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雁歌行

5、第5章 上暮沧 果然...

　　果然...果然...
　　神偃手还停在琴上，双眸在黑夜中亮的厉害。他没有躲闪，直直的看向青黛。
　　青黛跑向神偃，拽住他垂在两侧的双臂，止不住的摇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
　　她知道神偃的琴声有引人入景之妙，他不会不知道这首曲子的杀伐之气有多重，这里除了雪球只有他们二人，他倒是神仙一个无欲无求，可是他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给自己听？
　　神偃低头对上青黛的目光，突然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发涩。桃花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都是惊惧与仇恨。
　　神偃没有说话，只是拂去抓住自己的双手，转身抱起琴往回走。青黛愣愣的怔在原地，她不知是因为这琴声还是怎样，心中的仇恨如同藤蔓一样，蔓延开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明天，是暮沧招收弟子的日子。”男人的声音还是像平时一样的平静，只是传到青黛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了：“我会送你上暮沧的。”
　　青黛还在原地没有说话，不用回头她也知道，神偃已经回到房间了。
　　自己一直期盼上暮沧，如今却不知为何，心里的委屈和酸涩却一重一重的击打着自己的神经。
　　“好。”她对着空气轻声答道。
　　父母自杀的仇恨，还有不知名的难过与酸涩充盈着胸腔，青黛也不知道最后是如何回到房间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青黛就开始起来收拾东西，她本来就没有拿来什么，带走的也只是几件她穿开的衣服和梦离三生的乐谱。她没穿过的衣服都一件都没有动，收拾好这一切后开始安静的打扫着自己的房间，油然而生的是几分不舍。
　　神偃也是一夜无眠，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姑娘自己安静的收拾着东西，打扫着房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好像应该这样做一样。
　　收拾完之后，青黛绑好头发，看向门口站着的神偃：“我怎么上暮沧？”
　　“你随我来。”雪球看着神偃和青黛离去的方向，并没有跟上去。青黛神色复杂的看了远处的雪球一眼，咬咬牙转身走向门外。
　　“这个你拿着，还有这些”神偃转身将一块玉佩挂到青黛的脖子上，又将一些干粮递到青黛手中。
　　“这是什么？”青黛接过干粮后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玉佩，抬头看向神偃。
　　“你不必问，带上就好了。”
　　神偃口中念咒，在空气中打开了一道裂口。圆形的裂口一样的通道里面像是有水一样，青黛不由用手碰触了一下。
　　果然，触感也像是水。青黛再次震惊了，这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但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神偃与自己讲的六界之事，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你过去吧，这就是通往暮沧山下结界的路。应该现在参加考核的弟子已经汇集在山下了。”
　　青黛抬头看向神偃，雪球这时候好像也感应到什么一样，飞快的朝青黛飞奔过来。青黛俯身抱住雪球。
　　“雪球乖，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啊。”虽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但是这猝不及防的离别还是牵引出青黛许多的情绪。
　　雪球低低的呜咽了一声，乖乖回头站在神偃身边。
　　“那我走了。”青黛冲神偃说道。
　　神偃还是初见时的那个样子，青衣儒衫，好不风雅。只是这时候的青黛却没有了初见他时的感觉。这两月，她在这里生活的很开心，无事便研究不同的菜色，弹琴看书，或者陪雪球一起打打闹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她不知道昨晚神偃为什么要弹那首曲子，也许是她今日该走了，他让自己记起那些不好的事，好能安心的上暮沧吗。
　　也没什么好深究的了。
　　“昨天晚上你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青黛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问道。
　　神偃颔首，没有说话。青黛见他似乎也没有要再说话的意图了，便转身向裂口处走去。
　　身后的神偃蹙蹙眉头，看着女孩消失在裂口处，没有说话。暗自收起了法力。
　　“走吧雪球。”青衣男子走回竹林间的房间，“希望小姑娘以后不会怪我。”
　　“雪球，她不会的对吧？”
　　“嗷呜。”雪球没再回头看，迈着小短腿跟上了神偃的步伐。
　　青黛穿过那扇水面一样耳朵裂口，回头一看，便见水面渐渐消失。抬头望去一片云雾缭绕，她不知该往何处走。想到可能很难再见神偃和雪球，心里不禁有些空落落的。
　　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有些发烫，她看着远处云雾缭绕宛若仙境的高山。这便是暮沧了吗？突然又有一阵回忆袭来，一阵一阵，无一不让青黛痛苦。
