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噤声》离说

16、37~41

　　37.

　　平和岛静雄不在家。

　　不过找到他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一打起架来那都是“人影与杂物齐飞，怒吼□□叫同频”，相当引人注目。

　　理枝子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静雄顺手拨起一个路标，砸飞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小混混。

　　美影极度敷衍地拍了两下手，权当鼓掌。

　　静雄喘了两口气，脸上狰狞的神色还没褪尽，就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理枝子：……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刚刚绝对会以为他是要打人了！

　　“静雄君，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想了想，理枝子决定还是说得清楚一点好，千万别拐弯抹角惹怒了静雄。于是她待静雄示意自己直说之后，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静雄君，你是不是和临也君吵架了？”

　　情绪还没完全冷却下来的静雄额角蹦出一根青筋。

　　他忍耐着怒意：“啊，大概算是吵架……森城，你为什么知道？”

　　理枝子实话实说：“临也君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

　　静雄烦躁地敲打地面。

　　理枝子默默地加快语速：“他并没有刻意要告诉我什么，事情的经过是我自己推敲出来的，而我不论怎么看，都觉得……”

　　地面被越来越重的拳头砸出了一个坑。

　　理枝子两眼一闭直接说重点：“你之所以会那么生气，是因为你吃醋了！”

　　“……哈？！”

　　对于单细胞生物而言，最困难的就是想明白一个“为什么”，至于之后要用什么态度、要怎么做，相比之下是太过简单的事了。

　　正当理枝子（隐晦地）满怀期待地看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陷入自己的世界的静雄，为静临二人的未来感到欣慰时，莫名其妙“路过”的某人打断了静雄艰难的想通过程。

　　“哟，理枝子，美影，你们都在啊。”某人笑着挥了挥手，“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要和我一起去吗？”

　　现场度过了诡异的三秒沉默。

　　“临——也——老弟——哟！！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好啊！！！”被无视的静雄狞笑着一把举起路边的长椅。

　　“啊啦，我说怎么从刚刚开始就有种违和感在呢，原来小静也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是我喜欢的人类中的异类，有点不想见到你所以刚刚没看见呢。”说话间，临也已经灵活地避开了砸过来的若干公物。

　　美影：那个混蛋的挑衅功夫见长了啊……好想揍他。

　　理枝子：桥豆麻袋！

　　“啧，你这死跳蚤当真是什么样的人都喜欢吗？！居然还跟那种渣滓搂搂抱抱！！”

　　“小静居然会用‘渣滓’这种词来形容别人哎！明明小静以后也会成为社会败类的说。虽然我觉得我也算是个人渣，不过我可是爱着全人类呢所以没关系~啊，小静要除外哦。”习惯性长篇大论之后，临也整个人卡壳了两秒，“喂，骗人的吧……小静你，刚刚是在吃醋？”

　　静雄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

　　“嘛……没有可能的啦，小静居然不反驳这怎么可能，难道小静是想看我出丑吗？真是遗憾啊，我才不会对着小静自作多情……”临也额上流下一滴冷汗。

　　“你的自说自话也快要接不下去了吧？”

　　静雄向他迈出两步，自尊心压着临也站在原地而不是后退，迫使他开口回击而不是想着怎么溜走。但是这种微妙的束缚作用也只能持续一会儿而已，当静雄向前踏出第三步的时候，临也身形一晃，向后疾退。

　　“在我自作多情之前，原来先是小静自作多情了呢，这种事情很难见到哎，我就当做笨蛋小静进献给我的礼物好好地收下喽~再见啦！”

　　他一动，静雄也动了，猛蹬大地给了自己一个加速度，整个人像出膛的子弹一样追在临也身后横冲直撞。

　　“你给我站住！！我们好、好、谈、谈吧！！！”就算围观的两个姑娘相信他是真的想和临也开诚布公地谈谈……看了那张青筋毕露扭曲无比的脸谁不跑啊！

　　目送着两人你追我逃远去的背影，理枝子茅塞顿开。原来这就是相爱相杀啊，怪不得以前每次看见他们俩这样打打闹闹心里会不舒服，这是亲密的体现，这就是情趣啊！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笑着的。

　　是的，她在微笑。

　　美影看见眼里闪耀着光芒的微笑着的理枝子，终于松了口气。

　　她和她的单恋大概永远不会结束了，不过，如果就这样度过这段青春的话，也没什么不好。

　　她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38.

