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个圈》淡谨

17、第十七章 双全法

　　王溪媛的加入让一伙人变得拘束起来，大家草草又轮唱了几首歌就有点意兴阑珊，脑子一向缺根筋的王千翔一直试图调动气氛，却屡遭范晓蕾白眼，他只能很哀怨地表示，这就算是误入歧途的同学也是同学好吧。

　　同事爱是爱，同学爱也是爱好吧。

　　范晓蕾刚提议大家要不先散场，再找时间聚，王溪媛很热情地邀请沈洛薇跟她一起唱歌，并唱了一首“双侠”。

　　鸟一对天空海阔分飞酒一杯各自天南地北

　　两双腿踏着时间去追一个完美

　　不后悔我们一去不回

　　你是谁 沾染日月清辉我是谁 喝过银河之水

　　趁酒醉双双到人间度一场是非

　　下一回七度空间相会

　　这首歌由王溪媛跟沈洛薇一起唱出来，说不出地怪异。可是王溪媛唱着唱着竟然开始走起了嘻哈风，劲歌热舞根本停不下来，还时不时对着沙发上纹丝不动的男士们抛眉眼，让一众人等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

　　这，这，这洛薇姐的同学也太自来熟，太将这里当自己的主场了吧，虽然知道她现在可能从事比较随便的公共巴士交易活动，那啥，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让人惊艳呀。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王溪媛接下来会这么颠覆他们的认知。

　　王溪媛跳得筋疲力尽后先瘫软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后又突然提议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洛薇未可置否，她从来没有见过王溪媛如此疯疯癫癫的样子，周昊洋的话犹如魔咒一样在她的耳旁回荡：将王溪媛送上我的床也不眨一下眼的翟煜。

　　王溪媛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说，翟煜到底对王溪媛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像抽筋扒皮换了一个人生似的。

　　沈洛薇突然觉得有一种寒彻肺腹的冷将她的感情层层冰封起来，让她曾经的坚持变得那么地，可笑。

　　到底，对于翟煜，她了解有多少？

　　“好，第一个问题。你了解你深爱着的那个人吗？”

　　空酒瓶转了一圈，在王溪媛的面前停了下来。她笑颜如花，吐了一口烟圈。

　　“不了解。尽管知道他所有的龌蹉事，尽管因为他伤痕累累，可是，说句实在话，还是不了解。”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眸光如星河，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洛薇。

　　王溪媛说的是真话，尽管她话里的“他”其实另有所指，但在场的人听起来，还是觉得她这话明显就是冲着沈洛薇来着，有好事者开始猜测，这个王溪媛，然道是禹天翟总的那个所谓的前妻？

　　“好，那我来提这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深爱的那个人是批着人皮的禽兽，你怎么办？”

　　空酒瓶又转了一圈，这次，显然并没有如王溪媛的意，它停在了赵芯蕊的面前。

　　赵芯蕊抬头深深望着夏仲轩，却发现夏仲轩正用眼角的余光在偷瞄着沈洛薇，她眼眸里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来。她从来都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工作上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却仍然撑不起什么大场面，没有什么大作为，所以进公司三年多了，依然只能当沈洛薇的小助手。

　　连偷偷暗恋夏仲轩，都只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关注着他的一切，他喜欢洛薇姐，喜欢得渗入骨髓的那种，她就默默在背后帮他加油打气，丝毫不敢轻易说出自己的喜欢。因为沈洛薇的关系，他认识到有她这么一号人物存在，并渐渐开始有了朋友间的联络，她的自卑、懦弱让她将对他的朝思暮想牢牢锁在心里。

　　不过是一些烦人的小情绪罢了，困住自己也就算了，还怎么能拿它来烦扰别人呢，所以她谁也不敢告诉，一个人默默地思念，默默地喜欢，默默地天长地久。

　　直到那一天，夏仲轩因为一个翟煜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她碰巧跟同学聚会捡回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他，才从他断断续续的胡言乱语中，窥得他内心隐忍不发的痛。

　　那是翟煜刚从美国回来的那一年，沈洛薇四处收集采访他的相关杂志，并弄成简报，锁进抽屉。不知怎地，这本装满了翟煜各式各样信息的简报集被夏仲轩偶然发现了，又被夏仲轩很偶然地试出了密码，然后夏仲轩才悲哀地发现，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你深爱着的那个人依然会嵌在心里，就算腐烂，就算埋葬，他依然在那里。