　　她离开竹中馆之后，好像又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一样。
　　桃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青黛仰起头。上暮沧，她要上暮沧找术尊于水墨，她要回去替爸爸妈妈报仇。
　　“谁？”身后传来一声冷冽的男声。青黛从回忆中醒过来，猛然转身。
　　宫子翎御扇飞行，临到暮沧山下突然感觉到一阵很凶猛的戾气，他还以为是哪路妖魔，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暮沧山下。又想到今天是暮沧招收新弟子的日子，怕有什么不测便下来看看，没想到是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凡人小女孩。
　　难道自己哪里疏忽了？宫子翎又是凝神一探。
　　没错啊，戾气就是从这个小女孩身上发出来的。
　　青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衣，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嘴唇薄削，皮肤白皙，是个很标准的帅哥。
　　这是青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的第二个非常好看的男子。第一个是神偃，只不过神偃的五官没有眼前的男子这么精致。
　　青黛急忙反应过来：“你是神仙吗？”
　　宫子翎看着青黛，很普通的女孩子，穿着绿色的罗衫，长发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懒散的束起在身后。比起平常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除了少了些活泼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不同。想到刚才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着那么浓重的戾气，他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会在这？”宫子翎没有回答青黛的问题，反问道。
　　“听说今天暮苍山招收新弟子，我是想来拜入暮沧门下的。”青黛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坚定，睁大了眼睛看着宫子翎。宫子翎还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继续用法术探究，却发现青黛身上像是设了一层屏障一样，她的过去他一点都探究不到。
　　自己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似乎刚才的戾气没有那么强烈了。
　　青黛见面前的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禁有些不悦。但看起来这个人法术很高，像是暮沧山上神仙的样子，便试探着开口询问：“您是这山上的神仙吗？”
　　宫子翎回过神，看向眼前比自己矮很多的小女孩：“你为什么想上暮沧山？”
　　自己自然是想上暮沧山拜那术尊于水墨为师，学习奇门异术，各方禁术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想到神偃说这仙都是怜悯苍生的，如果自己直接说出这样的目的，会不会不太好？如果他是这山上的神仙，会不会阻拦自己上暮沧？她可不要。
　　仔细思索了半晌，青黛开口回答：“我父母双亡，如今孤苦无依，想上山修仙。还没有到心怀苍生的地步，只想自保。”
　　自己的父母的确已经去世了，现在孤苦无依也是真的，也没有算全是谎话。
　　“暮沧山上有五尊，你可知道？”
　　“我知道！暮沧山上有术尊、乐尊、医尊、器尊、剑尊五尊。”
　　宫子翎点点头：“那你可有想修习哪尊的法术？”
　　青黛开始打量宫子翎，白袍非常的简单，长发如墨，再就是手中似乎拿着一把扇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等等！扇子？
　　青黛立刻回想到神偃告诉自己的话，那时候他们刚刚吃完晚饭，神偃告诉她：“医尊以扇为武器，剑尊属剑，乐尊属器乐，以琴箫为主。然后器尊属机关术，术尊属五行八卦奇门阵法还有各种禁术。”
　　然后还有：“现在除了医尊宫子翎之外，其余四尊都有自己的入室弟子。虽说都属暮沧管理，可几乎已经成了各成一脉的光景。”
　　眼前这谪仙一样的男子羽扇在手，莫不是这暮沧的掌门医尊宫子翎？
　　青黛虽然对眼前男子的身份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但还是不太确定。思忖了半天，她最终决定还是不做隐瞒：“我想拜入术尊门下。”
　　宫子翎点点头，上前朝青黛伸出手：“跟我来，这里距离暮沧的考核地点还有一段路。”
　　青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手，手指非常修长。眼前的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不，其实应该是全身上下都是完美的，他不像神偃一样，虽然出尘，却不够精致。而眼前的人就像一块雕琢完美的玉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完美。
　　眼前的人伸出手来，是想牵她的手吗？青黛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