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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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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头痛还没有完全消除,苏嫣已经坐上了开往S城的火车。任李梓萱如何挽留,苏嫣还是执意拖着行李箱踏上火车,回到了这座曾经生活四年的城市,S城。19岁到23岁,人生最美好的四年是在这座温婉的城市里度过的,也是在这里遇到她人生最大的劫难。这里有她的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华,也有她痛不欲生的暗黑记忆。不管对这座城市是爱是恨,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昏昏沉沉的四小时过去,苏嫣随着人流走出车站。S城的冬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可是很少见下雪。排队等了半小时的出租车,终于在午饭时间之前把她送到了预订的酒店。匆匆忙忙吃了午饭,苏嫣拿出手机给一个故人发了条短信“我回来S城了,今天有时间见个面吗?”
忐忑不安中等了好久,手机响起:“好啊,不过下午有课,要等到5点半之后。”
“可以。我下午正好可以去M大转转,好久没回来了,很怀念。”苏嫣回到。
“好,到时见。”
故人叫陆识,概括来说,他是苏嫣人生中的贵人。
从沉思中醒来,苏嫣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读书时办的公交卡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苏嫣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车刷卡,听到滴的一声脆响,欣喜之余意外觉得很温暖。投币两元,刷卡六折,彷佛一切都没有变。窗外的景色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这座城市在不断的变化,离开的时候地铁只修了两条线。现在,已经修到六条线了。兜兜转转半个多小时,苏嫣在M大东门下了车。因为背着双肩包又穿得像个学生,苏嫣晃了下手里的公交卡成功骗过了门卫大叔溜进了校园。
M大变化蛮大,毕业时的烂尾楼已经全部竣工了,南区公寓边上的空地也都被利用起来,不再显荒凉。其他倒没怎么变化,宿舍、食堂、体育馆…
走在路上看到的全是一张张陌生的稚嫩脸孔,苏嫣突然就有点悲哀,自己早就不属于这里了,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吧。
今天是周三,教室里有老师在上课,体育场上也有大一大二的学生在上体育课。苏嫣站在网球场旁边的操场上,远远看见陆识挥打球拍的身影。她没有过去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真好,老师,再次见到你真好。我曾以为,我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苏嫣默默地在心里说到。
陆识是苏嫣大学时代的网球老师,长相颇帅。那时的苏嫣很迷恋他,后来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恋人关系,而是成为了知己一样的朋友。苏嫣分享了陆识内心深处的秘密,也知道了他那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故事。同样,苏嫣在最迷惘无助的时候陆识给予了她很多帮助、开导和支持。让当年那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女孩捡回一条命,可以说陆识是苏嫣的救命恩人。以至于后来生豆豆的时候陆铭峰消失不见,也是陆识给予了她经济上的帮助。
苏嫣那个时候感慨,同样是姓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人品好坏真是天壤之别。
在M大消磨了下午的时光。5:45分,陆识开着他的小宝出来,苏嫣站在路边等他,好像一切还是六年之前的样子。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陆识带她去吃饭,然后反复开导劝说她这个孩子不应该留下,她会为此吃很多苦。即使后来苏嫣没有听进去陆识的开导,在她没钱生产孩子父亲消失的时刻陆识还是借了钱给她,所以,陆识不仅是良师益友,也是恩人。
苏嫣和陆识去吃一家很有名的本帮菜,陆识是本地人,更符合他的口味。
和一个高智商高情商的人交谈总是轻松愉悦的。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苏嫣那段难堪的过往。
“在A国的生活还习惯吗?怎么突然想起回国了。”陆识问。
“还好,最开始的日子比较艰难,后来考到了执业药师资格证,日子好过了许多。”苏嫣回答,“这次回来,是因为母亲年纪大了,总要有人照顾的。虽然已经很不孝顺了,还是想做一些弥补。”
“工作呢。以后要留在S城吗?”
苏嫣点点头,“已经收到了市立医院的聘书,这几天就是来办入职手续的。”
“那住的地方呢?”
“想尽快在医院附近买个房子吧,二手房或者新房都没关系,希望能尽快搬进去。可以在三月份开学前让豆豆读半年的幼儿园,适应一下国内的教育,然后升小学。”
苏嫣说道“房子的事还需要你帮忙多留意,这些年我不在国内,也不了解行情。”
陆识点点头,“我会帮你留意的,你能安定下来,我看着也高兴。”
苏嫣笑笑:“谢谢你”。
陆识也笑,“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过年回家吗?”陆识问,已经12月下旬了,学校里也快放寒假了。
沉默了很久,“回的吧……”苏嫣轻声说,“当年抱着孩子回家,被赶出家门。后来出国第三年,父亲因病去世,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又是一段良久的沉默,苏嫣开口“说不遗憾是假的,更多的是愧疚吧,年轻执拗,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害了自己和家人。他们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父亲一生品行端正,我却做出那样的事让他丢脸,遭邻里唾弃,他后来生病,可能很大程度上也和我有关系吧……”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再后悔也没用。过好当下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怨恨都能化解了,带着孩子回去吧,你母亲会原谅的。”陆识安慰道。
“希望吧。”
“现在想想,以前做的事是不是特别傻。”陆识调侃说。
苏嫣点头,“是啊,特别傻。他说是因为他妈不同意才要分手的,我便信了,甚至自杀挽回爱情。后来想想,都是骗人的话啊,我那么轻易就信了。真傻。”
“给一个不爱你的人生了孩子,难道不傻吗?”陆识反问。
“也傻。所以从楼上摔下去的时候真希望再也不要醒过来,就此解脱了”
“又说傻话!”,“不过都过去了,你现在日子安稳,我很替你高兴。”陆识由衷说到。
“嗯,都过去了。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我还能再次和你坐在一起闲聊过往,真好!”
吃过饭,陆识送苏嫣到她住的酒店门口。苏嫣目送着他离开,“老师,我终于能像当年发过的誓那样与你笑谈过往,终于把一切爱恨都放下,不再流泪哭泣。能够这样,真好!谢谢你!”
苏嫣在心里默默说着话,凝望远去的车子出神。
祝愿你我从今往后,都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