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部分 ...
-
陷入回忆的黑子突然听到了一旁的草丛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屏住了呼吸，起身并向后轻轻地退了一步。他本想钻进泥土里躲起来的，但是想到荻原还在洞里便放弃了。
万一又是蚜虫的话……
黑子紧皱着眉头，他决定向前一探究竟。
草丛里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他放轻了脚步向草丛靠近，用手轻轻拨开两旁的枝叶，发现竟然是一株金色的灵芝。
灵芝和黑子的原形差不多大，有三个大小不等的菌盖左右参差地垂直排列着。不过……让黑子心头一惊的是，在菌盖的两边竟然长着像眼镜蛇的东西。
“你……”黑子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准备给眼前的这个妖怪狠狠的一击。
因为那长着眼镜蛇的凶恶模样让黑子觉得它肯定不是什么好妖怪。
“等、等等！”其中一只“眼镜蛇”开口讲话了，并向黑子的方向伸去，“请不要伤害我们！”
这个雌性妖怪的尖细声音让人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黑子收回已经到达指尖的妖力，不着痕迹地往后又退了一步。
眼前的这个妖怪从草丛里艰难地挪出来，另一只“眼镜蛇”开口道：“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们是小黄金灵芝，因为受了伤，所以途径至此……”说着，“眼镜蛇”朝着自己的茎部看了一眼，黑子才注意到那里有三道爪痕，伤口处流出了些许透明的金黄色液体。
“你们……”看见它们和荻原一样受了伤，黑子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
他蹲下身，目光里透露着深深的同情，他将小黄金灵芝捧在手上，柔声问道：“还好吗？”
“……虽然很想说没什么大碍，但是……”
黑子摸了摸她们的头，道：“我的好友也受伤了……如果你们不嫌弃，请让我来照顾你们吧。”
“真的可以吗？不过……为什么？”两只“眼镜蛇”惊喜地直起身体问道。
“当然，因为我相信你不是蚜虫那样妖怪，况且妖怪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黑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叫黑子哲也，请问你们是……”
“我是小黄，她是小金！我们是小黄金灵芝。”小黄道，“黑子你好！”
小黄的个头比小金稍微大那么一点，性子也比较开放。
虽然她们长着一副眼镜蛇的凶恶模样，但是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黑子站起身，将小黄金灵芝一同带回洞中。
回到洞中，小黄便注意到了地板上的一片荷叶，朝前瞅了瞅，问道：“他是……？还有他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是我的好友荻原成浩，前几天被蚜虫攻击了……噢，蚜虫是我们一族的天敌，而荻原君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黑子蹲下身，将小黄金灵芝放在一旁，“但现在我没有办法救他……”
听了黑子的话，小金思考了一会后，将身体伸到到黑子眼前，说道：“我有个办法，应该能够救他。不过……可能很困难。”
“请告诉我！无论有多困难，只要能够救荻原君……”
“小金？你有办法？”小黄吐着信子，凑近了小金并惊奇地看着她。而小金在黑子看不见的方向，朝小黄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噤声。
小黄心领神会后便不再说话，等待小金继续开口。
小金问道：“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虹山要改名了？”
黑子站起身，细细思考了一会后便道：“是有听路过的妖怪们在讨论这件事。这和救荻原君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小金伸直了身体，不断吐着信子似乎有些兴奋，“你知道打败虹山山大王虹村大人的是谁吗？”
“嗯……听隔壁的树爷爷说是赤司大人？”
“没错。”小金的眼睛里透露出异样的神色，但被她刻意隐藏了，所以黑子并没有注意到，“他随身携带着一颗据说能治百病还能提升妖力的灵丹，如果荻原君吃下它，我想肯定能痊愈的。”
“真的吗？”黑子惊喜地问道，这时荻原也正好结束了“清洗”。
黑子将荻原从已经变得浑浊的水中拿出来放在地上。过了一会，荻原便又变成了人形。
“荻原君，你有听到吗？有办法救你了！”
