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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个人返校 ...

  •   子末吃惊地愣在原处。空气中弥漫了死寂,四周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林冬青一只手撑着橱柜,睁大了眼静静地看着子末,生怕遗漏了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子末右手扶额,眉眼间全是纠结。他的声音很低,低地几乎听不见,他问:“你是认真的?”林冬青的回答简洁而镇静,他的嘴角是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又像是挑衅,他说:“我很认真。”子末突然舒展眉头,笑了,笑得很痛苦,林冬青愣了一下,笑意全无,脸上是一丝狡黠,他的手在颤抖,他知道他在逼他,逼迫他正视自己。他知道,他一向善于此道,但他从未如此工于心计,只因对方是他。他的声音空洞的像是来自幽冥空间,他说:“我求你了,吻我好吗?”
      子末痛苦地摇头,他捏紧了拳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旦突破底线,他和林冬青的关系是不是会发展到失控;他是煎熬的,因为他不知道他若拒绝他,对方会如何。他没有时间思考,对方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林冬青站直身体,眼神从他身上移开,与他擦肩而过,走出厨房。子末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走过,这一晚气氛极为压抑,林冬青走出去后,将自己关在屋里,再也没有出来。子末只好在客厅睡了一晚,这一夜,注定无眠。子末后悔了,后悔的直扯自己的头发,好像只有疼痛才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他徘徊在林冬青房门前,却始终没有勇气敲门。他知道,他不希望和林冬青发展成那种关系,所以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不管如何,这一天总是要来得,早些并不比晚些坏。
      这夜就这样昏昏睡去,第二日子末醒时,客厅仍旧只有自己一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过了。子末犹豫着上了二楼,心里设想了千百种和林冬青道歉的方法。他甚至觉得就算低声下气也无所谓,只要对方不再生气就好。然而,他的这些说辞并没派上用场。林冬青的房门大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子末只觉得头脑空白一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子末同学,你在上面吗?”子末听见司机在楼下呼喊自己,于是走下楼去。
      楼下的司机穿着蓝色上衣、西装裤子。脸上堆着职业笑容,见子末下楼,他咧嘴笑了。从西裤口袋里摸索出什么,子末走近了,才看见他手中拿着的是一张车票。子末登时心跳不止,司机仍旧微笑,说:“少爷说,让我送子末同学去车站,您看您准备一下,我们就好出发。”子末登时愣在原处,颤抖着接过了司机手中的车票,他笑了,但笑得十分难看。司机看得出他脸色难看,知道他一定是和少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可这毕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既然少爷说送这人走,他就只得照办。
      子末收拾好行李,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别墅。眼神缱绻,他不知,他居然还是很在乎林冬青的,他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说喜欢他,要他爱他的人。子末苦笑着,只觉得眼眶酸肿,他擤了擤鼻子,强忍住眼泪,躬身上车。车窗外的景色如流水匆匆一过,子末脑海中回忆着与林冬青相处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呼吸不畅,心情沉重。
      子末回到寝室时,周宇航正巧也在。子末心情本来就糟,就想着找个人说话也挺好。周宇航这人性格豪爽、幽默风趣。平时和子末相处得也好,这晚,周宇航就拉着子末出去喝酒,两个人喝了很多,喝得脸红脖子粗。然后就相互调侃起来,子末问周宇航暑期工的事情,周宇航说好着呢,前几天还干着,不是要开学了吗?所以就辞了,又说子末真不够义气,之前不是说好了留下来一起么,怎么突然就变卦,周宇航大大咧咧地说,子末你下次可不能干这言而无信的事,又质问子末暑假到底去了哪儿?子末心虚地笑了,掩饰着说,回家了。周宇航就不依不饶起来,喘着酒气手搭在子末脖子上说你还骗我?子末笑笑,心说周宇航这人真挺聪明,却并不作答。周宇航推了子末一把,说你得了。然后,两人就你扶着我,我搀着你回了寝室。
      转眼到了开学前一天,林冬青依旧没回寝室。子末之前还想着如何跟他道歉,现在整颗心却七上八下起来,又担心起对方。子末进入大学后,利用空余时间打工,自己也存了些钱。本来是想存学费,但为了方便联系魏子明,就买了部手机。他早就和林冬青交换了电话号码,林冬青那时还笑他,说你买的手机太次了,有一回说着就要带他重新去买,却被他强硬拒绝了。现在想来,子末还挺感动的,这世上除了魏子明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就是林冬青。这些天,他不敢联系对方,就是想等开学了当面和他道歉,可已经开学,对方始终不曾出现,这种情况却是子末未曾预料的,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就拨通了林冬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才接,子末心脏狂跳着,他迫切地想要听见对方的声音,又害怕听见。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忐忑不安,心惊肉跳。“冬青?”子末试着唤了对方一声,那边嗯了一声,声音毫无起伏,“什么事?”对方又问,子末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登时手足无措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他的声音颤抖起来,说:“要开学了,你怎么还没回来。”那边冷哼了一声,不着感情地回答:“我以后不回寝室住了,如果没事,我就挂了。”说完,也不等子末继续就挂断了电话。子末只觉得全身无力,手中的电话软软地摔在床上,他觉得心堵地慌,头脑一片空白。他觉得很难受,很想哭,于是用被子蒙住头,假装睡觉。
      开学后,林冬青果然没再回寝室。子末偶尔会在课堂上看见他,对方根本对自己视若无睹。子末愣是连和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子末觉得难过,也许他和林冬青的友谊就此终结,可他仍旧忍不住时常想他。这一周,子末课上时常走神,因为他现在时常一人,周宇航和他一起的时间也就多了。两人很多必修课在同一堂,周宇航就挨着他坐。其实周宇航心里挺纳闷的,他知道子末与林冬青关系一向很好,可为何这回开学,两人就如同陌生人一般,不再说话,不再联系。林冬青甚至不回寝室住,莫非和子末有什么关系,但周宇航本不是爱打听、说小话的人。子末开学以来,明显心不在焉,他最近又听到些林冬青的八卦消息,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子末说,也许对方会很在意。
      课堂上,中年男子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从西方经济讲到中国古代经济,大谈特淡英国工业革命、圈地运动。他的声音洪亮且有节奏、高低起伏间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子末这几天总是失眠,晚上睡着睡着就会醒来,却不知为何醒来。他微微动了动眼皮,将偌大的教室扫视一圈,随即是一丝苦笑:林冬青今天依旧没来上课。不知从何时起,追寻那个人的身影已成了自己的习惯,他觉得苦闷,郁郁不可终日。老师停顿下来,要求同坐在一起的人分小组讨论圈地运动的经济意义,随即是一阵阵嘈杂之声。周宇航用手肘碰了碰子末,子末看向他,显得很没精神。周宇航笑着调侃:“你这些天晚上偷牛去了?”“去你的。”子末只觉得脸皮一阵抽搐。“说真的。”周宇航凑到子末耳边,犹豫了几秒,接着说:“你和林冬青究竟怎么回事?我最近听到些关于他的八卦。”“八卦?”子末抬眼看向周宇航,眼神很是惊讶,眉角蹙起,淡淡地笑了,偏着头说:“他跟我生气了。你说的那八卦是什么?”呵呵,周宇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子末的脑袋,顺便在自己脖子前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忍住了笑意,说:“你特么的,你知道你自己像什么吗?你特么还有出息吗?”“我像什么?”子末认真地看着周宇航,对方依旧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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