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网王彻骨寒》墨樾

4、【四】对后辈的指导

　　晚饭后的奈未趴在栏杆上欣赏月光。

　　“学姐好。”路过奈未时，他们照旧是礼貌的问好。

　　奈未点了点头：“你们好啊。”

　　“那个，学姐。”国中生都走的差不多了，身后却传来国中生的声音。

　　奈未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土黄色的制服，冷着张脸似乎别人欠他钱似的。

　　啊啊~还有这样显老的国中生啊，她还以为凤凰已经是很可怕了的。

　　他的手上拿着帽子，看起来是刚拿下来的，出于礼节退帽吗，真是好孩子。

　　奈未笑了笑，整个人转了过来，改成双手手肘向后撑在栏杆上。

　　“那么，找我什么事？”她嘴角带笑，落在少年制服上的眼神带着怀念，“说起来，你们是立海大的呐。”

　　“啊？是的。”

　　“呵，那我们就是校友了咯。”

　　“诶？学姐也是立海大毕业的？”

　　“恩，是哟。不过高中去了京都的泽田高中，大学倒是决定在立海大读了。”看着熟悉的校服，立河奈未倒是没什么隐瞒。

　　先前那个说出自己资料的男生向前走了几步，依旧捧着笔记本：“学姐国中是立海大读的？可是我这里完全没有记载。”

　　奈未笑了：“当然没有记载了，我国中可是很低调的。”

　　“……我还以为学姐会是那种很耀眼的人。”

　　“是这样啊…”

　　奈未听他这样说，笑眯眯的。

　　“嘛，聊了很多其他的事，那么，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呢？”

　　“你们想了解地狱道？”立河奈未沉静的性子因为舒服的晚风而变得活泼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嘴角溢出的笑意带着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猖狂，“这可不是国中生小鬼应该了解的。”

　　虽然对于学姐这样语气有些微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有这样的实力来说出这样嚣张的话。

　　今天他们看到的一场比赛和前几天看到的，立河奈未和鬼，德川和平等院，这四人的实力即使摆到世界上也是值得一看的，而他们不过是国中生，王者立海大在平等院他们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他们渴望被认可却无法抑制的心慌，曾经的傲气被隐藏起来，希望能够多学些多看些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奈未目光温和，她的性子也是温温的，看起来就像是无害弱小的猫咪。

　　她看着眼前这些少年，曾经都是天之骄子受众人吹捧，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很容易就产生唯我独尊的情绪，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被人仰视就目中无人，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很好的证明。
　　很不错的眼神，含着渴求和希望。

　　“真是的，现在的小鬼真不好应付。”立河奈未低低的抱怨了一句，开始说话，“平等院和德川比赛的时候你们听到过‘阿修罗神道’这个词吧。”

　　“是的。”

　　“那也是‘道’的一种，曾经的武士越前南次郎开启的天衣无缝是一种道，鬼的鬼神是一种道，阿修罗神道同样也是一种道，再来就是我的地狱道。每个人对网球对生活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心的不同代表着思想的不同，思想不同悟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同。”

　　“就好比说幸村君的灭无感和那个迹部景吾的冰之王国，这些其实都是道。”

　　“你们不用惊讶，我好歹也被教练拎去恶补了你们在合宿里比赛的录像带，为了更了解你们，这是教练安排的，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不过确实受益匪浅。”

　　“在你们身上我看到的是潜力，但也只是潜力，你们要做的就是将潜力转化为实力，在你们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触碰到瓶颈，再加把劲打破那个瓶颈，就能到达新的境界。”

　　“地狱道和阿修罗神道一样，都是六道轮回中的一种，在六道之中，以地狱道之痛苦为最甚，杀伤力最强。传说中只有生前罪大恶极的人才会堕入地狱道，而我就是那个打开了地狱大门的人。”

　　“地狱道虽然强大，却也不是适合每个人的，如果非要说适合谁的话，我想真要说你们当中适合谁的话，大概会是那个叫做切原赤也的孩子吧。”

　　“诶？我？”切原愣愣的指着自己。

　　奈未点头：“恩，虽然你的球风是血腥的，但是你的内心很善良单纯，白色的灵魂就像是从地狱里洗涤过重新投胎的一样，所以你的话，或许不会被地狱道所反噬。”

　　“还会反噬啊。”

　　“当然了，德川被鬼引领着，过早的踏入阿修罗神道，他太过于执着复仇反而容易忘记初衷，阿修罗神道虽然被称作神道，却与地狱道的残酷相差无几。过早的踏入如果控制不好反而会被其控制，也就是俗称的失去心智。”