　　被堵在暗巷深处的时候，临也知道他大概是躲不掉了。

　　剧烈的奔跑跳跃乱砸乱扔和回击之后突然停步，两个人都弯下腰喘着气，一时间巷子里只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

　　不平稳的喘息被两边的墙壁汇集放大，立体声般环绕在临也耳边。他一个恍神，恢复神速的静雄已经大跨几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糟糕！

　　体能刚刚耗尽还没有力气，尽管处于绝对的弱势，临也也毫不示弱地抬头就是一个标准挑衅笑容，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静雄抢先了。

　　“我对你来说也很特别吧，临也君。”

　　临也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你当然很特别啊，我唯一厌恶的人类嘛。”

　　“我会用‘也’这个词，”静雄当他没说过那些找抽求痛快的台词，“是因为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

　　干净利落，漂亮的直球，真不愧是单细胞生物。

　　临也暗暗咬牙，不自然地别开眼睛错开他的目光。

　　单细胞单细胞单细胞，他最不会对付单细胞了！

　　静雄注意到他晕红的耳垂，烦闷急躁的负面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做，但好歹明白什么叫趁热打铁。于是内心纯情得很的静雄，趁着临也也没反应过来，（力道很大的）把人搂进怀里，低头蹭了蹭那头柔软的黑发，然后叫了一声怀里人的名字：

　　“临也……”

　　“闭嘴。”临也闷闷地出声。

　　“哦。”静雄难得听他的话。

　　临也憋了一会儿没憋住：“呐，小静……我很任性很自私的哦。”

　　“早就知道了。”

　　“和秀野……那个男人去酒吧是刻意接近他的，我教唆他去和他老大干架了。”

　　“嘁，真糟糕的兴趣。”

　　“对哦，我还很恶趣味哦。”

　　“勉强能忍吧，对你这家伙也不能要求太高。”

　　“切，敢嫌弃就戳死你，笨蛋小静。”

　　“我等着。”

　　“……”临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小静，我觉得你的某些功能稍微有点破坏气氛。”

　　静雄抱紧他，力道让临也都觉得痛了起来。

　　“喂，跳蚤，”他的声音哑了。“我们换个地方。”

　　衣料摩擦的声响是开始的信号。

　　临也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很主动，事实上他也必须主动，因为静雄在进入之前都会保持好一阵的无措。

　　他很享受他的无措。

　　衣衫半褪的两人拉扯着倒在宽大的床上，处在下方的临也勾住静雄的脖子，扬颈吻住他的唇，静雄很配合地张开口，让他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游窜，最后缠上自己的舌头……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是气息不稳，一根银丝滑落在临也颈间，沾上了锁骨，吸引力静雄的目光。于是他俯下身，从临也的下巴一路细细地舔舐，直到锁骨间的凹陷。他在他漂亮精致的锁骨上咬了一口，出了血。

　　临也吃痛，对这种隔靴瘙痒式不进入正题的行为非常不满。他收回右手，微凉的指尖轻抚着静雄胸腹上因兴奋而绷紧的薄薄肌肉，顺着那纹理向下，灵活地解开皮扣。

　　“你忍不住了吗”静雄说话的时候正咬着临也小巧的耳垂，湿热的吐息顺势漫进耳中，临也敏感地轻颤。

　　“哈……小静，这种问题要用身体来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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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大概有1200我真的是没法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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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十年后，冬，新宿。

　　一边对着手掌呵气，一边按响事务所门铃的女人，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

　　完了，看来今天静雄君也还在这里。

　　在心里轻叹一声，女人因寒冷的天气哆嗦了一下，绝望地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开了暖气，从玄关一路延伸到二楼梯上的，是熟悉的黑色大衣、衬衫以及酒保服。

　　开门的瞬间楼上传来几声呜咽，关上门后楼上的人似有所收敛，只能隐约听见压抑的粗喘。

　　这么明显……不会是在二楼客厅吧？

　　没等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袋，一位黑色长发的冷面女性从二楼款款而下，怀里捧着个笔记本，面色自如，完全不像是从某种现场路过的样子。

　　“波江小姐。”她向黑发女人点点头，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他们大概要多久能结束？”

　　“估计不会快了，”波江也放下笔记本，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他们倒挺有性致，在沙发上玩背入，我一个月之内绝对不会碰那张沙发……你要来一杯吗？”

　　“不用了。”她弯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波江走到窗边吹风。

　　“理枝子。”