“黑子……”荻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是……？”
黑子见荻原看着小黄金灵芝，便将她们放在荻原面前，说道：“她们是小黄金灵芝，这是小黄，这是小金。”
“你好，荻原！”
“呃……你好。”说不上为什么，荻原总觉得这个小黄金灵芝看起来怪怪的。
“荻原君，小金说赤司大人身上有一颗灵丹，可以解蚜虫的毒。”
“赤司大人……？”荻原疑惑地皱皱眉，“那不是前几天新上任的山大王吗？”
“是这样的，没错。”
“既然能打败虹村大人，肯定有非常高的修为。”荻原叹了口气,“黑子，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说是没错……”黑子刚刚捕捉到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但是……”
小黄看黑子犹豫了一下，紧接着道：“但是再强的人也会有破绽。赤司将那颗灵丹用一个红色的布袋装着，挂在了腰间。听说过几日，赤司的好友黄濑会邀请他去自家，为赤司成功打败虹村大人庆祝。等赤司和黄濑他们一番酒肉后，神智肯定没有平日里清楚，这时……黑子你就可以瞄准时机，将灵丹拿到手。”
荻原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小黄没有料到荻原会这么问，蛇头左右摇晃地在躲避着荻原审讯的目光。她解释道：“这都是我们从其他妖怪那听来的，你说是吧，小金？”
小金沉默地点点头。
荻原看上去并没有被她们的理由说服，他考虑了一会向黑子道：“黑子，我想还是不要冒着个险了。”
“不，荻原君。”黑子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坚定，“我觉得小黄金灵芝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决定试一试。”
“可……”
“荻原君，你是我唯一的挚友，我不希望你像我的家人那样只能等待死亡的来临。”
“黑子……”荻原抿紧了唇。他了解黑子的性格，只要是黑子已经决定了的事，无论他怎么劝都是没用的。
所以最后无奈地叹口气后对黑子说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以自己的安全为首要。”
“当然。”黑子露出自荻原中毒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将妖界的所有地方都游历一遍吗？”
“嗯。”荻原也回应了黑子一个笑容，但是他心底还是有些许不安。
他并不是完全信任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黄金灵芝。看她们的样子，也是受了伤，既然灵丹能够治百病，还能提升妖力，为何她们要将这个告诉他们？是好心？不……在妖界，并没有纯粹的好心。
除了同族以外的妖怪，其他都不能完全信任，这是他的长辈曾经告诉他的。
荻原闭上眼在心底默默思考着，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因“清洗”而所带来的疲倦，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黑子见荻原睡着之后，便和小黄金灵芝道了别，拜托她们暂时照看荻原。而他，要去收集一下有关赤司的一些信息。
黑子走出山洞便朝着东方前进。这条路是妖界最繁华的地方，等同于人类社会里的商业街。他想，最近大家都在讨论着赤司，所以在最繁华的地方所获得的信息应该会很多。
黑子走近一棵老树下，那里围坐着几只狐狸。
一只纯白毛色的狐狸说道：“听说前几天《山间秘闻》的首席记者……”
黑子打断它们的话：“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在讨论赤司大人吗？”
一只较为年长的狐狸抬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黑子，并没有回答黑子的问题，而是问道：“木天蓼？”
“是的，您好。”黑子蹲下身与狐狸们齐高，似乎是因为这样，狐狸们不悦的神色渐渐褪去。
注意到这一点的黑子想起长辈说过：妖怪们总会因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原因对陌生妖怪产生好感。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他心里偷笑着觉得十分有趣。
“嗯。”一只杂色毛狐狸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似乎是示意允许黑子加入他们的谈天中。
“咳咳。”“纯白”清了清嗓子。
不过他沉默了一会，在注意到大家疑惑的目光后郑重其事地问道：“刚才我讲到哪了？”
“呃……”几只狐狸互相迷茫地看看，大概是因为黑子突然打断的缘故，“纯白”一时记不起来了。
