐妹一起走出去，人家总要问是不是双胞胎的。

　　盛知雅进了房来拿书包，看见盛兰西在梳头发，哼了一声：“臭美！”她的气可还没消呢！但盛知雅发现，不论她表现的如何生气，二姐都不再像以前那样着急地来哄她。不由越发生气，收拾书包的动作各种大，将地面跺得山响。

　　盛兰西也懒得理会，盛知雅狠狠地瞪了盛兰西一眼，扭身出去了。

　　厅里忽然想起了重重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是盛知雅放生大哭了起来。

　　盛爸带怒斥道：“赔钱货，一大早就哭丧！”

　　盛兰西皱了眉，转出饭厅，看见大圆饭桌下面摔了一个白瓷碗，白粥糊了一地，盛知雅坐在地上的粥糊里大哭。

　　盛爸坐在自己惯常的位置，朝厨房门口的盛妈呵斥道：“愣什么，还不快去收拾！”盛妈端出来的菜又是油条、咸菜这样的东西，盛爸沉着脸骂了句难听的脏话，道：“又是吃这些，我月月给你那么多买菜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盛妈垂着头不回话，给盛爸将粥盛好了，又飞快地去阳台那边将地拖等东西拿了过来扫地。

　　盛兰西朝盛爸看去一眼，抿了抿嘴唇，蹲下身将盛知雅拉了起身。盛知雅一身的狼狈，哭得停不下声来。

　　不论其他时候再怎么让人讨厌，此刻的盛知雅，看着着实可怜极了。

　　盛兰西将盛知雅拉回了房间，给她擦了擦脸，又从她的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来，道：“要上学了，别哭了。将衣服换了就出门吧，不然要迟到了。”

　　盛知雅哭得止不住，但一发现这时候竟只有她最讨厌的二姐理会她，心里越发委屈。甩开了盛兰西的手，尖利地哭道：“我不用你管！”

　　盛兰西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不管了。她沉了脸，转身就走。

　　盛知雅哭的声音更大了。

　　盛兰西站了站，转身淡淡地道：“哭有什么用？你哭吧，我倒要看看，你回了学校里面，你的老师同学问你怎么眼睛红红的，你要回答什么。”

　　饭厅里，盛妈已经悄悄地将一地板的狼藉都收拾了，避在厨房里。盛爸在厅里喝粥，看见盛兰西走过去，理也不理，只当她是空气一般。

　　盛兰西也不去管，她早就不在意了盛爸说什么了。只是到厨房里，低声问盛妈道：“妈，是什么事，怎么爸这么大脾气？”

　　盛妈将灶台和流理台擦了又擦，听盛兰西问了，停了停手，露了个笑容，说道：“是小囡惹你爸不高兴了，没什么事。也别怪你爸，他是铺子里的事心烦。”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盛妈低声催着盛兰西穿了鞋，背上书包，到学校去，“把你小妹一起带出去吧，妈给你两块钱，带着你妹妹在外头买个包子吃，别饿着了。”

　　盛兰西应了一声，去叫了一声盛知雅，也不管她听不听话，很干脆地就出门了。

　　他们家在五楼，盛兰西走到了楼下，就看到盛知雅背着书包紧跟着她跑了出来，还一直抽抽噎噎的。衣服倒是换上了盛兰西找出来的那一身。

　　两姐妹都没有吃早饭，路边有大妈推了小三轮车卖包子豆浆等早点，盛兰西就买了四个菜包子，两杯豆浆，分了一半给盛知雅。菜包子四毛钱一个，豆浆两毛钱一碗，分量都是足足的，菜馅儿也很新鲜。

　　盛知雅哭了半天也着实饿了，顾不上和盛兰西置气，拿了就吃。

　　路边经过的人都多看这两姐妹几眼，毕竟那小的抽抽噎噎个不住。

　　盛兰西慢慢啃完了包子，捧着豆浆慢慢地喝。胃里有了暖呼呼的早餐，心情就好了许多。看见盛知雅还在抽噎着，不由有些好笑。想了想，问道：“爸打了你？打了哪儿。”

　　盛知雅伸出了左手，白生生的小臂上是几条触目惊心的粗手指痕，已经肿起来了。

　　盛兰西看了，道：“自己揉揉吧，过几天就好了。”

　　不管盛知雅有什么错，盛爸一大早打孩子很应该么？

　　这件事，也只是再次让她明白了，盛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只有最没本事、最low的那种人，才会将气撒在孩子身上。

　　盛知雅指责道：“二姐，我都疼死了，你还不帮我，你都不可怜我！”

　　盛兰西立刻冷了脸，淡淡道：“你凭什么让我帮你？你为我做过什么好事吗？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我是家里捡来的，要去告爸妈，将我扔出去。你时时刻刻都让我不高兴，还想我对你好，脸大不大？”

　　盛知雅一听到指责就跳了起来想反驳，但盛兰西说的确实没有一个字是假的，不由理屈词穷。肚子里才吃了姐姐买的早餐，人不由就矮了半截一般。

　　看见盛兰西大步走了，盛知雅吸了吸鼻子，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