　　“那失去心智会怎样？”

　　“恩……怎么说呢，就像是切原君的恶魔化吧。不过，比起阿修罗神道的反噬，切原君的恶魔化真的不够看，至少要强上三十倍。”

　　三十倍……

　　那是怎样恐怖的实力。

　　“包括真田君的黑色气流，那个，也是道，但是我从没见过。”奈未耸耸肩，“可能你是第一个也说不定呢。”

　　凉风吹来，有些清醒了。

　　“嘛，今天喝的的确有点多了，和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先回去了，小鬼就应该好好睡觉。”奈未披着外套的背影格外好看，少年们相视苦笑。

　　世界这趟水，究竟有多深，他们的认知究竟有多浅薄。

　　几日后。

　　教练室。

　　奈未坐在教练室里看着黑部教练，“黑部教练，今天晚上，地下球场，请别让任何人进来。”

　　黑部教练点点头表示默许。

　　终于要出手了吗，奈未。那么让我看看吧，你选中的继承人究竟是谁。

　　入夜，U-17少了原先的代表们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也安静了很多，立河奈未换了身衣服，去了初中生的宿舍，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没睡吧。

　　找到了某个名字，看着被划掉的寝室名字，奈未笑了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门声，便打开了门。

　　此时某人正穿着浴袍擦着头发，显然是刚洗过澡，见到是学姐，有一点点慌了神，也很快镇定下来，请奈未进去。

　　奈未靠在门上淡淡的拒绝：“我就不进去了，只是来告诉你一声，等一会儿你换成运动服，地下球场见，一个人来哦。”说完她就离开了初中生宿舍。

　　仁王沉了沉眸子敛了调笑的表情，嘴角露出欣喜的微笑：“puli。”

　　女生出现在全是男生的二楼本就是极少极少的事，更何况是前几天才和鬼打出那样惊艳一战的高中生学姐，很多人都围到214室询问是什么事，结果被仁王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感到没趣的众人纷纷离去，最后留下来的只有立海大内部的人。

　　“好了快说吧仁王，那个漂亮学姐找你到底什么事啊。”丸井直接坐在地上问他。

　　仁王打算继续打哈哈：“诶？不是说了学姐是来找我告白的嘛。”

　　“信你才有鬼啊混蛋。”柳生摘下眼镜抡起袖子打了仁王一下，“人家立河学姐怎么可能看上你。”他戴上了眼镜做回了绅士。

　　幸村笑的非常灿烂，歪着头问柳莲二：“呐莲二，你的柳汁还有吗？给仁王尝尝呗，让他提提神。”

　　真田黑着一张脸：“太松懈了！”

　　切原眨了眨眼睛：“仁王学长很没精神吗？”

　　柳莲二捧着自己的笔记本，不知道从哪里就拿出来一杯颜色诡异的东西，递到仁王眼皮子底下。

　　仁王宽带泪一串一串的，心里悲鸣，不是我不遵守约定啊学姐，我们队里都没有好人啦啊啊啊！

　　然后他如实交代。

　　“这样啊。”幸村听后表示很有兴趣，“那我们一起去吧。”

　　仁王弱弱的举爪：“可是学姐让我一个人…”他的话在看到幸村看柳莲二的眼神后吞了回去，“我相信学姐会体谅的。”

　　呜呜~~~~(>_<)~~~~。

　　U-17地下球场。

　　一群少年们走了进来，立河奈未正好在跑步机上慢跑着，她估计着仁王差不多快来了才开始活动，现在正好达到预定的热身效果。

　　然后她看着进来的一群初中生歪了歪脑袋，她确实有说过叫仁王君一个人来的吧，应该是说过的吧。

　　幸村看见学姐疑惑的眼神，笑了笑上前道：“学姐晚上好，听仁王说学姐邀请他来地下球场，我们都很想来看看，学姐不会不欢迎的吧。”他摆出了‘你要是说不欢迎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奈未表示吐槽无能。

　　“晚上好，学弟们。要看就站在旁边吧。”话说幸村君你摆出那样的表情她根本无法拒绝啊。

　　“谢谢学姐了。”

　　仁王趁着他们几个说话的时间做了些热身，刚才是慢跑过来的，肌肉的状态也挺不错的。

　　“那么，开始吧，仁王君。”

　　立河奈未发球，她左手颠了几下球然后抓在手里，腿弯下压只靠前脚掌着地身体向前倾10°角，接着又只靠脚跟着地向后倾10°角，然后将手中的球抛出，轻轻跳起，挥拍，击球。