——但也不排除这几只狐狸因为年老，而导致记忆力衰退了的可能性。
“抱歉。”黑子微微低头道歉，“刚才讲到《山间秘闻》的首席记者……”
“喔，对对！首席记者，就是那只松鼠你们知道的吧……他啊……”
原来就在今天早晨，一只蹲守在赤司洞府结界外快三天的松鼠终于看到了赤司的庐山真面目。由于妖界没有“照相机”这种高科技产品，所以当他们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或者极为引人关注的画面时，都是将看到的画面通过妖力画下来后，再用八卦渠道传送到千家万户的——不过画工不保证就是了，所以有时候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不可预料的误导性。
“喏，就是这个。”说着，“纯白”举起毛茸茸的爪子在半空随意挥动了一下后，黑子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张画。
……简笔画？
黑子屏息凝视着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似乎要坠落的画。
唔，还是……
“请收回去吧。”黑子坐直了身体，非常诚恳地请求道。
因为他不想承认，那个长着两条尾巴、三只眼睛、四只手的怪物竟然……竟然是打败前山大王虹村大人的新山大王赤司征十郎？！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赤司征十不应该是威风凛凛的一只狮子或者老虎吗？眼前这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好。”
画收回去之后，黑子缓了一口气。
“这就是赤司大人吗？”
“是的。”“纯白”一脸严肃地看着黑子，其他狐狸也同意地点点头。
“请问赤司大人的真身是……”
“好像是……猫又？是吧？”一只身上有一块黑斑的狐狸答道，同时看了看其他狐狸想寻得确认。
“嗯……没错。”年长的狐狸点头道。
“猫又吗……”黑子迟疑了一下，印象中猫又是有两条尾巴，但是三只眼睛和四只手……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已经修炼成了怪物级别所以才能打败虹村大人的吗？
黑子将所看到的简笔画与从其他妖怪那得来的信息相融合之后，在脑海中呈现出了赤司的大概模样。
他微愣了神。
唔，他能从这样的怪物身上拿到那颗灵丹吗？
黑子摇了摇头努力将那种怯懦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待重振信心之后，他坚定地握紧了拳头，告诫自己为了荻原君的生命，面对再可怕的怪物都不能害怕和退缩！
“纯白”看黑子莫名其妙地摇起头来，正要问是怎么回事时他注意到了黑子头顶上的那株幼嫩的白色花朵，话到嘴边便改口了：“你要结果了？”
黑子用手摸了摸花瓣，露出一个略微羞涩的笑容：“是的。再过三个月它就会结出果实了。”
“看你这样子……修炼了也快一千年了吧？”年老的狐狸问道。
“还差一百年左右就满一千了。”
“听说木天蓼在第一次结果之后……有奇妙的功效？”
“的确是这样。”黑子警惕地点了点头。
“噢。”几只狐狸突然沉默了。
见气氛有些不对劲，黑子觉得自己应该要回去了。于是便起了身，向狐狸们道别后返回了山洞。
“黑子，你去外面都得到什么信……呃……信息了？”
“信息”一词是从八卦渠道建成之后才从人类社会引进妖界的，使用频率并不高，所以小黄说出来的时候有几分生涩。
黑子迅速回忆了一下刚刚见到的那张画后，又迅速将其从记忆中抹消。
“嗯……大概知道了赤司大人长什么样……了……吧？”
“？”小黄和小金一同凑近黑子纠结的脸，吐着信子一脸疑惑地看着黑子。
黑子转过头，轻咳一声后转移了话题：“荻原君怎么样了？”
“还在睡。”
“那就好。”黑子点点头，“多休息总是好的。”
“嗯。”
小黄顺着黑子的手臂攀附到他的肩膀上，黑子这才注意到第一次遇见她们时看到的那三道抓痕还在：“不好意思，说好要照顾你们的，但是……伤口不要紧吗？”
“没关系的，过几天就好了。”在小黄准备回答什么的时候，小金抢先回答了。
黑子觉得她们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没继续多说什么，他继续问道：“赤司君似乎是后天去……嗯……黄濑君的洞府上玩乐，到时候我会在洞口等待时机。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继续照看荻原君了。”
“没问题！”小黄和小金的眼睛同时都放出兴奋的光彩来，似乎已经将那颗灵丹拿到手了一样显得十分开心。
不过这在黑子看来，小黄金灵芝是在为马上就能救荻原而高兴，内心深受感动和鼓舞，对拿到灵丹充满了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