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李重平脑门一跳,强忍着无语,道:“巧了,我也不断袖,不过是为成全那姑娘而已,你且放宽心,那姑娘自愿,闹不到你府上去。”说罢扯了扯柳维夏中衣,胸口那一块白布眼看就露了白。柳维夏见状,心里一惊,按住李重平还在解的手,急中生智道:“李兄!且慢!”
见那人仍不死心的还要解,心中一急,忙前倾一下吻了吻李重平的唇,李重平惊得一下松开了,后退一大步,似乎被吓到,却听那人十分苦涩道:“我,着实因我是断袖!”
李重平皱眉,十分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唇,正准备转身走,就看见门口呆住的青楼姑娘,房内的两人正准备说点啥,结果那姑娘便哭着跑了出去。
李重平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衣裳凌乱的人,夺门而出。
柳维夏松了口气,忙穿好衣服跟着下楼。
陈道林等众人见李重平一脸阴沉的模样下了楼,又直径出了门,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又见柳维夏一脸讨好地笑着下楼,随即也出了门。
三九跟着自家公子,走了一路,正准备询问,主子却自个儿停住,自言自语道:“我真真是自作孽啊。”说罢又见他十分嫌恶的擦了擦自己的唇,三九皱眉,不解。
“李兄且慢。”
三九回头,就见柳维夏小跑着追了过来,李重平却不转身。
柳维夏好不容易追上,停住喘了好几口气,捂了捂几分醉酒的脑袋,才道:“误会,李兄,都是误会,我虽是——”说着看了看三九,又道:“但我对李兄只有仰慕之意,李兄那日解了夫子的题,我便自行惭愧,自知不如,从不曾想高攀。虽,是有一人,但他日前却不在徽州,李兄,可懂?”
李重平回头,折扇一挥,挑眉一笑,风流倜傥极了。柳维夏看着他笑傻了眼,却听人道:“不知柳太傅若是知道他家俊才非凡的公子,却是个活生生的断袖,该当如何呀?”
柳维夏抖了抖,一旁的三九亦抖了抖。
李重平收了折扇,沉了脸直径离去。
三九跟上,原地的柳维夏半饷不动,最后叹了口气也回了府。第二日,不管旁人怎么问,李柳二人皆不答。
此乃洛水书院百年来第一大谜案。
一日夫子让踏青,一行人苦不堪言,快到盛夏,哪儿都热,逛到一处好山水的地方才止了抱怨。
夫子让一行人各寻了坐处,拿出古琴,洁了手,焚了香,便开始弹奏。
树荫下微风吹过,还算凉爽,不远处有溪流,哗啦啦的溪水声伴着琴声,众人大都闭眼沉醉其中。
但是只有一人听不进去。
那便是柳维夏。
那日事毕,每每柳维夏想要去找李重平解释,李重平都一副解释就是掩饰的神情,当然,眼里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十分嫌弃。
柳维夏想着,不由得又叹息,这边刚叹完,夫子开了口,停了琴,道:“众人都沉醉于山水之中,琴声之中,维夏为何叹息?”
柳维夏起身忙躬身道:“学生只是叹这好山水,感慨我皇治国得当,民生安好。才有了这盛世繁华之象,我们才得以来沉醉这山水之间。”
李重平嗤笑一声,暗道:这小子还挺能胡扯。
夫子摸了摸花白胡子,点着头,继续顺着这话题道:“听闻圣上龙体安好,太子殿下也是仪表堂堂人中龙凤,乃是我国大幸。当今盛世,你们怕是不知其事,三十年前,有敌国犯我边界,幸得我皇圣明,派威武大将军出征,不出三月便大获全胜。”
李重平身边的人八卦道:“便是前些日子离开书院的周启之他爹,周大将军?”
另一人小声回道:“正是。”
“真是铮铮好男儿,平日里也看不出来,他待人倒是不错。”
李重平挑眉,忍住不屑,在心里念了几句。
这边厢夫子已然说到痛快处:“我朝人才辈出,你们不日也将飞出这乡野之地,说不定你们之中以后也能成为朝堂之上为我皇解忧的人物。青灯黄卷二十年,明年的恩科,你们定要不负多年苦读,一举夺冠。”
众人连连称好,气氛一下热烈起来,李重平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夫子转眼便看见了李重平,起身说道:“重平琴技甚佳,较之你们,可堪为人师,重平。”
“学生在。”
“上来,弹一曲罢。”
李重平应下,掀袍而起,洁手坐下,摸了摸琴身,霎时音律满林。
一旁的夫子满意的点了点,众人继续听,柳维夏身旁的陈道林却悄声与之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策论佛道张口就能长篇大论,连兵法也是倒背如流,怕是个有来头的。”
柳维夏淡然道:“明年恩科陈兄大可放手一试,夺了冠,想必旁人也是这么说陈兄的。”
陈道林笑着应下。
柳维夏却看着弹着琴的李重平,身后树叶随风飘落,一旁的香炉青烟袅袅,那人黑发如绸,画面真是如诗如画。正看的入迷,不曾想那人突然睁眼望向自己,不由得脸色一红,忙转移了视线。
李重平一笑,突然间就想起了那日他吻上自己唇的触感,皱了皱眉,闭上了眼继续弹奏。
这日夜里,柳维夏噩梦袭来,半夜醒来倚窗而坐,不知怎的就想到白日里李重平的模样,连连摇了摇头。出了房,竟见庭院里有人。
“维夏。”
“娘,这时辰了怎的不睡?”
