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半面》花夏眠

53、伤心，不可置信 泛黄的灯影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一旁一个圆脸宫女手忙脚乱地将陈玉扶起来，随即便朝千色嚷嚷道：“你是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吗，撞坏了我家娘娘怎么办。”

　　“温淑，我没事。”陈玉将千色拉起，一旁的温淑又嚷起来，“娘娘，您身份尊贵，还是奴婢来吧。”说着就要来扶千色，陈玉转头厉声道：“叫你退下还不明白吗，蠢丫头。”

　　温淑一怔，带了些委屈，退开来低头不说话了。

　　“让姑娘见笑了，我那丫头不懂事，姑娘还请不要怪罪，对了，姑娘认识我吗？”陈玉将千色扶起后退开来几步，亭亭而立，倒真有几分大家之气。

　　“不，不认识。”千色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她与陈玉相识顶的可不是自己这张脸，不过宫里的生活还真是挺磨练人的，千色瞧了眼陈玉，连陈玉也变了。

　　“姑娘，你怎么穿了身红衣？在这宫里这可是个忌讳，被皇上看见了那可不得了，姑娘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陈玉指指千色身上的衣衫，好心地提醒。

　　“在这宫里不能着红衣？”千色有些不明白。

　　“是啊，皇上不许任何人着红衣，最近宫里的一个宫女为此还被杀了呢，姑娘你赶紧换了吧。”陈玉转过头对着温淑唤了一声，“我们走吧，还要把这封信给公主殿下送过去呢。”

　　红衣？信？千色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身后“呼啦”一声，随即手臂便被人抓住，“水千色，你这个家伙，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亭子里，真是太过分了。”

　　“水千色？”刚迈出步子要走的陈玉突然转回身来怔怔看着千色，“你就是水千色？前朝公主？”

　　“喂，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前朝后朝的，你再说一句试试看。”花枝最为护短，听不得别人讲千色半点不好，说话间便要拔剑相向。千色忙拉住花枝，陈玉却半无反应，只是惊讶地扫了千色几眼，突然莫名其妙连连道：“怪不得，怪不得~”说着，身体不由自主朝后退了几步，眼睛却还是盯着千色的脸，温淑连忙上前将陈玉扶稳。

　　“温淑，把信交给公主。”陈玉扶额，有些头痛的样子。

　　“啊！她、、、、、、她是公主？！”温淑不可思议地看着千色。

　　“还不快去！”陈玉收敛了表情，脸色却一片惨白。

　　“是。”温淑上前一步，跪下，“参见公主殿下。”说完，便将信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

　　千色收了信，“起来吧。”花枝看着她们一主一仆，突然冷哼了一声，“这样的态度才像话嘛。”

　　“温淑，我有些难受，我们回去吧。”陈玉按着额头，脸色泛白，看着吓人。

　　“是。”温淑一改不逊的样子，对着千色俯了俯身，“奴婢告退。”

　　“嗯。”千色应了一声，挥手示意她退下。

　　温淑马上扶着陈玉往自己宫殿去，陈玉回去时身影踉跄了几下，看她的背影，就像雨打残荷，好不凄凉。

　　千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她长得就这么吓人吗？还是，她这张脸真的不像一个公主的样？

　　“千色，就这么让她走了？”花枝嘟嘴，一点都没有个公主的样子。“

　　“我和她身份地位相等，她自然可以说走就走。“

　　“身份相等？这么可能？！“

　　“我是公主，她是妃子，在水晶宫中，这两者的身份地位是相等的，所以她无需向我问礼，我也无需向她问礼。”

　　“那她怎么听说你是公主就吓成那样？”

　　“我怎么知道？”千色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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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缘轩

　　陈玉失魂落魄地扶着椅子坐了，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冷杯，猛地灌了下去，一旁温淑吓得惊慌失措，“娘娘，这是昨夜的茶，不能喝。”

　　“滚。”陈玉将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掷，只听一声脆响，一个价值万两的杯子便摔成一堆碎片。
　　温淑连忙跪下身子，连连发颤，“娘娘息怒，生气伤身子。”娘娘这是怎么了，从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娘娘向来温婉，从未像今日这般，让人心生恐惧。

　　“啊！”陈玉一挥袖子，眨眼间，桌子上所有的杯具通通落地砸了个粉碎，茶水四溅，碎片四溅，温淑却动也不敢动一下，一片瓷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陈玉瘫坐下来，看了眼跪在脚边的温淑，隐忍地闭了闭眼，睁开来，“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是”温淑颤抖着起身，走出宫殿门后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上。

　　“怎么会那么像？”陈玉喃喃道，随即发了疯似地跑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匣子，打开来，取出一幅画，展开，画中的红衣女子栩栩如生，面貌气质却跟千色简直一模一样。

　　“皇上经常睹画思人的画中人，前朝的公主，从不许任何人在宫中着红衣，前朝公主身上穿着红衣而无人指责，这说明了什么？”陈玉捧着画的手指开始颤抖，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皇上在迷糊中总叫我水暖晴，而公主叫水千色，难道，公主是画中这女人的女儿？而选秀女时，整个队伍的女子总有那么几个有三、四分相像与画中这个女子，其实皇上是在找画中这个女子的替身？”

