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长生香》双木小铃

26、第 26 章

　　问了夜大的坟墓所在地，柳素青去的路上买了捆纸钱、两根蜡烛、三支香、六个鸡蛋，准备拜祭。

　　夜大被埋在乱葬岗，坟算是那里最大的一个了，柳素青稍觉宽慰。

　　来到夜大坟前，除了一块木头别无其他，说明目前为止还无其他人祭拜。

　　夜大是暗卫，似乎没有什么亲人，故友也甚少，他死得隐秘，恐怕夜二还不知道，否则这坟前不会这么凄凉。

　　要不要告诉夜二这个消息呢？找夜二的话，要先找到上官兮，找上官兮的话，可以通过孙晗或者公主或者阴阳市……

　　还是告诉她吧，夜二比自己更有立场知道这件事。

　　柳素青开始点烛烧香焚纸钱。

　　将装着六个鸡蛋的碗放于坟前，柳素青道：“夜大哥喜欢吃鸡蛋，我便给大哥供奉这鸡蛋了。虽然我们相识不长，我已经将大哥当作朋友看待，希望夜大哥在泉下能好好的。”

　　一张一张将纸钱焚烧殆尽，柳素青看着那火光陷入深思。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如果活着的时候不能随心，死了不知道多后悔。

　　那么自己应该把太子的话告诉林大哥吗？虽然和林大哥说好了不再见面，可是这么重要的消息……

　　还是算了吧，既然林大哥的势力都渗进阴阳市了，那这秘闻想要查到应该不太难……

　　万一林大哥不知道呢？

　　毕竟这消息比治皇帝头风病的药方重要的多，柳素青无法轻易舍去。

　　扪心自问，自己除了想告诉林大哥这个消息，没有其他目的吗？

　　想见他而已，想见他。

　　要随心，随心。

　　想通之后，柳素青舒了口气，冲着夜大的坟拜了两拜，道：“多谢夜大哥，以后再来看望夜大哥。”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虽然早已入夏，天气渐渐热起来，在这乱葬岗，还是阴冷的很。

　　细听周围的声音，柳素青突然有点怕了。

　　“哗——”

　　这一声在寂静的坟地显得格外响。

　　柳素青吓了一跳，声音很近。

　　才发现夜大的坟塌了一块。

　　柳素青犹豫地去摸那坟，发现坟土松的很，难怪风一吹就塌了一块。

　　肯定是填土的时候没有压紧，敷衍了事了。

　　想着找人来重新做个坟，柳素青离开了。

　　所以柳素青现在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找人做坟，这个很简单，柳素青给棺材铺打个招呼就行。

　　第二件事，找到夜二，这件事稍微费点劲，想来想去还是通过公主找上官兮比较容易，毕竟他们是表亲嘛。

　　第三件事，找到林大哥。这件事最为困难。皇帝中的银环蛇的毒已经完全解了，林大哥不用再去宫里。去德济堂，每次林大哥都不在。三番两次，本来柳素青挺有勇气的，后来又胆怯了。

　　算了吧，这是天意。

　　而且你见到林大哥你怎么面对他呢？毕竟你强吻了他——虽然只亲了嘴，还有醉了的借口。

　　就在柳素青黯然之际，又发生一件事。

　　夜大的尸体不见了。

　　棺材铺的人是这么说的：“我们去看过了，老伙计都认为那坟不是填土的时候没压紧，而是被人翻过了，否则土不会那么松。有些个盗贼就喜欢翻人家的坟捡漏。不出所料，棺材露出来的时候棺材盖不是钉上的，所以老伙计就冒昧打开了看一下，哪知里面尸体都没了！”

　　柳素青急忙赶过去，有一点疑惑的是碗里六个鸡蛋都没了，也许是被哪个饿极的人吃了吧。

　　夜二得知夜大死去和夜大尸体不见是同一天，连续两个打击把这灵动的姑娘都弄懵了。

　　“我要找回我师兄的尸体！”夜二哭道，转身就要走。

　　柳素青连忙拉住她：“你没有线索去哪里找？而且你不用守卫你家主子吗？”

　　夜二：“主子对我很宽容的，而且主子也不需要我守卫。”

　　柳素青：“你先听我说，我有一点线索。两天前我来拜祭的时候就发现这土很松，所以夜大哥的尸体很有可能那时就已经不见了。太子说夜大哥是三天前的晚上被埋葬的，所以我们只要问问，三天前的晚上到两天前的下午那段期间有谁来了乱葬岗，说不定就能找出偷走夜大尸体的人。”

　　夜二想了想，点头道：“还是柳姑娘聪明。不过，什么人会偷师兄的尸体呢？难道是恋慕师兄的人？”

　　柳素青：“……”

　　这种事只有你想得到做得出吧。

　　无疑尸体上藏着什么秘密。

　　偷盗尸体的人应该不是太子，太子费劲将夜大的尸体从衙门里偷出来埋了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那么，是太子的敌人吗？