柳维夏走了过去,蹲在柳夫人膝盖旁。
坐在石凳上的柳夫人摸了摸柳维夏的头发,道:“转眼间他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又到了你俩的生辰,每逢这几日我都睡不安稳。”
柳维夏听着默默靠在柳夫人的膝盖上,有些神伤。
“明日我便去跟夫子告假,孩儿陪着娘去文音寺陪陪哥哥。”
柳夫人擦了擦泪,道:“乖。唉,苦了你了。”
第二日大早柳维夏便告了假,接连几日都没有出现,李重平顿时觉得无聊之极,总感觉像缺点什么。
这日课毕,在院子里瞎晃悠的李重平把一干花草折磨了个遍,三九实在看不下去,便建议道:“公子实在无聊,不如去长仙台玩玩?”
“哦?你哪只眼睛看出了本公子无聊的?”
“要不然再约于夫子家的小姐逛逛书院?”
“多事。”
三九于是闭了嘴。
又过一日,柳维夏出现在课上时李重平心下这才熨贴,三九见自家公子晚上沐浴还哼着小曲儿,便道:“那太傅公子回来了?”
李重平哼着小曲儿,道:“不过是个能耍的玩意儿。”
沉默片刻,停了曲儿,肃了声,道:“三九,不要随意揣测上位者意。”
三九垂首,答是,退了下去。
六月药王圣诞,徽州城内庙会热闹非凡。
课毕,陈道林柳维夏几人约着于夫子家小姐出门逛庙会,自然,李重平也混在其中。
一路上于小姐都跟在李重平身旁,李重平倒也尽显君子风范,一路上护花护的十分尽职。
姜谷蹭到正在挑选花灯的柳维夏身旁,满口怨妇的语气道:“维夏,你瞧着他那模样,装什么正人君子。”
陈道林笑道:“古来佳人爱才子,再加上李兄本来就是才华风流兼得,此间人才,于小姐与之相配都显得略有不足。”
柳维夏放下花灯,看了看不远处陪着于小姐挑簪子的李重平,也道:“喜欢人家便去追,做什么要在背后诋毁人家。”
姜谷脸一白,深呼吸了一下,还真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柳维夏笑了笑,转身继续挑花灯。
不一会儿感觉身边有人过来,以为是姜谷不战而败,头也不转的笑道:“怎么,不战而败了?李兄虽是人中龙凤之人,你其实也不差,干嘛非要比。这人跟人之间各有千秋所在,比如说他,虽是风流倜傥,但也不尽然所有的姑娘都会喜欢他的。不如你来帮我选花灯,这盏如何?”
说完抓住旁人的衣袖就要拉人过来。
“没见过你这般坦然说了人,又要拉着人给你干活的。”
柳维夏听着这声,侧首一看,见竟是李重平,手一抖,花灯咚一声掉在地上。
“吓成这样,可见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吧。”李重平正是慵懒的模样,见状,弯腰拾起那盏花灯,又道:“你这盏挑的就不错,桃花花瓣晕染的还算层次分明,不过一大老爷们儿选花灯,还是青竹兰草之类为佳,不然会被人说女气。”
柳维夏看了看不远处尽力讨好于小姐的姜谷,又看看眼前这人十分认真祥说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李兄所言甚是。”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我吗,怎么,如今大好机会在这儿,怎么不继续像上回那样倾诉衷肠了?”
柳维夏见他打趣正说到之前那事,忙接过话:“李兄,这其中真是误会,那日之后本想再找你解释一番,但是每次李兄你——”
“难道我冷淡到每次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本公子可是随和之人。”折扇一挥,风流尽显。
“自然不是,只是之前那事李兄全当没发生过吧,不过是场误会,小弟在这谢过李兄大恩。”说完便作了个揖。
李重平抿嘴笑道:“瞧把你吓的,得了,多大点事儿,来,陪我走走。”说罢也不管人跟没跟上,直径朝人流走去。
柳维夏叹了口去,跟了上去。
徽州本是士族之乡,文人墨客不知出了多少,这夜城内热闹,哪一处都有人,李重平二十出头,身姿朗朗,走过之处都有女子窃窃私语。而柳维夏虽已十七岁,但几日前陪着母亲吃了好几日斋饭,赶上天气渐渐炎热,本就清瘦的身姿更是轻减了不少。
李重平走了一段路,见身旁没人,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人头攒动,其他人早已看不见,只隐隐约约才能看见戴着头巾的柳维夏。
正在奋力奔出人群的柳维夏,看见站在人少处的李重平,挥了挥手,一袭青衫在看见人之后笑了笑,李重平见他冲自己笑,心里感觉异样。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正准备小跑来自己这儿的柳维夏,刚挤出人群就被一女子塞了一块手帕在怀里,柳维夏呆了呆,十分尴尬的冲那女子笑了笑,这退也不是,收着也不是。那女子却俏皮一笑,转身就跑了。
李重平见此大笑,待到人到了跟前儿也没忍得住。
“有那么难受吗,柳弟看来果然断袖啊。哈哈。”
柳维夏跟着笑了笑,苦着张脸回:“李兄别打趣我了,这实在是难为情。”
“哈哈。”
两人正说的开心,突然不远处有人叫着柳维夏名字。
两人往那人看去,只见是同窗的缪德,来人站稳,喘了口气道:“柳兄李兄,可曾见到陈兄?”
柳维夏摇头:“人多,早走散了。不知是何事,急成这般模样。”
缪德叹道:“陈兄家中传信于他,也与夫子传信一封,陈兄的信没拆,但是夫子看了信之后说是陈兄家中令堂已逝,要让他回去奔丧。”
柳维夏大惊,道:“那岂不是要守孝三年,明年的恩科——”
缪德点头:“正是。”
言尽于此,三人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