　　“而我。”陈玉抚上自己的脸颊，“我没有一分地方与这女子相似，所以说，我在皇上心中是特别的吧。”

　　陈玉笑起来，整张中上等位的脸上像是开了朵妖艳的花，美艳，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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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红纱缭绕，微风一吹，四面的纱便轻盈地飘动，许多纱幔缠绕在一起，倒是衬得整个大殿都妖娆诱人起来。

　　“千色，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布置，这满殿的红纱看得我眼痛。”花枝随着千色回锦鸾殿，一进店就见满屋红纱满屋飘散，漫漫地垂下来，眼角不由抽了抽。

　　千色有些心不在焉，“嗯”了一声算是对花枝的回答，刚刚陈玉的丫鬟温淑呈上来的信她看了眼信封上的署名，是君漠。他写信来，是道歉还是什么？心口上信封的那个位置有些烫。
　　“小千，我在你这里住几天好不好？”花枝从千色身后绕到身前来，“我是要回去的话，家里那两个家伙会整死我的，好不好嘛~”

　　“当然行啦，你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没关系。”千色回过神，“不过，难道你不想念他们吗，尤其是你师父。”

　　“我才不想他们呢，在我心里，他们都是恶魔般的存在。”花枝嘟嘴，“哼，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他们也是为你好嘛。”千色拉着花枝进偏房用膳，“黑溶洞里的日子很苦吧！看你瘦的，我叫厨子烧了一桌子好吃的，好好补补。”
　　“小千，还是你最好了。”花枝趴在桌子上对着整桌菜流口水，“还有我最喜欢的烤鸭！”说着便要拿手去抓。

　　“哎~”千色忙拦住她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我看你啊，是野人的日子过多了吧，亲！你将来可是要当女皇的，可不能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花枝吐吐舌头，扒着米饭就着菜埋头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厨子，“这米饭真香，好久没吃米饭了，唔，烤鸭不错，正宗！”

　　千色被花枝这么一带，胃口也好了些，“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

　　两人吃完饭，花枝撑得不行，两人去把御花园逛了整整一圈，花枝才不喊撑，回到锦鸾殿花枝硬是要跟千色挤一床，洗了澡后却沾床就睡着了。

　　泛黄的灯光下，花枝睡在一边，黑溶洞确实不好呆，花枝整个人都瘦削下来，以往微圆的脸也销售了许多，五官却因此更立体，提拔了些，千色将身上的锦被挪过去些给花枝盖好，这才把君漠寄来的信拆开来。

　　“你在天离山的东西，我会叫人送回去，包括你父皇的遗体。不要回天离山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信中不过寥寥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那样沉重。

　　怎么会？千色忙翻看署名，但确实是君漠的落笔。他的字体飘逸而稳重，她在天离山时总会帮忙磨墨，他的字迹她知晓。

　　怎么会？怎么会确实是他的字迹、他的落笔？

　　为什么心会那么疼？为什么鼻子泛酸？为什么觉得喘不过气？

　　千色按住胸口，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好疼。

　　我冷静了，以为你只是一时气愤，以为你还是信我的，甚至以为你写信来是道歉，为什么我等来的，却是诀别？

　　泛黄的灯影下，纤瘦单薄的女子一手抓着信纸，一手揪着胸口的衣襟，大口地呼吸，孤零零的影子映在雪白的墙壁上像是一条溺水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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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离山。

　　夜静悄悄的，往日热闹的天离山，如今却挂满白绫，一片肃静。

　　君漠站在一口乌木棺材边，棺材里的少女面色惨白，双眸紧闭，一脸死气，早已没了往常的红润。

　　君漠颤着手将少女的衣襟整理好。

　　他辛辛苦苦一路照看的妹妹就这样没有了、、、、、、

　　“婉婉，哥哥错了，不该让你在我身边，哥哥没能保护好你，哥哥真是没用。“

　　棺木里的少女一动不动，他知道她再也不能听见“哥哥”这两个普通却甜蜜的字眼了。

　　“婉婉，哥哥会为你报仇的，我再不能听之任之，让她胡作非为了。”君漠将君婉有些凌乱的发打理好，“你的千姐姐、、、、、、我知道她是无辜的，但她也不能呆在我身边了，我只能、、、、、、把她送回水晶宫，她在我身边太危险了，我好怕，好怕她会跟现在的你一样、、、、、、水晶宫虽然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但比呆在我身边安全多了。”

　　“婉婉，是哥哥没用，都是哥哥害了你，连你什么时候被下蛊都不知道，哥哥真是太没用了。”君漠的手抚上君婉的脸颊，终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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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房间内。

　　室内一片漆黑，房门紧闭，女子靠在床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这几日天离山一直都是萧条的，君婉死，水千色被赶走，白诤每日守在君婉棺木边不肯离去，茶不思饭不想的终于病倒了，兰昭也离开了，现在天离山只剩下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