　　夏仲轩只能买醉，赵芯蕊在照顾他的时候，听着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沈洛薇的名字，听着他哭得像个耍赖要糖的孩子，听着他卸下所有的防备发泄着积压在心里的郁火，她的心徒然软得一塌糊涂，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伸出双手将他紧紧地抱住，又一点一点地吻掉他脸上晶莹的泪，直至夏仲轩张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她才羞红了脸跑出房去，可是心里喜滋滋地压抑不住那些美妙的泡泡不断绽放。

　　真好，他们拥有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就好比拥有了一个生动的、真实的爱慕中的恋人。

　　隔天一早，夏仲轩看到赵芯蕊，越发明显地不自在。他不自觉地饶了饶头，汕汕地说了声，早，就开始无声地吃她为他准备的早饭。

　　此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联络，直到沈洛薇跟翟煜因为所谓的公事纠缠不休，被夏仲轩发现后，他迫切地想得到她对他们之间感情的肯定，却又被沈洛薇狠狠伤透了心之后，那天晚上，他突然出现在她家公寓的楼下，她刚走过去想问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却被他不由分说搂进了怀中，然后，那么俗套的剧情就出现了。

　　他需要情感疗伤和感情发泄的出口，而她，一直假装不在意。

　　结果，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赵芯蕊笑了，笑得十分凄楚，她盯着夏仲轩的侧脸，一字一字地说：“无论他是人还是禽兽，我都爱。”

　　除了夏仲轩，没有人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是呀，他们的关系那么地匪夷所思，连当事人都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可是，在沈洛薇所有的朋友圈、同事圈子里，夏仲轩一直是个独孤求败却锲而不舍的追求者，这样的关系人尽皆知。赵芯蕊觉得有点苦涩，仰头一连喝下了三杯酒，却博得同事们的阵阵喝彩。哎呦喂，赵美女是为情所困呀，不知道哪位天子骄子有此荣幸呀。众人打趣间，却听赵芯蕊幽幽地说。

　　“洛薇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仲轩哥爱了你那么多年，你真的要错过吗？”

　　空酒瓶一直在打转，似乎为了配合赵芯蕊的这个问题，持续了数秒后竟很诡异地在沈洛薇的面前停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这是神马情况，眼神饶有兴致地在这三人之间扫射，气氛徒然紧张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开始撕逼的味道。

　　“够了，赵芯蕊，我的事不用你多嘴。”

　　夏仲轩出声制止，却见赵芯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整个晚上一直缩在角落里猛灌，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此刻却几乎是站不稳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赵芯蕊疯了般扑向夏仲轩，又是捶打又是嚎啕。

　　然后，夏仲轩很无奈地将她拎了出去。

　　沈洛薇转过头来，就看到王溪媛那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

　　转身，王溪媛摇摇晃晃除了酒吧，沈洛薇下意识地跟了出去。

　　“你对我这么感兴趣吗？”

　　“呵呵，我猜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同学情？感同身受？还是，纯粹就想看我为何变得这么凄惨？”

　　“收起那令人恶心的怜悯吧，我不需要。”

　　往前走了几步，王溪媛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来，怒气冲冲地打开包，生拉硬拽地将里面一整沓的资料全丢向了沈洛薇。

　　纸张、照片，甚至还有录音笔，林林总总，散落一地，沈洛薇一一将它们拾掇起来，却震惊地呆在了原地。

　　全部关于翟煜！！！

　　“给你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告诉你，你爱着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单从照片来看，翟煜回国后与沈洛薇的每次纠缠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第一次见面咖啡店里那首“因为爱情”是他交代人点的；能找到沈洛薇，并通知她妈妈沈翠芬住院是因为翟煜找了人跟踪她；然后，翟煜出国的这八年里，竟然一直有人在跟踪、监视她？这，这，这都什么鬼。

　　沈洛薇急急忙忙摊开那些纸片，却更加触目惊心！

　　你妹，竟然是净身出户契约书、还有妻子让渡文书！！

　　打开录音笔，翟煜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那是他跟王溪媛的对话。

　　“再怎么没有感情，我毕竟帮你找到了工作，助你宏图大展，也算是半个恩人吧，你怎么能，怎么能跟他们联手设计我？”

　　“王溪媛，麻烦你搞搞清楚，在你们这些人里，我就是一只蝼蚁，蝼蚁连自己的命运都拯救不了，还谈何拯救他人？我们从来都只是棋子，无法反抗就只能佯装享受。”

　　“翟煜，如果今天这事是沈洛薇摊上的，你也会这样，肯定早就奋不顾身了吧。”

　　“不，我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翟煜，你好可怕。”

　　沈洛薇怔怔地看着王溪媛，喉头发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