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遂晶

14、结局还是开始？

　　日始街，虽然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到那儿时才发现，它比想象中的要更坏。队长以前常说我们住的那地儿是人间地狱，他要是到了这，会真以为自个下了地狱。
　　房子破烂不堪，并与地面成八十五度角，有一种随时都有倾塌的迹象。铁扶手上尽是铁锈，摇一摇，铁锈如雨般落下。由于晃动而造成的响声，从一楼一直震到顶楼。煤气管道似乎风一吹就会断。
　　是这儿了。我敲了敲门，立刻从门上掉下层层绿漆。
　　“谁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房内传出，一个十分消瘦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你谁呀？”
　　“我，我。”我突然想起自己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身份，他才会让我进屋，“我是你邻居，想找你找借些东西，你可以打开门吗？”
　　“借东西，不会是骨髓吧？”
　　“正……不是……”
　　“没有！”他手一抬，把里边的门重重关上了。

　　“莫钟，想不到你连门都没敲开，还是我和业寒跑一趟吧！”贝悠在旁数落我。
　　我们往病房里看了看，里边队长已经入睡，他那位体弱的母亲在旁守着他，大概是想到儿子还有希望，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晚上，他们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怎么样？”可可着急地问到。
　　“阿姨呢？”业寒小心地瞥了眼队长，他已经睡着了。
　　“她去了医生办公室，到底怎么样了！”可可焦急地抓着业寒。
　　“别提了，他是个胆小鬼！以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为借口，把我们搪塞走了。懦夫！完完全全的懦夫！”业寒轻声地说着，一脸的愤怒，“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队长……”
　　“我们……”贝悠转过身去。
　　“我都听到了，没什么……”队长强挤出一丝微笑。
　　“队长，我不许你乱说，你还记得可可的那句话吗，你还记得你给我的承诺吗？”贝彩摸索着抓着队长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我……”
　　“干什么！都干什么！他们搞不定，还有我呢！”可可拍拍胸膛，“别忘了我的魅力，连莫钟都栽了，或许，那家伙也另类吧！”
　　“哈哈，莫钟另类。”病房气氛顿时被调整过来。

　　次日早晨。由于是星期天，走廊里少有人在，只听到我和可可的脚步声。从其他病房中偶尔传来病人的呻吟声。
　　“可可，我总有种，好像是，是疲劳的感觉。”
　　“可能是这些天因为队长的事吧！没事，我出马，一定摆平‘莫钟第二’。”可可调皮地笑着。
　　“或许是吧！”
　　“莫钟，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许你告诉其他人吗？”
　　“什么？”
　　“就是你我‘交朋友’啊！”
　　“难道不是因为怕老师批评吗？”
　　“不是，谁有个这么帅的男友不大呼小叫的，我只是希望，其他女同学同样能追求你……”
　　“什么？”
　　“因为我不敢幻想我能拥有你这么久。王子始终是公主的，不是吗？”她停住了。
　　“你就是我的公主……”我看着她那跳动的眼波。
　　“我想，我也许，已经，拥有你一辈子了。”她笑笑，搂住我脖子，在我额上印上一吻，“我的神！”

　　病房的阳台上，我握着手机，呆呆地盯着那盆月季，它竟开得如血般。天突然下起细雨，轻轻地洒在草坪上。
　　我真的很疲劳，而其他人都在忙着。
　　我手中一震，手机响了，“可可……”
　　“别说话……”里边可可的声音，很弱，“我没有……离开……只是……那个世界的……你们……失去了我……我，我，我要去……陪他们……我的神……”手机那边传来什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就是一片死寂。
　　“可可！可可！回答我！回答我！”
　　可可！可可！可可！

　　日始街，那幢破房前，停着辆救护车，发出刺耳的鸣叫声。担架上，那个男人，闭着眼睛，口中不住喃呢，“她要杀我，她要杀我……杀……杀……”车旁还放着一副担架，上边的人却被白布单盖住了脸。我害怕走上前去，但终究是走上前，轻轻地拉开布，不会是可可的，绝对不会是可可的，不会是……
　　“可可！可可！可可！救她！快救救她！”任凭我怎么呼喊，旁边的那群家伙只是默默地站着，死人一般。
　　可可，醒醒啊！我求求你，睁眼看看我，好吗？哪怕是一眼。天啊！怎么会这样！
　　手！手！我要抓紧你的手，这样你就不会离开了。
　　可可，还记得我们要去浙江的理想吗，我们一起去看钱塘潮，一起去播音系。我求求你，醒醒吧！我们现在就走，好吗？
　　对！现在就走，走！浙江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这就去。只求你别睡了，睁眼看看我好吗？
　　天啊！
　　天啊！
　　天啊！
　　我是你的神，我会保护你，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守护着你，王子永远属于公主，而你一直就是我的公主。我只乞求你能看我一眼，我亲爱的公主。
　　喂！别睡了，小家伙，我要的是灰姑娘，不是睡美人，醒醒啊……
　　雨依旧是丝丝地飘着，扫过花瓣，扫过她那渐凉的脸庞，凉透我的心……

　　岑儒病床旁，我和贝悠呆呆地坐着，还有两名警察，都在等着他醒来。
　　岑儒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警察同志，她要杀我！要杀我……”
　　“你冷静一点，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他静了静心，“今天，我正在用煤气烧水，打算中午下班后好好冲个澡。她就来了。我见她很坦然，不像前些人般骗我，便让她进了屋……”他停了停，“你们知道吗？后来我去关开关，回来时喝下了桌上那杯水，后来我就迷迷糊糊的了，是她，一定是她在水里放了药，一定是她见我不愿捐骨髓就想杀……”
　　“胡说！可可是那么善良，怎么会想要杀你……”
　　“我没胡说！当我醒来时，发现她狰狞地笑着，拿着水果刀不断地扎着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混蛋！”我扯过他衣领，照他脸上就是一拳，贝悠在后边死死地抱住我，那两名警察也把他拉开，“可可连蚂蚁都不伤害的，更何况是杀人！她那样做只是为了激起你求生的意志！混蛋！你配叫岑儒吗，完全是岑懦，你个懦夫！”
　　“胡说！她呢？她呢？”
　　“那名女孩，已经煤气中毒，去世了……”旁边一名护士小声的说着，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后来，岑儒捐了骨髓，队长、莲香都没事了。队长恢复得很快，顺利地参加了高考。他真的考去了海南，业寒也去了云南。而我，则带着可可那个理想去了浙江，但我却不敢去播音系。
　　看着钱塘潮，一切真如那个名字——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