　　“啪。”ACE球。

　　仁王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呆呆的看着滚落到不远处的小球，艰难的动了动喉结。

　　“哈！开始了开始了。”种岛修二的声音越来越近，立河奈未抬眼看去，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都来了，她挑眉，“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种岛嬉皮笑脸的：“当然是听说你要亲自教导后辈就过来看看啊，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迹部君的或者是幸村君的，没想到是仁王君啊。”

　　立河笑了笑：“啊是嘛，冰帝的迹部君不是已经被奏多预定了？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当然还是把立海大的孩子们看得比较重，至于幸村君…”她的目光扫过幸村精市，柔和了眼角，“他的话，球风和我不太一样，毕竟你们知道的，我真正的球风。”

　　入江推了推眼镜：“啊，当然知道。”

　　立河奈未继续发球，旁边的切原赤也凑了上去问：“呐呐学长，立河学姐的真正球风，那是什么？”

　　种岛咧嘴一笑：“对哦你们不知道，Atuko酱被人称作‘球场上的操纵师’啊。”

　　“球场上的…操纵师？那和仁王学长…”有什么一样。

　　突然切原赤也闭了嘴。

　　一个是球场上的操纵师。

　　一个是球场上的欺诈师。

　　的确有不小的相同之处。

　　此时球场上传来了奈未的声音，她用ACE球拿下一局，然后是仁王的发球局。

　　他才刚刚打出球，往对方球场上一看，却发现立河奈未已经站在了球的落点，仁王雅治惊讶的瞪着眼睛，看到立河毫不费劲的打回那一球，沉下心神去接球。

　　然后听到立河温温的声音清晰的传来：“sa dei，下一球会落点在那里呢？仁王君。”她嘴上是这样说，却在仁王的球拍接触到网球的那一刻就动了起来，而她的站点确确实实就是球的落地。

　　就像…

　　“就像是仁王故意往立河学姐站的方向打去一样。”丸井连泡泡糖都不嚼了，愣愣的看着球场。

　　的确，这样的状况就像是仁王配合立河学姐完成的一场戏，但是他们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相对的，就是立河奈未过于强大的实力，身为欺诈师的仁王竟然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被彻底看透不留一丝余地。

　　立河奈未看着仁王，挥拍将球打了回去。

　　“不甘心吗，仁王君？从没有被人如此戏耍过？还是觉得用不着抵抗了？”仁王低垂着头没有一丝打算接球的样子，立河奈未直起了身子，静静的看着他，却不想仁王雅治突然抬手将球打了回来。

　　他笑着抬头却霎时僵硬了脸颊，因为立河奈未又一次出现在了落地点。

　　为什么？他的演技怎么可能被看穿？明明…明明…

　　立河奈未低头看着自己的球拍，刚才那一球的力道，明显增强很多，她的球力道也不小，但不是力量上的重球，是从速度和旋转上补上了力道的不足。

　　不管如何都要贯彻自己的欺诈师原则…吗。

　　奈未笑了，这才是好孩子啊。

　　立河奈未没有将比赛继续下去，而是朝场边打了个手势走向仁王，场边的所有少年们全部去了外面，只留下仁王雅治和立河奈未两个人。

　　仁王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立河轻轻的走过去，递给他一条毛巾，然后在仁王身边安静的坐了下来。

　　“仁王君，欺诈和操控本为一家，看清了对方的动作，眼神用来判断对方的下一行动，并活用自己的欺诈术，这是欺诈师。但是操控不同，操控不仅仅是依靠动作和眼神。知道为什么你接不到我的球吗？因为你的洞察力太惊人了，也习惯于观察对手的眼神和小动作来判断，所以当我想要往右边跑的时候，只要看向左边，你就完全上当的。”

　　“欺诈过于单纯，你需要的是更上一层楼，否则将会停步不前。”她站起来低头看已经坐起来的仁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成几折的纸，“这份训练菜单我相信对你会有用的，以后训练的时候不要傻傻的按照拓植大叔的训练菜单做，他那份是面对大众的，而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没用了。你是在几号场地？我去跟你们的领队说一声，训练时候就照着这个练吧。”

　　她说完打算离开，仁王在她身后问：“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学姐？”

　　立河奈未离开的身形一顿，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鬼和入江他们都有人来接班了，我也不能输…什么的。当然，我是有私心的，毕竟你是立海大的孩子，而且很有前途，主要是不想，我们立海大又有天才停在原地啊。”

　　她最后还嘟哝了一句什么，仁王没听见，只是依稀觉得，现在的立河学姐看起来，太过孤独了，仿佛抛弃了全世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