　　按照太子所说，夜大如果身份暴露，太子去过飞燕楼的事情也会暴露，虽然这事完全可用贪玩二字概括，但是……皇帝也被刺了。

　　有心人会不会把两件事掺和到一块儿？

　　太子和皇帝同时被刺，得利者是谁呢？

　　……公主！

　　如果两起刺杀都是公主指示的，那么偷尸体的人就是想揭露公主。

　　那么，是公主的敌人派人偷的尸体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子倒是也有可能，虽然暴露了自己偷偷出宫的事实却换来了公主可能谋朝篡位的猜测，毁掉皇帝对公主的信任。

　　如果自己是太子的话自己就会这么做。

　　换个视角，如果两件事不是同一个人所为呢？

　　直观来看，刺杀皇帝得利者是太子，刺杀太子得利者是公主。

　　不对，不对，漏了个孙晗，孙晗野心大，谁死了对他都有好处。

　　啊啊啊啊啊，这事越想越复杂。

　　莫非林大哥知道些什么？否则他怎么会在那之后就与我决别？

　　什么秘密呢？接触到会有生命危险的秘密吗？

　　夜二在很认真地询问周边人，并且做了个嫌疑人的单子，准备一项一项跟踪排除。

　　柳素青很相信夜二的能力，虽然她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

　　除了等待夜二的消息，衙门的人来问她问题了。

　　柳素青把当天的所见所闻大概说了，问道：“可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就是例行公事罢了，其实我们主要的方向是查探‘麦即可’的来历，柳小姐和其他人说的都差不多。”

　　“那‘麦即可’有什么来历呢？”

　　“好像跟一个叫‘沙叶教’的有关，我们还在查探，不能妄下结论。”

　　柳素青僵了僵，点点头。

　　自听到这个消息后，柳素青就开始不安起来，查到沙叶教，最终肯定会查到林大哥。

　　倒不是觉得林大哥是幕后主使，只是一旦牵扯进去，恐怕会陷入皇权之争中，很危险。

　　……难道林大哥是因为知道会这样才跟我断绝来往的吗？

　　柳素青纠结来纠结去，最终终于想通了。

　　说好了不成为林大哥的负担的，要相信林大哥有能力处理。

　　过了两日，夜二垂头丧气地来见柳素青。

　　“我没找到师兄的尸体……等我追查到那两个盗贼时，他们已经死了。”

　　柳素青拍了拍夜二的肩膀，道：“没关系，你尽力了。”

　　夜二攥紧拳头道：“我一定会找到师兄的尸体的。”

　　柳素青看着夜二坚决的背影，有些感慨。

　　有一种可能，夜大哥的尸体是否被烧掉了呢？

　　如果尸体上有秘密，最保险的方法应该是毁掉吧，否则像《真假县令》演的那样，尸体留下的，只有证据。

　　偷盗尸体的，不对，幕后主使的，要么是想毁灭证据，要么是想利用证据。

　　如果是想利用证据，那么夜大哥的尸体迟早会出现，这样最是万幸。

　　否则夜大哥死无全尸，太凄惨。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应该去碰碰运气，试探一下那些她觉得有嫌疑的人。

　　第一位，太子。

　　柳素青：“殿下，不好了，夜大哥的尸体不见了。”

　　太子眼中惊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焦躁道：“肯定是珍妃母女干的，这两人总想着找本宫的毛病，本宫原本在父皇心中就无能，如果被父皇知道本宫偷溜出宫肯定会对本宫更失望的……”

　　柳素青：“殿下莫急，事已至此，殿下不如将计就计，主动透露自己去飞燕楼的消息，将自己被刺一事说出来，这样一来，皇上肯定侧重殿下被刺一事，殿下偷偷出宫就不会被皇上记在心上了，而且还能追查到刺杀殿下的人。”

　　太子连连点头：“你说的有理。”

　　……

　　结论：太子眼中的惊惶似乎不像作假。

　　第二位，公主。

　　柳素青：“听说太子殿下去飞燕楼那日也被人刺杀了。”

　　公主愣了愣，问道：“当真？消息从何而来？”

　　柳素青：“皇后娘娘邀我去宫里时说的。”

　　公主皱了皱眉，问道：“为何现在才说？”

　　柳素青：“太子殿下原本不让透露，怕偷溜出宫被皇上责怪。但是为太子殿下献身的暗卫的尸体不见了，想来想去，殿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公主的神色变幻莫测，柔和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冷硬：“特意跟本宫说这些做什么？”

　　公主平时不以“本宫”自称，这次恐怕是怀疑自己别有用心，生气了。

　　柳素青：“那暗卫是小的的朋友，小的想他入土为安，所以希望公主能帮忙找一找。”

　　公主的神色缓了缓，道：“这件事我也无法独善其身，自然要找出尸体才行。”

　　……

　　结论：公主似乎一直不知道太子被刺的事。

　　第三位，孙晗。

　　柳素青照样将太子被刺一事说出来了，说想要孙晗帮忙找尸体。

　　孙晗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像公主那样有疑问，只听不说话，让人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最后，他笑道：“我很高兴你来找我帮忙，这说明我在你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柳素青见惯了他这样时不时抽风，只当没听见。

　　孙晗停顿了片刻，道，“只是……这事牵扯太多，我不便参与其中，想必柳姑娘能理解吧？”

　　……

　　结论：孙晗真的没有参与其中吗？

　　柳素青自试探了三人的态度后，越发觉得这事扑朔迷离了。