　　“恩？”

　　“外面有人找你。”

　　“是谁？”

　　“大明星。”

　　“……为什么觉得是找我的？”

　　“他想找平和岛静雄也没有用，暂时连不上线。”

　　“也对。”

　　结果她刚上去，又得下楼了。

　　二十四岁的平和岛幽褪去了少年的那些稚嫩和青涩，原来就安静空灵的气质让他显得很是沉稳。他居然没有做什么遮掩，那张极漂亮的脸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显露在外。

　　公寓楼下有一块条形的绿化带，不宽，他就站在绿化带的另一边，理枝子走到绿化带前停下，两人中间是没有种植物的空隙。

　　阳光从大楼的侧边打过来，斜斜地切了一刀，正巧从两人之间割开，他在光下，她在影里。

　　走近了，才会清楚地意识到，曾经和她一般高的少年，如今已经高出她大半个头来。

　　“幽君是来找静雄君的吗？”她礼貌地朝他微笑。

　　“是的。”

　　“上来吗？”

　　“不了。”

　　“怎么不稍微变装一下？”

　　“这个时间的话，这边没什么行人吧。”

　　“是呢。”

　　两个人说了几句就陷入沉默，幽的视线滑过她简朴优雅的冬裙，最后定在她脚边的土地。

　　他的脸上没什么波澜。

　　“理枝子，我之前说的话会一直有效。”

　　“一直到什么时候呢？”她轻轻地问。

　　“到你答应其他什么人的时候。”幽回答她，旋即轻身欲走，却被对方叫住。

　　青年微侧了头，露出半张俊秀的面孔。

　　她露出稍微冷淡，却十足真实的笑容，在幽的些微惊讶中，向阳光盛开的那一边，踏出小小的一步。

　　“这个，上个月和绘理华学的。唔，那是个手工很厉害的人，门田君的朋友……不收下吗？”伸出的手中，提着半透明的印花袋子。

　　里面装着一条围巾。

　　幽接过，道了一声谢，临走时难得地极浅地笑了。

　　“再见，我会把这个当做答复的。”

　　理枝子转过身，笑容弯了眼。

　　40.

　　事务所二楼。

　　静雄总算觉得教训够了，把临也腕上的皮带解开。

　　“你还敢不敢到处惹事？啊？”

　　临也朝他做了个鬼脸，面上还有未退的红潮。

　　“几个意思啊，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哎——才不要。”

　　“你这家伙！”静雄被他敷衍的语气刺激到，额角一跳。他按住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居然安静下来。

　　临也稍微有点惊讶。他凑到对方腿边，较高的体温熨帖着身体，很舒服。

　　“呐，小静，真奇怪呢，我的例行挑衅居然失败了。”

　　“你以为我没有长进吗？都这么多年了。”静雄轻抚着临也光裸的后心。

　　“再说了，”他补道，“不这样就不是你了。”

　　理枝子上楼的时候，看见他们正在交换一个吻。

　　那大概就是草莓牛奶口味的吻吧。

　　她想。

　　执拗也好雀跃也好，哀恸也罢祝福也罢，甚至嫉恨甚至疯狂，那些感情她从未说出口，怕是临也也做不到完全准确的读解。

　　对啊，本来就没有谁能完全理解别的谁，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她在心里哼起自己的歌——那是不愿让任何人听到的，只有自己一人静静聆听的情诗。

　　她摸了摸左腕上的手链，说着抱歉的黄玫瑰已经圆满地在抽屉里沉眠，现在待在这个位置的，是成年时幽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朵山茶花。

　　那个被人冠以“完美”之名的青年，意外地是个会不小心忽略细节的大男孩，她藏在袖口的心意，他居然六年都没有发现。

　　但是现在很好了，她学会了接受临也以外的人。

　　无声的哼唱着，她划开手机的锁，背景是不远处正在热情拥吻的两个人，编辑短信，发送。

　　只要看着他们就会相信爱情，心里会很温暖，和十年前截然不同的心情，多么神奇。

　　她对着静雄和临也，轻轻按下拍照键。

　　“咔”的一声，温度永远地留在手中。

　　世界就这样在脚下生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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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啊临也！又要做了吗？今天的文件你还一份都没看啊喂！

　　41.

　　短信：

　　收信人：写乐美影

　　美影，临也还是老样子，反倒是我好事将近，别忘了贺礼哦^_^，你那边如何呢？

　　已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